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戮开启，以血拭剑
酉时三刻，监察司密室。李玉指尖划过密报，烛火在错金螭虎符上跳成鬼脸："那废物要反。"郭兴摩挲甲片间暗藏的毒针："正好用七星锁押他回京，祭新帝登基大典。"
他们没看见房梁倒挂的乌鸦，眼珠里映着百圣坛血符。
子时三刻，鹰城望月楼亮如白昼。
忌合一赤脚踩过西域地毯，金链拴着七颗头骨拖地作响
——皆是三年来暴毙的监察司密探。他停在《鹰击长空图》前，指尖蘸酒抹过苍鹰利爪，墨色突然泛起血光。
"李大人到——"
"郭将军到——"
李玉紫袍缀记夜明珠，每颗珠芯都藏着大内暗器。郭兴
玄甲罩素纱，看似赴宴实则披麻——腰间白绫暗绣往生咒，专克邪祟。
忌合一笑出虎牙尖，斟酒，捧心作献酒状。
郭兴按剑冷笑："末将甲胄在身，不便......"
忌合一把玩着夜光杯，杯中映出三重人影——左侧郭兴
铠甲未卸，右侧李玉官袍染尘，正中自已宽袍大袖却暗藏软甲。
"当年先帝赐酒时，也这般晃。"忌合一指尖敲碎杯中倒影，"酒里有五石散，母亲替我饮了。"
郭兴按剑冷笑："殿下醉了。"甲片随呼吸张合，如毒蜥蜕皮。
白玉转盘突然裂开，露出暗格里的骷髅酒樽。忌合一斟记血酒："二位可知，苍鹰啄眼要分三步？先掀眼皮，再剜眼珠，最后......"
李玉拍案而起，翡翠扳指迸裂："殿下慎言！"
三百张符咒从梁上飘落。符纸触地即燃，青烟凝成铁链缠住门窗。郭兴拔剑斩链，剑刃却陷进烟雾化作的蟒蛇口中。
"该慎言的是你们。"忌合一笑出虎牙尖，"苍鹰城三年来七成赋税养私兵，五处粮仓改姓李——"他指尖划过郭兴护心镜，"郭将军更妙，拿军饷铸了尊纯金弥勒供在密室。"
李玉袖中响箭破空，埋伏在荷花池的八百精兵撞碎雕窗。刀刃砍向酒案时，忌合一突然掀翻鎏金炭炉。
炭火在空中凝成血色咒文。
地砖下传来骨骼摩擦声。
最先破土的是郭兴亡故三年的副将，腐肉间还缠着当初下葬时的绶带。接着是李玉在青楼暴毙的独子，脖颈刀痕正渗黑血。八百精兵僵在原地——骷髅们铠甲上全刻着他们的生辰八字。
"阴兵借道。"忌合一踹翻酒案，瓷片划破李玉脸颊，"活人怎么跟死人斗？"
屋顶轰然炸裂。三百骷髅骑兵从天而降，马蹄踏碎琉璃瓦。它们白日里是彩绘泥塑，此刻月光浸透陶土，露出里面森白骨架。李玉的私兵被骷髅马撞飞，落地时被马蹄踩出琵琶骨碎裂的脆响。
郭兴突然割破掌心，血抹剑身："玄甲军听令！"剑鸣如龙吟，却只召回三五个亲卫——其余人正被骷髅按在地上，眼睜睁看骨爪掏向心窝。
"别浪费。"忌合一弹指，骷髅兵掰开俘虏下巴接热血，"这可是上等朱砂。"
李玉突然跪地捧官印："臣愿效忠......"话音未落，忌合一拔剑已刺穿他手掌，将官印钉在《鹰城赋》石碑上。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说，当年谁给我母亲端的毒酒？"
李玉痛极反笑："殿下可知......呃啊！"
李玉七窍钻出红线，竟在空中织成当年宫中密档。忌合一看着红线勾勒出弟弟面容，突然捏爆夜光杯。
卯时初，城墙铁链哗啦作响。
李玉与郭兴被倒吊在苍鹰架下，脚踝拴着刻记招魂咒的
铁链。忌合一手捧金钵，里面盛着从他们颅顶挖出的舍利——活人炼佛宝，是百圣坛新悟的法门。
"看着。"忌合一吹响骨笛，十二只苍鹰俯冲而下，"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看见日出。"
正午阳光最烈时，忌合一亲自点燃柴堆。李玉的惨叫声中，焚尸火化作青鸾直冲云霄，城中百姓纷纷跪拜神迹。
灰烬被装入陶罐那刻，《万里江山图》上的鹰城突然睁开血瞳。忌合一把陶罐摆在母亲牌位前，发现供香燃出的烟圈，正与百圣坛巡游路线完美重合。
"不够痛。"他碾碎郭兴的指骨撒入香炉，"要九城都听见鹰唳。"
当夜暴雨倾盆，被苍鹰啄食过的城墙长出肉瘤。更夫老赵看见李玉的残魂在垛口徘徊，刚要惊呼，却被骷髅兵捂住嘴拖进祭坛。
忌合一在雨中舞剑。剑锋切开雨帘时，百圣坛信徒正把今日之战编成童谣。孩童们跳皮筋唱的"骷髅将军破玄甲"，随着夜风飘进郭兴旧部的营帐，吓得十七个参将连夜自刎。
雨停时，忌合一剑指中都方向。身后三百骷髅兵通步举矛，动作整齐得像扯线的傀儡——如果细看，会发现它们关节处都连着月光凝成的银丝。
"母亲。"他割腕浇灌城墙肉瘤，"您当年没流完的血，儿臣带回来了。"
忌合一将骨灰混入墨汁，在《万里江山图》描出鹰城轮廓。当最后一笔画完，画中城池突然睁开血瞳。
"母亲您看。"他抚过画卷渗出的人血，"孩儿把监察司改成腌肉铺了。"
忌合一在雨中舞剑，剑光切开雨帘映出往事：十岁生辰那日，母亲被扒去翟衣，郭兴用七星锁把她钉在雪地。如今剑锋过处，雨滴皆化作微型七星锁，将漫天雨幕钉成仇人的模样。
一日内，全城官员陆续跪降。
城头更换的旌旗上，百圣坛符咒与皇室龙纹交融。
当最后一缕怨气渗入地脉，《万里江山图》上的鹰城突然振翅。忌合一笑看画中苍鹰扑向中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