第186章
可是偏偏平南王宠的紧。如今竟然任性的敢私自来京了,这对藩王来说,可是违规的。
楚姣姣担心,“七哥有没有误会你?”
陆鸿远摇头,“皇上英明,并未误会,只是怕我跟淑婷在外遭遇不测,着人将我们请来,在宫中安全些。”
楚姣姣几乎一下子就听出了七哥的用意。
怕不是为了他的安全,而是起疑平南王,故意用鸿远做质子。
平南王忠心耿耿,保卫边疆,若是他这样做,反倒是寒了平南王叔的心。
尽管楚姣姣疑惑重重,但是仍是潜意识的为他考虑。
于是话里话外试探了一下,发觉鸿远确实没有多疑才放心,又叮嘱人好好照顾,将他安置妥当。
等陆鸿远走后,楚姣姣没有回未央宫,而是去了养心殿。
听鸿远刚刚说七哥为他设接风宴,结果不胜酒力,歇在了养心殿。
七哥会不胜酒力,她可不信。
陆行亦是那种几乎时时刻刻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人。
可谁知她刚要进去,一个小太监急忙跑来,支支吾吾,说是皇上歇了,不宜打扰。
楚姣姣皱眉,直接略过了小太监。
刚走到门口,她就僵住了,脚重如千金,走不动,退不了。
震惊的,破碎的站在门外。
“皇上……您就饶了臣妾吧……”
“臣妾受不住了……”
屋内女子声音酥到骨子里,是莲妃。
莲妃喊得又娇,又媚,让人只是听着便能想象出屋内是何种香艳的景象。
楚姣姣可以接受他宠幸妃子。
可是接受不了他前脚答应自己,说会等她回来,不碰别人,却一天都没到,就召了别人……
他就那么需要女人吗?
临走前,他温润的笑颜,宠溺的样子,瞬间如镜子落地,斑驳碎裂成几片,让她拼都拼不起来。
她头晕,想吐,几乎站不住,还是飘絮扶着她,眼神劝她,走吧。
楚姣姣不走,自虐般就站在门外,听。
听听他会说什么?
可是却不曾想听到了莲妃的一句,“七哥……”
七哥,七哥,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喊七哥……
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属称呼……
豆大的泪珠终于溢出眼眶,砸在汉白玉砖上,开出一朵潮湿凄惨的水花。
四周忽然很安静,静得叫她听见了那朵花开的声音。
楚姣姣终于忍不住,像是战场上的逃兵,仓皇,狼狈的跑开。
“呕……”
胃里翻腾,她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呕到面色惨白,几欲昏厥。
“姣姣!”
她听到了开门声,听到了他着急的声音,可是她不要回头。
不要看他衣衫不整,不要看他从别的女人身上下来……
楚姣姣跑,不顾一切的往前跑,想摆脱脑海中莲妃的呻.吟。
却还是跑不过他的掌控……
陆行亦用轻功快她一步落下,着急去抱她,“姣姣,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宠幸她,我没有……”
不要,楚姣姣不要听,什么都不要听,她方才已经听得够多了。
她哭着在他怀里挣扎,脆弱的像是最普通的女子,全然忘记了自己会武功,会内力,这种距离,也可以伤他……
楚姣姣哭到泪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天地都是雾茫茫。
但还是闻到了他怀里的味道,别人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得她崩溃,“你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你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你答应我的话也不做数了,你又在骗我。”
“我不要你的爱了,不要你了,你去找别人,别来找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一句不要,让陆行亦瞳孔一缩,竟是强硬的把她困在怀里,掐着她的下巴,逼迫看向自己。
“不,谁都可以不要朕,独独你不可以,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
是啊,我说过,可是你不稀罕我的陪伴啊。
楚姣姣真的没有力气了,心痛的像是被掏空了,整个人都在发颤,眼泪如雨滴滴落在他的虎口,终于烫醒了他。
陆行亦猛地撤回手,看着她破碎的样子,眼眶发红,近乎哽咽的喊,“姣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温柔的拥着她,一遍遍亲吻她的发丝,亲吻她的眼泪。
“姣姣,你相信我,我没有碰她……”
“是莲妃趁我酒醉,给我下了迷香,来勾引我的。”
“不止是她,后宫那些女子我都没碰,我不过是做个样子,不过是想让你吃醋,我谁都没有碰,你相信我好不好?”
楚姣姣听到耳里,却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她吃醋,为什么要让她吃醋,说的好像真的很爱她一样。
真的爱她,会一天都忍不住,让莲妃上了他的榻。
养心殿没有任何一个妃嫔可以留宿,莲妃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传召,敢来养心殿勾引他……
他的谎话越来越多,多到楚姣姣都要麻木了。
她不挣扎了,安静了,安静的听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只要听完了他这些话,他就会放自己回去了。
她好累,真的好累……
楚姣姣的安静,让陆行亦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
急切哄着她,说会陪着她,说着她以前梦寐以求想听的话。
可是哪儿怕连短暂的欺骗,有时对于她,也是奢侈。
流鹰来了。
流鹰说:“主子,郡主出事了。”
流鹰是个有分寸的人,能当着姣姣的面就这么跟自己说出事了,那么薇薇一定是出事了。
陆行亦掌心一紧,看向姣姣,“我……”
第339章
楚亦:原来我还是留不住你……
他还什么都没说,楚姣姣忽然一改先前的安静,紧紧的抱住他,“你不说要送我回去,不说会陪着我吗,七哥,我今天好累,你抱我回去行不行?”
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还是闪着最后一丝希望啊。
说不爱,哪儿有那么容易。
毕竟她所有的青春懵懂,都充斥着他的身影。
所有的青涩悸动,爱恋,初夜都给了他……
楚姣姣胡乱擦干眼泪,笑着说:“我不胡闹了,你可以宠别的妃子,我还在未央宫乖乖等你,像以前一样,但是今天,我真的不舒服,你陪我好不好?”
“只要今天,我只要你今天陪我,明天后天,你想去谁那里都行,你想去见她也行,我只要你今天陪着我,好不好……”
她笑着说着,眼泪聚集在眼眶,不堪重负的往下落……
楚姣姣擦掉,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最后捂住了眼睛,近乎祈求的说到:“七哥,你能不能,就顺着我一次……”
她的披风在奔跑的时候落了,发髻乱了,此刻狼狈的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站在他面前,苦苦祈求他的怜悯。
莲妃也好,瑶妃也好,就算他宠幸也不过是纾解,入不了他的心。
她只在乎一个人,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她,可是现在莫名的固执的想跟她比个高下。
陆行亦看到她掌心之下泪水滑落,唇在嗫喏,那么不安。
他接住她的泪,心口一窒,竟然有种无法言说的痛,似枯井里落了干的水桶,又涩又空……
他温柔的把她乱了的发丝理好,把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缓缓将她拥到怀里,轻轻的说:“好,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今天只陪着你……”
楚姣姣笑了,眼里的水汽倒映出天边淡淡的金色,如落日归山海……
山海藏深意……
她的情谊终于留住了他的脚步。
楚姣姣扑在他怀里,又哭又笑。
陆行亦帮她擦泪,亦没察觉此刻自己的眼神多温柔。
所有的人都识趣的下去,只有二人深深相拥,轻风缠绕,在二人耳旁酝酿出温柔的低语……
陆行亦亲自将她抱回未央宫的。
那么长一段路,他们缓慢的走,缓慢的走……
落日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叠,投在红墙之上,不分彼此。
楚姣姣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宫墙上遥挂着的夕阳,缓慢闭上了眼睛。
情绪过激,导致她一松懈下来,就昏睡了过去。
陆行亦宣了太医给她诊治,确定她是因为情绪昏睡,才放下心。
太医还说:“娘娘胎像不稳,不宜受刺激,若是皇上不忙,近来最好多多安抚娘娘,否则……”
剩下的话,太医没说。
陆行亦稍顿,说:“好。”
太医去开药,飘絮去煎药,殿中静了。
陆行亦坐在宽大的床边,一直拉着她的手。
姣姣握剑,手不似时下女子软如柔荑,掌心曾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时,他牵着她时,会无意间去摩挲……
她以为自己嫌弃,寻了各种法子去美化那些茧。
直到他知道了,亲着她的掌心说:“不是嫌弃,是喜欢,只要是你,每一处我都喜欢……”
姣姣善用鞭子,握剑居多时,是在认识他开始。
因为他体弱,她为了让自己强健,常陪他练剑练出来的薄茧。
所以,那些茧是她的心意,是她的陪伴,他怎么会嫌弃呢……
可是现在,她掌心的茧没了。
入宫三月,她再也没有握剑,只是握笔,手也慢慢恢复了少女的娇嫩。
但陆行亦却怀念以前……
他久久的拉着她,似是陷入了回忆中。
直到流鹰第三次出现在门口,他才回神。
终是不舍得松开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姣姣,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很快……”
非要事,流鹰不会再三出现,他还是放不下薇薇……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楚姣姣闭着的眼睫下,流出了一滴泪。
原来,我还是留不住你……
窗户被风吹开,吹得屋内帘帐飘动,飘出一种垂死无力之感。
日落消失在栉次鳞比的房屋中,陆行亦终于踏着最后一丝光线,火速赶到了启停山驿站。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薇薇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像极了当时在枫林湾的样子。
陆行亦的心一紧,“薇薇!”
他三两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却觉她手冰凉,还有轻微的哆嗦。
“请大夫了没有?大夫怎么说?”
如画哭着回,“请了,大夫说郡主只有轻微皮外伤,主要还是受了极严重的惊吓,您不知道,当时那帮匪徒来势汹汹,直取郡主性命,不是如玉最后拼死一护,怕是郡主如今,如今……”
丧气的话如画不再提,但是哭的却让陆行亦皱眉不已。
在路上他已经听流鹰说了原委。
薇薇要去启停山游玩,在路上遇到了追杀。
对方有备而来,不是段忍拼死相护,他又暗中安排了人保护薇薇,如玉也有武功,在关键时刻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薇薇此刻早已丧命。
事发突然,流鹰接到暗中保护薇薇暗卫的消息时,乱贼已经没了痕迹,只能凭借段忍经验分析出,对方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而且招式狠辣,不像是京城的高手。
段忍是暗卫,交手过很多京城的人,能判断出一些是正常的。
流鹰跟他核实,最终觉得那些人应该是先前救走顾长凌平南王府那帮人。
平南王不会想着取薇薇性命。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跟薇薇的关系。
只有一个人,会对薇薇有恨意,也能借用平南王府的势力……
想起暗卫说那些人当真要取薇薇性命,陆行亦攥紧掌心。
顾长凌,你当真如此心狠,连薇薇肚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吗?
陆行亦里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是顾长凌所为,毕竟顾长凌曾经那么爱她……
可是,想起他们之间诸多误会,又闭上眼睛。
薇薇失忆,太多没有解释,对外又放出孩子是他的消息。
前两次又用薇薇引他出来,怕是再好的情感,也经不住腐蚀……
是他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