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突然反攥住了他的手，定定地对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更知道殿下胸怀大志，心中有锦绣沟壑，可大夏倾颓非一人之过，如今的朝堂官场犹如一潭浊水，若想改变，就得先自伤一千，彻底剔骨剜肉，割去那些附骨之疽。」

    裴时安冷笑了一声，「最大的奸佞就是你的父亲，你敢杀他吗？」

    「不忠不义，不孝不悌，我早已看宁了自己的未来，我相信殿下也是如此。」

    裴时安的神色瞬间变得晦暗难辨起来。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他开口。

    「本王仍旧不信鬼神，但若这是一场以天下为局的豪赌，本王愿意一试。」

    得到满意的答案，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旋即便认真提醒他。

    「你这一场败仗，处处透着诡异，朝中有人贪墨导致了粮草断绝是因；果却出在了你身边的人，或许你该宁一宁通敌叛国的军中奸细了。」

    裴时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通敌叛国……该诛！」

    我们在禅房密谈了一夜。

    翌日，我跟裴时安下山，以谋士的身份留在了他身边。

    ……

    几日后，敌国使团抵达京城。

    因着这次是大夏兵败，主动求和，接待敌国的使团便免不了要受气。

    这桩差事因此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沾手。

    我打听过，敌国这次派来和谈的领头官员也是一位皇子。

    对方有些不为人道的怪癖，又贪好美色。

    便让裴时安暗中将接待一事揽在自己人手里，在安排人在使团官员出没的地方散播太子妃江貌倾城，才情冠绝天下的传言。

    然后又创造「意外」，让对方跟江璃见面。

    那位皇子果然被江璃迷得神魂颠倒。

    在几天后的宫宴上大放厥词，要求让江璃来做和亲公主。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太子更是脸色铁青。

    他紧紧攥着拳头，忍下发火的冲动婉拒。

    「七皇子说笑了，太子妃是孤的妻子，如何能再做和亲的公主，不若……」

    「本王还就看上她了，你不愿意？那也就不用再继续和谈了。」

    敌国皇子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拂袖而去。

    裴渊脸色阴沉至极，不顾众目睽睽和江丞相，扬手便给了江璃一耳光。

    「不知羞耻的贱妇！」

    当夜，东宫中传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我知道那是江璃的。

    裴渊有些变态的嗜好，喜欢在床笫间折磨女子。

    我曾经提醒过她，是她自己不信。

    之前为了拉拢江家，他才装得一副谦谦君子，如今他自觉天下尽在他手，无人压制，便彻底本性暴露了。

    江璃被裴渊用鞭子抽了半夜，被人抬出来时，身上的里衣已经血迹斑斑，人也气若游丝。

    翌日，裴渊和江丞相便在朝堂上争执了起来。

    这场争端，在之后几日越演越烈。

    而我与裴时安，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将城防营和禁军都掌握在了手里。

    朝堂上为了江璃和亲的事吵了小半个月。

    最后，在裴渊的一力镇压下，还是促成了。

    原本僵持的和谈继续。

    唯一必须被牺牲的，只有一个女子。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若那段梦是我的前世，那我这两世的遭遇，都脱不开江璃的野心。

    前世，我是她上位的垫脚石，今生是她的绊脚石。

    她恨我入骨，我也无法替那个死去的自己原谅她。

    这场和谈持续了三月有余。

    使团离京时，和亲的仪队也会一起上路。

    那天，我思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现身，去送江璃最后一程。

    订下和亲一事后，她在裴时安手下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