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米嘉。”怪物又复读了一句。“对，米嘉。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就你一个吗？”
“不知道。只有我。”
“…这里这么黑，也难为你待这么久了。”
怪物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四周，对他的话感到很困惑。明明不黑啊，它把这里装饰的很漂亮，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喜欢，不愿意再离开。
“你的愿望是什么。”怪物想了想，突然凑近路琛问道。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眼睛，抵在路琛面前，让他感觉头脑都眩晕起来。
“愿望？”
路琛仔细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他的愿望应该有很多。
父母得知自己的死讯后恐怕会很难过吧？他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在遭遇车祸前，他刚接下几个小手术，也不知道之后那些病人是由谁负责。他希望他的病患们能重获健康。
被他推开救下的那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他希望那孩子和他的家人不会因他的死而感到愧疚。
他现在的工资还是太低了，他希望能早点从住院医师晋升到主治医师，涨涨工资，好好改善下自己的生活。
…
他的愿望太多了，多到数不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围仍然是一片黑暗的死寂，什么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路琛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怪物往后移了回去，半晌才道：“你真奇怪。”
真不想被个小怪物这么说，路琛心想。
一人一怪物接着又沉默的在这个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对着坐了好一会，场面十分尴尬。
“说话。”沉默了一段时间，怪物忍不住了，伸出一条小触手，戳了戳路琛的腰。
路琛被戳得有些痒，将那小触手弹开，之后想了想，问它：“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出去？”之前很好说话的怪物闻言突然再次暴涨起来，围住路琛变成了一个盒子，盒子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里面那被围困住的猎物，看起来非常生气，“不准出去！”
“可是我很饿很渴，我得喝水吃东西，不然就会死。”
“死是什么。”
“就是会变成不能动的一块肉，不能再陪你说话，还会发臭。你也不希望你的地盘变臭吧？”
“不要臭的肉。”怪物眼里的螺旋都有些纠结的扭曲起来，“也不要出去。”
路琛也很苦恼。他现在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这里除了一只智力缺陷的小怪物以外也什么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饿死渴死，他虽然不怕死，但这死法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哪怕有把刀让他自杀都比活活饿死强啊。
但他接着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手腕上的锁链印记。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像是怕它拒绝，路琛又补充道：“就当是出去旅行。”
…
————
DAY
19
第二天一大早，米嘉就和路琛前往175号据点小镇。
两人还绕了一圈，去了趟因为萨曼莎而变成了无人小镇的343号据点小镇，把荒原玫瑰号给捡了回来，再一路开回去。
路琛负责开车，米嘉则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知道往外在看些什么。
车内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钢琴曲，挺好听的，就是有点悲怆，让米嘉感觉自己是在参加一个哀悼会。
他有点怀念早早去世的小绿了，起码他放的歌很合自己口味。
“能不能放点稍微带感点的。开车的时候听这种音乐不会犯困吗？”米嘉不满的抱怨起来。
路琛戴着一副墨镜，换上了一身荒原上常见的雇佣兵行头，整个人看起来更冷硬了些，“那你自己调。”
米嘉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有按自己的喜好把歌换掉。算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
“为什么要开车？直接飞过去不是更快吗？”
“容易被人发现，你那边的求生者还在找咱们呢。而且…”米嘉撑着脑袋看着荒原上不断掠过的各种景色，“用飞的太快了，有些风景需要路上慢慢看。”
“风景？”
“对啊。”他随手抓住一只跳到车上的手掌大小的蜥蜴，“你看，这种蜥蜴叫蓝叶蜥，它们身上的纹路会让它看上去像是一片蓝色的叶子，还会分泌一些甜蜜素吸引小虫子过来方便捕猎。”
之后又指了指两边掠过的几颗红棕色的树，“旁边那些树是酸果树，通过酸雨生存，树干内会将酸雨转化成可饮用的水源，结出的果实无毒可食用，跟酸梅一样很好吃，很多荒原上的人都依靠它生存。”
“即便是极其艰苦困难的环境，生物也都不会妥协于灭亡，会逐渐进化成适应这个世界的模样，真好玩。”米嘉顺手从旁边的酸果树上摘下几颗果子，塞进嘴里。
“你才来这里十几天吧，怎么知道那么多？”要不是路琛知道米嘉确实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其实就是路西菲尔记忆中的那个总是对一切都很好奇，十分了解荒原的米凯尔了。
“因为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特别的旅行。每一天都很特别，都值得记录。”米嘉将一颗酸果递到路琛嘴边，“免费跨世界旅游，感受各地风土人情，不觉得贼有意思嘛~”
“你心态挺好。”路琛没有拒绝，衔过那枚酸果，入嘴的瞬间忍不住暴起了粗口，“草，好酸！”
“正好提提神嘛。”米嘉笑眯眯的看着路琛一张俊脸被酸得皱了起来。
路琛黑着脸将那酸到他想流眼泪的酸果勉强咽了下去。过了一会，他将车停在一个小镇外，“175号据点小镇到了。”
…
这次并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小镇中的居民都缩在窗户后，警觉的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两人也没管这些居民，径直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爱丽丝福利院。
福利院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破旧。
米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小木门，走了进去。那种不想要进去的身体滞涩感比起之前弱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因为他逐渐习惯使用米凯尔的身体，还是因为有米凯尔熟悉的路西菲尔在身边的原因。
小教堂内亮着微弱的灯光。在到过白塔后米嘉才察觉白塔的教堂样式和这个小教堂很像，只不过在规模上差的有点多。一个金碧辉煌，一个破败窄小，但整体来说布局和花纹都是同一种类型，就像是简装版和豪华版之间的差距。
小教堂一眼就能望得到头，在尽头处立着一个红色十字架。
米嘉从门口走到十字架处，又从十字架处走回到门口。
解锁羁绊的提示音始终没有出现，羁绊点不在这里。
“奇怪。怎么会呢？”米嘉不信邪的又来回踱步走了几遍，甚至还跑到布满灰尘的角落旮旯里踩上几脚，“应该就是在这里啊。”
路琛仔细思索了下之前有关于路西菲尔的记忆，他循着记忆来到红十字架处，将那十字架往旁边推了推。
十字架被推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刺骨的寒意从通道中传出，黑黝黝的洞口像是怪物张开的嘴，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通道并不深，底下一个干瘦穿着修女服的女人举着一个简陋的煤油灯，正望着上方的路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在那里的。
她吃力的将自己驮着的背部直起，朝他招了招手，像是在邀请他过去，之后便步履蹒跚的往地道更深处去了。
第73章
解锁羁绊
“只要虔诚的祈祷，主神就会护佑我们，让我们获得新生，得入永生之境。”
年长的玛利亚修女不止一次在柏莎面前说这句话。
柏莎很不解，她是如何能笃定神确实存在的呢？
如果神存在，为什么百年前会发生那样的灾难？如果神存在，为什么土地愈发荒旱让人难以生存？如果神存在，为什么祂从不回应信徒的祈祷，一直都只是冷漠的旁观？
在她提出这些疑问之后，玛利亚告诉她，“神是在惩戒我们犯的错。”
“我们犯了什么错？”
“我们的存在就是错。”
柏莎对此很不理解，但也没有再追问。
没过多久，玛利亚修女感染了狂热症，被拖到祭坛烧死了。柏莎继任了她的位置，她虽然每日照例祈祷洗礼，但一直对神的存在将信将疑。
直到有一天，她真的见到了“神”。
在某一日例常祈祷后，地下教堂一直缄默不言的神像开口说话了。
雕像肯定是不会说话的，雕像口吐人言，除了神迹，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呢？
当不可抗的力量突然出现，人们便自顾自的将其称之为神，并为它的一切行为以自己的理解去作出合理的解释。
神为什么降下灾难？因为人犯了错，人犯了什么错？一切原因都可以是错，唯独神是不会出错的。
柏莎真的变得虔诚了，她虔诚的按照“神”的指示，找来了一个年轻人，将他引到地下教堂杀死。
“神”从神像转移到了尸体上，刚死去没多久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嫌恶的拍了拍自己满是灰尘的衣摆，抬高了下巴居高临下的对柏莎道：“我叫安托莱，是负责指引你们的神。”
安托莱并不经常出现，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像一座石像一样在地下教堂睡着一动不动，再在某一天突然清醒给柏莎交代几个任务，之后继续沉睡。
柏莎遵循安托莱的教诲，将孩子们带到地下教堂里，让他们触摸安托莱交给她的“神眼”，以此筛选出合适的人选作为神的使者。
但福利院的孩子们在接触到那枚名为“神眼”的黑色石头时，他们的身体便融化成了石油一样的液体，再被吸收进“神眼”里，根本没有能力好好的接纳这份神给予的，珍贵的礼物。
福利院的孩子在一个个减少，安托莱也越来越不耐烦。
柏莎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她最喜欢的孩子，将他带进了地下教堂里。
那孩子是柏莎在一个无人小镇中捡来的，他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一双浅金色的瞳孔如同异兽的眼睛，摄人魂魄。与他漂亮特别的外表相反，他的神智似乎有些问题，甚至连说话都不会。
但将他带回福利院后，他很快就和其他孩子们熟悉起来，变得越来越活泼。
那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她有些舍不得，不过为了让安托莱实现自己的愿望，她还是将他带进了地下教堂里。
出乎她意料，这次的融合非常顺利。黑色石头化成了液体状的东西，迅速爬进了那孩子的眼睛里。
“柏莎修女，我的眼睛好疼。”米凯尔不断揉着自己的左眼，将眼眶都揉得通红，左眼处原本那漂亮的淡金色瞳孔很快就被“神眼”染成了一片漆黑。
柏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另一个经常和米凯尔在一起的年纪稍大些的孩子在这关键时候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悄悄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地下教堂。
路西菲尔果断迅速的用刀割开米凯尔的左眼，将眼睛里不断蠕动着的东西拔了出来。
“让我来吧。他还只是个孩子”那黑色条状物在他手中不断扭动着，他冷着脸向柏莎自我举荐道：“我可以做得更好！”
黑色条状物扭动了一会，之后迅速爬上路西菲尔的身体。
很幸运，这又是一个合适的容器。
他望着已经疼晕过去的米凯尔喃喃道：“让我来吧…”
…
————
米嘉和路琛顺着那通道来到了隐蔽的地下教堂里。
神像一如既往的屹立在原本的位置。
那是个巨型的人形雕像，但又并不完全是人形。细长的身躯呈银白色，样式简洁，跟个普普通通的石膏像差不多，只有头部有两个小孔洞，像是两只眼睛。
这两只眼睛上原本是嵌着两块黑色石头的，但如今已经被赠送给了两个孩子，成为了一场末日游戏的关键道具。
柏莎比起以前看上去老了许多，仅仅过了十年，像是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年，从妙龄少女，变成了步履蹒跚的老妪。
路琛也是仔细回想了许久，才将记忆中那个年轻修女的脸和眼前这个驼背老妇人的对应上。
米嘉刚来到那地下教堂，系统提示音就从脑中一连串的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F101号末日世界阵营boss部分记忆。攻略对象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为200。】
【恭喜求生者米嘉成功攻略蓝方阵营boss·路西菲尔。】
【恭喜求生者米嘉解锁特殊掉落·[路琛的灵魂碎片]X1，[异化之源·上]】
看来羁绊点确实是在这个福利院，只不过地点是在这地底下的隐藏教堂里，难怪他在上面来回蹦跶了好一会都没解锁，这解锁地点还分上下层，简直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嘛。
那柏莎修女仍然虔诚的跪坐在神像前做着祷告，嘴里不知道是在念叨些什么。煤油灯放在身旁，让阴暗的小教堂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你在等我们？”米嘉来到柏莎身前的神像旁，伸手摸了摸那神像，触感很熟悉，好像很多来自高阶世界的物品都是这个材质的。
柏莎没有阻止他那冒犯神像的举动，“我每一天都在等你们。”
“等我们做什么？等我们过来杀了你？”米嘉蹲在她面前，一双浅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她，“安托莱已经死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好消息。”
柏莎点点头，“这是我该承担的后果。”
米嘉盯着她看了一会，“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死，甚至还很期待。”
柏莎没有说话，但驼着的背部微微动了动。
他一脚踩上柏莎的后背，将她踩得整个人都匍匐在地面上，她没有挣扎，不过即便挣扎也没有用，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能有什么力气呢。
“这么久都没有钻出来，很痛苦吧？”米嘉眯眼看着那团凸起，突然抽出刀捅了下去，“就让好心的我来帮帮你吧~”
那团凸起物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随后被米嘉一把抓着抽了出来。
他提着那团长翅膀的肉球，面露嫌弃，“神赠予你们的礼物就是这团只能寄生在血肉里的肉球？那这礼物未免也太寒碜了，就跟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随手丢垃圾似的。”
那是一只衰弱的寄生之翼，比起白塔中那种稍微大了些，较之安托莱和其他祭司身上的完全体寄生之翼又显得太小了些。
他像拧干毛巾一样将那团白色羽翼拧成两截，从中取出一颗蓝色热核后随意的丢到一旁。
那只寄生之翼“吱吱”叫了两声，痉挛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恭喜求生者米嘉解锁[寄生之翼]的第三形态。】
【怪物名称：寄生之翼（成熟体）】
【等级：2级（三阶段）】
【备注：寄生型怪物，拥有一定精神攻击能力，能力等级随成长状态变化。狂热之核可在游戏结束后结算为生存点数，可被世界boss吸收。】
熟悉的系统音自脑中响起。
可算把这寄生之翼的四种形态都收集齐了，这下这个世界所有怪物卡都已经齐了，完美~
米嘉心情很好的移开脚。
柏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但看上去伤势并不重。
“你不会死。而且就算死了…”他看着仍然匍匐在地面上的柏莎，笑了笑，“你也永远到不了你想去的‘永生天堂’。”
听到后面那一句话，原本没什么动静的柏莎突然扭动起身体，“不可能！安托莱答应过我…我死后他会让我获得永生！”
“啊，我没来之前或许你的心愿能成真。”米嘉蹲下身，那笑容中满是恶意，“真可惜。”
没来之前？柏莎不理解他的话，她还想继续问他为什么，但米嘉不再搭理她，只是起身径直来到那怪异的神像前，捏了捏拳头，然后将它砸了个稀巴烂。
柏莎见米嘉不理她，又挣扎着爬到了路琛身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还是在骗我？为什么我的愿望不能成真了？”
路琛往后挪了几步，避开她的手，在一旁沉默不语。
砸烂神像后，米嘉便拉着路琛离开了地下教堂。
在离开前，他朝着面容狰狞的女人冷冷道：“你就以这副你最厌恶的姿态悲惨的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吧。这是我给予你的，最后的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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