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甚至李南柯都怀疑，上面已经知道“红雨”在侵蚀这个世界。“这不是你该问的。”冷思远瞪了一眼。
而这样的回答，无疑是默认了。
李南柯讪讪笑了笑，继续说道：“总之我觉得先把寻芳阁控封起来比较好。”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冷思远掐了掐眉心，淡淡道，“京城会专派人员进行调查，剩下的不用我们操心。我们要做的，就是处理发生的‘红雨’案件。”
“明白了。”
李南柯点了点头。
看来各地方夜巡司的职责就是处理表面案件，而红雨背后的大案件，会交给上级处理。
不过冷思远既然叫他来，肯定是有什么安排的。
“老姜的事调查了没？”
冷思远忽然问道。
李南柯一怔，轻声说道：“没怎么调查，因为我也搞不懂他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把他夫人复活了，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感情用事。”
冷思远撇了撇嘴。
李南柯欲要辩解，冷思远抬手阻止，淡淡道：“老姜的妻子是三个月前死的，当时她正在调查轩辕会的大当家冀天昊。
她是以线人的身份，长期潜伏在冀天昊的身边的。
为了揪出一个叫“地府”的组织。
这个地下势力是目前最大的“红雨”贩卖组织，隐藏的极深，而轩辕会就是与它合作的势力之一。我们之所以一直没动轩辕会，其目的就在于揪出关于“地府”的线索。
三个月前，老姜的妻子有了重大发现，说发现了轩辕会的一个大秘密。
在狮岭附近有一个地下暗窟，她查到轩辕会正在暗中制作红雨药材，还有一些“地府”的线索。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她孤身混入。
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起了一场大火。里面轩辕会的一些劳工，红雨药材全都烧没了。也包括，老姜的妻子。
那场大火最终也被定为意外火灾，因为没有太多证据，再加上冀天昊找了京城人脉从中周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完事件的详细经过，李南柯心情五味杂陈。
这么说的话，杀死老姜妻子的幕后真正黑手，是轩辕会的大当家冀天昊。
冷思远接着说道：“大概又是一个月后，冀天昊忽然生了一场重病，一直昏迷未醒。由他的女儿冀秀婉接手，暂时掌管轩辕会。”
“为什么突然就生病了？”李南柯不解。
冷思远摇头，“我也不清楚，刚开始我们以为他是装病，但调查后发现他真的病了。一直躺在床上，未醒来过。”
这个冀天昊莫不是遭报应了？
李南柯脑中掠过这个滑稽的想法，说道：“那么老姜最想杀的人，其实就是这个冀天昊对吧。”
“对。”
冷思远手指转动着茶杯，淡淡说道，“冀府高手众多，想杀冀天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南柯陷入了沉思。
他大概明白老姜的一些计划了。
“你回头再和老姜谈谈。”冷思远说道，“此外那个寻芳阁，你有兴趣可以去一趟看看。”
“好。”
李南柯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总司大人，我觉得白虎部的监察李东海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冷思远瞥向他，“发现什么了？”
李南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说。
“你去查，能查出来什么算你的本事。”冷思远唇角浮现出一抹莫可名状的笑意，“你若是能把我查出来，也算你的本事。”
李南柯连忙道：“总司大人英明神武，查都是对您的亵渎。”
“滚一边去！”
冷思远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随又严肃道，“我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呃……”
没料到对方突然提及这敏感话题，李南柯一时没准备如何回答。
“回去好好想想。”冷思远冷哼一声。
“是。”
李南柯苦笑着点头。
……
距离寻芳阁对面的客栈房间内，一袭白衣的夜夭夭静立在半开的窗前，其后青丝柔逸飘舞，宛若静美的雪莲。
此时寻芳阁外，已经有衙役官兵驻守，隔离出了一片区域。
很多百姓远远看着，低声议论。
而那些平日里喜好风花雪月的人们，则唉声叹气声不断。
只能暂时给牛子放假了。
“夜巡司的人反应倒挺快。”
纱帐遮掩的床榻上，一道带着稚嫩却勾人的魅惑声音飘出，仿佛带着一缕罂粟花香。
床榻旁边，随意扔着一件艳红色的衣裙。
以及一双黑色蚕丝长袜。
夜夭夭没有说话，几根长长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轻撩过樱色的唇瓣。
她的双目依旧被红布遮住，却能用神识感应到外面的一切。
“这寻芳阁不简单啊。”
床榻上的纱帐轻轻拂动，一只小脚儿探了出来，莲似的足尖将纱帐轻轻掀开，露出了一张稚嫩精致的小脸。
这张小脸看着与虞红叶有几分相似，却明显小了很多。
就像是一个小女孩。
夜夭夭转过螓首，微微蹙眉。
小女孩连忙端端正正的盘坐起身子，绷着小脸道：“我没偷懒，正在练功呢。”
随即，小女孩撇嘴道：“这天冥功也太恶心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返老还童变成小丫头片子，修为也会大跌。如果不是适合我的体质，真不想练了！早不来，晚不来，还耽误我办事……”
虞红叶骂骂咧咧了一阵子，见夜夭夭没什么反应，讪讪笑道：“谢谢你啊夭夭，一直帮我护法，你放心，我很快会恢复正常的。”
第155章
老姜的帮忙
下午，李南柯来到了老姜门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李南柯进入小院，窝在狗棚里老黄狗便狂吠个不停，但那两颗眼珠子却并没有太多慑人的凶光。
李南柯想上前摸摸狗头让其安静一会儿，后者却一溜烟缩回狗窝里不叫了。
识时务者为俊狗。
李南柯很满意的收回了板砖。
刚走到门前，老姜便出来了，带着一股子酒气，但他眼睛却闪烁着清明锐利的光。
“有事？”
李南柯笑着说道：“过来打问点事。”
老姜盯了对方一会儿，出乎意料的侧开身子，“进吧。”
李南柯一愣，随即迈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依旧酒味弥漫，家里也显得有些凌乱，放置于床边的植物已经彻底枯萎。
这是一个曾经拥有过女人，却不再有女人的屋子。
充斥着温暖的回忆与冰冷的现实。
“别坐那里。”
李南柯刚要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老姜忽然出声，并踢来了一个凳子。
李南柯笑了笑，也懒得擦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在木凳上面，说道：“有不少人怀疑你用了‘红雨’，现在看来他们都错了。”
“我用了。”
老姜并没有隐瞒，指了指角落里几包红雨药材。
用了，但没能“复活”自己的妻子。
说明没起作用。
李南柯沉默了，此时他才真切感受到对方平日淡然的面孔下藏着多么悲伤绞痛的情绪。
“说吧，什么事。”
老姜用湿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李南柯道：“你有没有关于购买‘红雨’的地下门路？”
老姜擦脸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李南柯，那双清亮的眸子似乎在审视着什么。许久，才淡淡问道：“为什么不去问其他人。”
“冷姐就不用说了，小兔子嘴不牢靠，其他人也不靠谱，只有你。”
“你买红雨是想查案？”
“对。”
李南柯点了点头。
老姜唇角却弯起一道嘲讽，仔细放好毛巾后，坐在李南柯的面前说道：“你不是为了查案。”
“对。”
李南柯还是点头。
他也没指望骗过对方。
老姜问道：“冷思远有没有跟你说关于我妻子的事情？”
“说了。”
“好。”
老姜拿出一瓶红雨，放在李南柯面前问道，“知道这瓶红雨是哪儿来的吗？”
李南柯当然清楚。
靳老八耗费了半天偷窃红雨，结果被人半路截了胡。
这人不用猜也知道是眼前这位。
不过老姜自爆罪证的行为，还是让李南柯有些惊讶的。
对方有种要摊牌的前兆。
“李南柯，你很聪明，和聪明人说话就不需要扯太多弯弯道道了。”老姜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南柯，“相信你也猜到了我的一些计划，我希望你不要阻止。”
“你有多大把握杀了冀天昊？”
既然对方摊牌，李南柯也直截了当的询问。
老姜摇头，“不知道，但我得试一试。”对方的口吻也确实没有十足的信心，但蕴含着的决然，就如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子，再难收回。
“好，随便你。”
李南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伸手想要去拿桌上的红雨，却被对方提前一步拿走。
“这不是给你的。”老姜淡淡道，“你想要买红雨药草，去好运赌坊附近转悠就行了，肯定能买到。但如果你想买纯正的红雨，若没有中间人，你是买不到的。”
李南柯蹙眉，“你不能当中间人？”
“我不能，官永远都是官。”
老姜露出一道浅浅的笑容，“除非官也成了贼，比如李东海。”
“连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李南柯挑眉。
老姜道：“觉得他有问题的人，不止我一个。但查出他有问题的，没有一个人。”
“至理名言，说的没错。”
李南柯回想起冷思远的态度，也明白了大舅哥的苦衷。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李南柯知道夜巡司是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
无论是于胜天还是李东海，或者是青龙部的官员，背后都是有人的。
官场就像是一个蛛网。
小网连着大网。
“你要多少红雨？”老姜忽然问道，“最近轩辕会出了事，暗地里收了很多‘红雨’，很难买得到，我只能先试试看。”
愿意帮我了？
李南柯听出有戏，连忙说道：“我钱不多，大概不到三千两。”
这些钱，还是他先前从阴阳人那里搜刮来的。
“还是有钱好啊，我若是有钱，也不用去半路截别人的劳动成果。”老姜调侃中带着几分自嘲。
“能买多少？”李南柯一脸期待。
“只能买一瓶，我今晚试试看，能买到我明天给你拿过去。”
一瓶？
李南柯有些被吓住了。
难怪那么多人为了“红雨”铤而走险，原来利润这么高。
如果某天他能把红雨世界里的“雨”给带出来，那不得发财了？
算了，还是留着自己吧。
不祸害别人了。
“想要更多‘红雨’，就去找李东海的麻烦。以你的本事，可以偷偷吃他一些。”
老姜淡淡说道。
李南柯皱眉，“我咋感觉你又故意给我挖坑？”
老姜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这不是挖坑，是给你指条明路，走不走看你自己。”
“行，反正总司大人也让我看着办。”
李南柯倒是无所谓，拿出身上所有的家产放在桌子上，“不用调侃，我还真有可能把李东海那小子给拉下马，管他后面织了多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