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怎么了啊，有水蛇？”这细微的力道竟然让人一屁股坐倒在了泥潭里，也顾不得衣服弄湿，慌忙向旁人求证——
“不……不是。”
“快看这截白色的是什么！”
几人被他的反应唬住，加之趋近黑夜的天气烘托，气氛瞬间朝着惊悚恐怖的方向发展。
“什么东西，别吓我们啊。”
几个被雨水糊湿的脑袋纷纷凑上前，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这个是骨头吧……”
“上面还挂着手链，应该是……”
“要……报警吗？”
几人不约而同，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都怕弄湿进水，只有一个人带了手机，却发现或许是信号站被雷劈了，这块根本打不通电话。
反正尸体就在这，长腿跑不了，商量后决定等明天雨小点再去警局报案。
正在这时，高处河堤忽然有脚踏车急刹停。
负责巡查这片的警察冲这里喊道：“就是你们偷了建筑工地的挖掘机吗——”
—
这日似乎格外不顺。
先是警察的通讯设备也全部失效，而后想着快些通知到选择坐工厂的货车，没开出去多久，辆却忽然熄火。
一路走出取经的艰难，好歹是赶在天亮之前将案情汇报上去。
警视厅刑事部辖区警官抵达现场时，连日暴雨终于停歇。
晴空初霁。
通往河岸边的小路泥泞难走，周边拦起警戒线。
鉴定科的警员在尸体旁操作，从本就经过水流腐蚀，多处碰撞已经很脆的建筑材料中剥离出尸骨。
“是被暴雨从上游冲下来的，这水草在附近受污染的河流里颜色不一样，抛尸地点应该在这或这附近。”刑警说着快速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另一个警部深沉点头，回头问。
“能得出死者的大致情况吗？”
抛尸地排查很难，这尸体被抛弃显然已经经历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了，想确认身份也是难上加难，这次案件非常棘手。
鉴定科的人口罩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汇报道：“不太容易。”
“只能确定大致死亡时间在10到12个月前。”
警部一愣，走过来：“性别呢？”
“死者被残忍分尸，耻骨还没分离出来……”
“不过这个挂在腕部的手链，或许能调查到什么线索。”鉴定科警员递上一个证物袋。
“看来这起案件性质十分恶劣。”
警部感慨地叹息，真田警视长还没离开多久，就堆下不少难以堪破的案件。
真人被叫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堆警员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仍在警视厅上班。
垂首望着白布上残缺的尸骨，立即回神。
“这是——”
[真田xx。]
他蹲下身靠近头骨，有些郁闷：“我还以为我已经转运了。”
系统已经在不伤害他人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尽力阻止拖延时间，中途它甚至跨过机长，直接驾驶飞机加速。也很郁闷：[抱歉，航班延误没能赶上。]
注视空洞的眼窝，仿佛跨越时间与还活着的那个人对视。
真人有点没睡醒，用力眨眨眼。
“要偷走吗？”
第70章
CH.70
真田xx留存世间的痕迹被发现。
[暂且也只能这样了。]
或许直接带回怪人集团的基地安置，
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现在就顺走肯定行不通，旁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况且还有一部分尸骨没有分离出来，
等一会运回警视厅进一步尸检时，在车上动手是最好时机。
系统以为与宿主有默契，
这些不用多说，
却见对方蹲下身，伸手覆盖上那骷髅额心。
下一秒，摊放枯骨的白布上少了一样东西。
格子仓库增加了一件物品。
——「真田xx的头骨」
真人愣了一下，又去触摸其他位置。
——「真田xx的左手掌骨Ⅱ」
“……”
真人愣愣地咦了声，
蹙眉注视着光屏，
像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只收进去了一部分。
这些分散已久的骨骼，
被判定为多个个体。
系统出声建议：[……你还是再睡一会吧。]
趁还没人注意到，
真人快速悻悻放回去。
扶住自己的脑袋摇晃两下，总算将倦意驱散。
抬头刚要开口，系统在他发问前回答：[格子仓库是与技能卡类似的固定模板，
消耗能量与主系统兑换制造开通，我没有修改权限。]
十个一组不能拆分不能赊账，
所以之前无论说什么也没给增加位置。
之前没有这方面困扰，
现在却觉得这个设计不太人性化，[已经将意见报告发送上去了。]
“不……”
真人凝望那副沉睡的骨骼。
重复了一遍：“不，让他回家吧。”
无为转变的能力可以看到并改变「灵魂」，但这具枯骨周围通透干净，应当已经彻底与旁边，
能感知这个世界的他融为一体。
连诅咒气息较一般尸身比也异常淡薄。
想必真田xx对这个悲怆结局，
是不后悔的。
特级咒灵掌心按上胸口，
触摸自己与躯壳重叠的部分，
感受其因情绪而波动。
“不是真田鸠见，只是真田xx。”
真人感怀地抿起嘴角，微笑抚摸过枯骨。
虽然没有相关记忆，说起来这也是他曾经的某部分躯壳——“也是那部分于世上存在过的最后证明，我早该这样做的。”
系统对他做出这个选择，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指出问题所在：[但这样“真田鸠见”就死了，现在世界上只有真田鸠见。]
[这具尸体不需要成熟技术检验，目测就死亡了不短的时间，要如何解释已死的人，近一年却活跃在视线下，还成了警视厅新秀。]
真人最后看了真田xx一眼，站起身整理衣摆。
“公安那不是以为我的异常举动，是被酒厂怀疑身份了吗，正好顺其自然设计一出假死。”
同时也彻底证明“伊藤诚”和“真田鸠见”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这对深得琴酒信任的他来说有点鸡肋。
真人自由地在现场转了两圈，能看到咒灵的终归是少数，暗中协助鉴定科将尸骨取出，同时也思索一番真田鸠见死后可能造成的影响、弊端与对策。
意外发现这个选择阴差阳错非常适合，能解决当下面临的难题。
意大利政局变革，渠道不算正规买进警局，连面都没露过第二次的真田鸠见必被遣返，却不能回警视厅。
也很难再找到相似政策“宽松”的国家，位置太落后偏远又不切实际，很难想象酒厂和警视厅得知他要去非洲打工的表情。
现在要做任务，实在很难兼顾。
而且五条悟不仅发现他的警察身份，还从“真田xx”那得知他是一名“公安”，甚至贝尔摩德连“伊藤诚”的卧底身份也说了出来。
找不到人的咒术界最强，肯定会动用势力盯着这几处，虽有系统和世界意志打掩护，行动也束手束脚。
目送存放尸身的警车远去。
真人也开始行动。
“我先去找顶头上司，酒厂那边就交给你啦。”
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还会发生什么糟心事，干脆退场，一切等任务完成世界融合后再说。
取舍亦是非常重要的。
系统越发感觉他比自己离开前成长了不少。
[放手去做吧。]
—
—
真人联系上黑田兵卫，约在天桥下见面。
就是最初与安室透碰头的地方，开门见山精简说明，表示自己确实被黑衣组织怀疑身份，需要国家帮助。
——酒厂怀疑真田鸠见和伊藤诚二者其实是同一人。
黑田兵卫静默几秒，独眼看着面前衣服包裹严密，只摘下口罩露出面孔的青年。
“需要我们对那尸体的检验结果动手脚吗……我会安排下去。”作为警视厅上层，安插人手进去很简单，其实原本也就是有人。
脱离身体的东西会变回咒力消散，自始至终能检验到的只有真田xx的DNA。
因此不仅要改动还挺麻烦：那尸体与真田鸠见对比结果系统要改成不同，再由公安动手调整成相同。
毕竟对其他人来说，那具只是具特意设计暴露无名陈尸。
且避免节外生枝，要尽快埋葬入土。
真人提议，借发现他不是“本人”，正好找到理由对内部进行一波清扫，铲除部分早就被揪出来，黑衣组织安插的眼线。
“就这样办。”
“那就拜托大家了。”
黑田兵卫见部下汇报完毕就要离开，出声叫住他。
没叫代号而是用了本名，说的也并不是公事：“鸠见，真田家呢？”
对于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肯定要瞒住绝大部分人，虽然是为了任务迫不得已，但这样擅自决定自己的“死亡”——
青年脚步微顿，挺直的背影没有回头。
“……他们看到手链，会明白的。”
接着戴上口罩遮住面容，重新走进阴影里，消失于黑暗。
真人并不像在上司面前表现出来这样洒脱，离开后立马驱车赶往横滨，他也是才了解到，尸体周边除了衣服布料外唯一的物件，那是殉职二哥的东西。
回真田家时，旁人都曾留意过他的手腕也是因此。
当初真田xx受真田拓也影响，才诞生出走上这条路的信念。
手链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琢刻特殊字母的金属块，其实是独有定制，二哥为他准备的成年礼物。时间久了查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录。
真田xx进入公安为了方便训练，乃至后来执行任务也想到这点，其实是拴了绳子，将其挂在脖子上。
尸体被发现时，仍旧缀在脊椎上。
从家人小心回避的态度，可见二哥真田拓也对真田xx的重要性。
看到手链会明白他的决心，但也可能会因真田鸠见从一年前开始，格外低乏的物质需求产生误解。
以为他真的早死了，后来见到的都是组织卧底。
必须要回去解释一下，尤其是弦右卫门。
之前真人并没有特意去了解，被告知融合真相后，也因为系统不在身边，没有特意因此事拜托它跑一趟，且自己动手容易留下痕迹，渐渐就搁置了。
此刻拜托系统调查，得知他原本非常喜欢吃明太子。
只有横滨当地某家老店最合胃口。
当初店主年纪大，那店本身要歇业了，真田弦右卫门亲自去与他谈，请老人继续将店开下去。
最后由对方感兴趣的某位子侄继承手艺配方，经他人手投资，最后渐渐竟然将品牌做起来了，在全国各地开了不少连锁店。
就算任务再忙，得闲也会去吃一顿。
而且必将所有掺明太子的菜点一遍，真田家应该就是借此了解他的近况。
真人迅速回去了趟。
最后叮嘱将尸体妥帖安置，就像真的埋葬他一样。
从将重要物品交给那具不知名尸首，也能窥见他们身前关系不一般，真田弦右卫门答应，端坐在位置上不习惯表露深沉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