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收住笑容，出门迎接，“爹，您怎么来了？”云震慈爱道：“来看看你，身体可好些了？”
云薇心一宽，原来是父亲是牵挂自己。
“没事，早好了，您别担心。”
“那就好。”
云震又关心的问了许多，什么吃得好，睡得好吗，还缺什么吗，想回家的话随时都能回，以后遇到事爹给你撑腰之类的。
听起来絮絮叨叨的，但是云薇莫名感到一股温暖。
在现代，姥姥走后，她被接回那个冰冷高贵的家里，餐桌上听到的只有碗碟碰撞声，从没有温声软语，更没有人再这么关心过自己。
她拉着云震的胳膊，连声应着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云震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那感觉都快把肺咳出来了，云薇担心不已，“爹，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画，快去请……”
“唉，爹没事，就是昨夜被那逆女气的，急火攻心，薇儿放心，爹已经看过大夫了，说是歇息两日，不要再受什么刺激，很快就好了。”
云震边说边咳，云薇忙去给他拍背顺气，嗔怪道：“那您还不在家好好歇着，来风清轩作甚？”
“还不是牵挂你，”云震看着女儿，有些感慨：“幸好你没事，说来都是为父的错，竟然早没发现，你素姨她……”
女儿以前极其亲近温素，云震一直以为温素对薇儿很好，所以也从没怀疑过什么，直到昨夜宴会。
一向体贴的妻子竟然设计自己的女儿，一向乖巧的熙儿竟然对薇儿有着如此大的妒意。
那这些年，薇儿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被败坏的名声，是否中间也有冤枉？
云震越想越觉得亏欠，“薇儿，爹对不起你……”
云薇没想到父亲竟然跟她说对不起，心底蓦然一软，“爹，不是您的错，您为国征战，哪里能时时刻刻兼顾家里呢。”
“女儿没事，也过的很好啊，就是名声差了些，不学无术了些嘛。”
她说的俏皮，语气故作轻松，想减少些云震的愧疚之感。
却没想到云震反而愈发心疼，眼眶一红。
云薇慌了，别介啊，她招架不住这场面。
连忙坐在他跟前，连声的说着她没事，真的没事，又搜肠刮肚，把自己能想的笑话都说出来。
终于惹得云震笑了。
“你这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笑话。”
“当然是为了哄您开心准备的咯。”
云震叹气，“幸好昨夜长凌及时赶来，若不是他窥破，爹真的不敢想后果。”
说起顾长凌，云震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直夸他懂事。
寿宴上行为举止得体，为人谦逊，恭良谦和，语气带着一种满足骄傲之感。
云薇嗯嗯的应着，她当时也在场，确实顾长凌表现的很得体，又会说话，可是博得了一众叔伯的好感。
这没得辩，让父亲夸夸他得了。
可谁知父亲夸着夸着，忽然又语重心长道：“爹真没想到，这几个孩子中，现在就属你最乖巧懂事，如今看着你们夫妻恩爱和睦，爹总算放心了，就指望你们争争气，赶紧给我添个外孙才是正事。”
云薇囧，“爹，我跟顾大人……”
要和离了，他再好，也不是我的归宿。
云薇想这么说，但是在看到云震鬓边新增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以及眼神中那慈爱的期待，还有大夫说的不能受刺激，终究没有说出声。
昨夜忽然发现枕边人表里不一，乖巧的二女儿妒心丑陋，云泽更是没心没肺。
云朝……和他不亲……
偌大的府邸，父亲怕是很孤独吧，所以才絮絮叨叨，在自己这里说这么多。
云薇有个缺点，对待亲情，心很软很软。
她想着，要不暗暗和离得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找机会告诉父亲。
云震追问道：“你和长凌怎么了？吵架了？是不是昨夜，你嫌他没有及时来救你？”
“没，我没有……”
“薇儿啊，你不知道昨夜长凌发现你中药之后，那副愧疚心疼的模样，”云震打断了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爹以前没在他脸上看过那种表情，但是昨天看到了，薇儿，爹是过来人，看得出来，长凌那孩子是真心待你的。”
愧疚，心疼，真心？
云薇一个不信，顾长凌演技一向很好，只要他愿意，看一条狗都是深情的。
再说都到了那阶段，肯定要演的逼真一点，塑造个深情人设啊。
也就骗骗父亲了。
云震今天似乎话很多，说什么爹知道你受了惊吓，埋怨两句是应该的，但是万不能影响了夫妻感情之类的。
什么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相随都有了，更应该比旁人要珍惜一些，不可说气话，伤了彼此。
云薇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果然每个家庭的父母，操的都是一样的心啊。
不过他们什么时候生死相随了？
感觉这误会似乎越来越深，还是得解释一点，不然以后和离完全没立场了。
“爹，其实我跟顾大人，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恩爱，他对我更多是客气，尊敬，不像是夫妻。”
云震道：“诶，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是应该的，并不代表他不爱你。”
云薇：“……”
她还想说什么，父亲忽然问道：“诶，说了半天，怎么没看到长凌？”
云薇挠了挠鬓角，“他啊，他在……”
“岳父大人。”
说曹操，曹操到。
第113章
和离失败，约法两章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顾长凌挺拔俊秀的身影就跃入眼帘。
他换了常服，一身天青色，朴素，儒雅。
拱手见礼，态度温和恭敬，“听闻岳父大人前来，小婿急忙从兰居赶来，若有怠慢，还望岳父大人见谅。”
云震格外会抓重点，“你从兰居过来？你这一段时间没住在风清轩？”
顾长凌表现的一脸诧异，“没，您没听郡主说吗，我们打算……”
“咳咳！”云薇重重咳嗽了一声，然后急忙走过去，暗暗拉了下顾长凌的衣袖，笑着说：“啊顾大人这一段时间不是身体不好嘛，担心过了病气给女儿，所以一直住在兰居休养。”
云震眉头这才舒展，“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看长凌今日都能上职了，估摸着没什么问题了，今夜就搬回来，夫妻之间，哪里能老是分居呢，会影响感情的。”
顾长凌微微挑眉，看着云薇，“那我……搬过来？”
云薇看着父亲眼角眉梢的笑意，又想想这个节骨眼不能多受刺激，僵硬挤出一抹笑。
“搬，待会儿如诗如画帮你搬。”
顾长凌笑了，转身去招呼云震。
云震留下用膳，三人坐一起吃了一顿只有云震开心的晚餐。
云薇从头到尾吃的都不知道是啥。
如画还过来问她，“郡主，您不是说今夜要吃两碗饭的嘛，怎么一碗都没吃完？”
云薇：“……”
忘了我刚刚那句话吧，孩子，当我抽风。
云震吃完晚饭，没有回去，又歇在了客房！
云薇先前应付搬的话，就不得不付出行动，如诗如画像模像样拿了几套衣服来。
她的暖榻，摇椅又被撤了下去……
门闭，丫鬟退，顾长凌坐在桌边，先发制人，“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云薇好声跟他商量，“那个我爹昨夜也受到了打击，急火攻心，身体不好，我琢磨着我们和离的事，就暗暗的进行，别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行不行？”
顾长凌笑道：“暗暗和离，于我并没什么好处，倒是郡主，一朝逍遥，旁人不知，听到些什么又该往我头上扣帽子了，翰林院再不过不久将会有考核升迁，这期间我的名声不能出问题。”
云薇立马保证：“我保证和离没公开的时候，一直规规矩矩，绝不给你名声抹黑。”
顾长凌不信，直接给出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出去告诉岳父我们将和离，要么时间我定，不过在没和离期间，我可以先配合你演戏。”
云薇撇嘴，“那你定在何时？”
顾长凌眯眼，“怎么，你很急？”
当然急！
但是云薇没说，因为顾长凌的神色变了。
那皱眉思索的样子，一看就是又在怀疑自己着急走是不是又存了什么心思，或者要作什么妖之类的？
顾长凌太过多疑，相处真的很累。
难得能让他松口，跟自己和平分开，不能败在一时。
云薇只好改口，故作体贴道：“我这不还是为你着想嘛，你看你都二十二了，过年可就二十三了，旁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但是你现在受我拖累，孤家寡人，身边也没一个像样的人照顾，我给你纳妾你又不要，所以我才主动腾位嘛。”
“这样你若是有喜欢的，就不用顾及我们这层表面关系，可以任意嫁娶了。”
她表了一番真诚的心意，谁知顾长凌好像就只听到了一句，“你觉得我年纪大？”
云薇：“……”
这清奇的脑回路啊，你该关注的不是我表的这番真诚为你着想的心意吗。
不过，在古代二十二好像是有点大了。
云薇汗，真心表错地方了，急忙改口，“怎会，大人可别误会，你年富力强，龙精虎猛，风华正茂，正当壮盛之年，我只是替你可惜，身边没有可心的人照顾，非是介意你年纪。”
顾长凌听她一通夸，笑的阴阳怪气，“真难为郡主如此为我着想。”
云薇干干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他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品茶，就是不说和离具体日期。
云薇只好梗着问：“所以，顾大人打算何时和离呀？”
顾长凌抬眸，终于松口给了她一个日期：“年前吧。”
现在六月半，若是按最迟年底算，还有将近半年时间啊。
好久。
但是他也没说是年底，说不定中间他自己想通了，主动提呢。
云薇只好妥协，“行，看你方便，不过在我们没和离期间，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你不用在我父亲面前演戏了，就平时怎么对我，在我父亲面前也怎么样就行。”
顾长凌那句配合她演戏倒是提醒了云薇，若不是他太会演戏，怎么着也不会让父亲如此满意啊。
所以，她顺便趁这段时间，让父亲慢慢发现顾长凌跟她貌合神离，到时候，父亲应该也能更快接受些，不至于受刺激。
云薇是这么盘算的，觉得这事对顾长凌来说应该也极其容易，甚至说是乐意，毕竟对不喜欢的人演恩爱，他心里还有坎儿呢。
谁知他忽然问了一句，“我平时怎么对你的？”
云薇：“……就冷淡点，疏离点，不要笑，爱答不理就行。”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都是这么对她的？
可惜他听不见云薇的心声，不然就该知道云薇说的多含蓄。
时不时怀疑，动不动杀意，一句话不合就翻脸，发病时还啃了自己，还爱翻旧账，谁都想利用，简直让人如履薄冰，相处累死。
还好意思问怎么对她的。
要不是为了和离，云薇能罗列一大堆！
但为了最后的胜利，她忍。
顾长凌放下茶杯，意外的好说话，“行，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在没有和离期间，你不得再做出任何有损我名声之事。”
哦，是这个条件。
如果关联翰林院升迁考核，名声这块，确实重要。
云薇点头，“放心，我肯定不会连累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不得干预我出入的自由。”
后面她有许多事要做，还要去找锦燕商量开铺子，所以势必会频繁出入，得提前给顾长凌打个招呼。
顾长凌反而一笑，“我可没那个本事，能干预郡主。”
云薇觉得他是真的很会阴阳怪气笑，努努嘴，“那你答不答应？”
顾长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捞起衣服，走进耳房沐浴。
如诗如画这才进来服侍她拆发饰，通发。
云薇整个人蔫哒哒的，跟傍晚的活力四射大相径庭。
如画担心道：“郡主，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云薇摇头，“你们俩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如诗问：“什么话？”
“人的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一间住着欢乐，一间住着痛苦，所以，人不能笑的太大声，否则，笑声就会吵醒隔壁房间的痛苦。”
呜呜呜，一定是她傍晚笑的太大声了，所以到手的和离，硬生生被拖半年。
第114章
乖，睡吧，“娘”不走
如诗如画对视了一眼，似明白似不明白。
云薇三连叹，唉唉唉……
估计是伤口原因，顾长凌没法泡澡，所以沐浴极快。
出来的时候，乌发披在背后，发梢带着些许水汽，中衣竟然没有如上次一样高高拢起，而是随意敞开，露出的嶙峋锁骨格外扎眼。
扎的云薇脸都红了。
因为她看到了锁骨上的红痕……
昨天的记忆是断片，不是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