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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还要威严?还要脸?你今晚干的这事,是要脸的事吗?”武天娇揪得更紧了,“还喝酒是吗?还要喝?回去我跟爸说,让爸拿皮带抽你!”

    “不喝了……我哪里在喝?我这不是在等老顾吗?老顾,走,我们回家去!”武天平一手护着自己耳朵,一手去拉顾钧成,“姐,你松手啊,老顾喝醉了,我得照顾他!”

    武天娇冷哼,“还照顾?还喝?你们也不看看这店里的服务员,人家就等着你俩走了好下班,你们倒好,这么不识趣?”

    武天平:……

    “姐,你也不要这么说吧?”武天平觉得老顾有点可怜,“行了,你先走吧,我们也马上走了。”

    武天平露出祈求的眼神,要他姐别再说了。

    武天娇点点头,“行啊,我在家等你!”

    武天娇风风火火地走了,顾钧成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武天平赶紧伸手去扶。

    顾钧成挥掉了他的手,“我没事,还不用扶。”

    武天平见他走路,依然走得四平八稳的,知道他没醉,于是赶紧跟上,“老顾,今天就别回学校了,一身酒味的,明早再去吧?去我家睡?”

    顾钧成瞟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去你姐就不揍你?”

    武天平:……

    怎么把人的心思就看得这么穿呢?

    “你还不如让你儿子给你求求情。”顾钧成走出餐厅就往他姐家走去。

    “啧,他不是还不会说话吗?成天只会喝奶睡觉!”武天平叹息,“得,那我跟你去睡吧!明早我们一起回学校。”

    顾钧成再度瞟他一眼,不吭声。

    两人走着路往家去,武天平一路真的好奇死了,老顾跟他媳妇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他不敢问,只能一路用眼神表达自己强烈的求知欲,但是顾钧成压根就没搭理他,装没看见!

    眼看着就走到了那条两层平房的街道,去顾有莲家必须先经过林清屏家门口,而林清屏家门口,还停着粱嘉琦那辆车。

    武天平怒道,“这小子,还没走呢?居然还进家门了?”

    说完,觉得自己言语太冲动,赶忙看顾钧成脸色,发现他一张黑脸和这黑夜融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武天平一把抓住顾钧成,“老顾,这小子没问题才怪了!他这是破坏军婚!你能忍?”

    顾钧成淡淡的,说了句,“不是。”

    “什么……什么不是啊?”武天平被他这句没来由的话给弄糊涂了。

    恰在此时,林清屏家里门开了,有人从里面出来——粱嘉琦,手里还拎了个袋子。

    三个人,在林清屏家门口相遇,武天平看粱嘉琦的眼神,仿佛要揍扁他。

    粱嘉琦却笑嘻嘻的,叫顾钧成“哥”,“成子哥,今天没喝醉吧?”

    在武天平听来,这句话就是挑衅!

    他哼道,“谁是你成子哥?成子哥也是你叫的?”

    粱嘉琦不管他态度如何,总是笑眯眯的样子,连他一起叫了,“天平哥,今天辛苦你送我成子哥了。”

    “你……”武天平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啊,听不懂好赖话吗?“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说看!”

    粱嘉琦便道,“就是这个意思啊,成子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瓶子姐的,你放心好了。”

    “不是你……”武天平直接揪起了粱嘉琦的衣领,“你个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粱嘉琦压着武天平拎着自己衣领的手,看向顾钧成,“成子哥,反正,你和我瓶子姐也分开了,我自然有资格照顾她的了,是不?”

    “什么分开?”武天平猛地看向顾钧成。

    【第296章

    只是“你好”的关系】

    武天平仍然在顾钧成脸上看不到波澜,昏黄的路灯下,顾钧成的眼睛更如一汪黝黑的深潭,里面死水一样,没有动静。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武天平的怒火烧向了粱嘉琦。

    “知道啊!”粱嘉琦一笑,举起手里的袋子,“瓶子姐刚刚做的甜汤,让我带回去喝。”

    “你……”

    武天平这次是真的要揍粱嘉琦了,拳头都举起来了,被顾钧成阻止,“天平。”

    顾钧成伸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老顾!”武天平气死了,绿光都照头顶上来了,老顾还这么淡定?

    “成子哥,天平哥,我走了。”粱嘉琦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上车去了。

    武天平瞪着顾钧成,等他一个解释。

    顾钧成却越过他,径直往他姐家里去了。

    武天平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要气吐血了,吼了一句,“我不管你了!”

    转身往家去了。

    真的气死了!

    搁这受这个气,还不如回家被他姐削呢!

    顾钧成带着一身酒味,推开顾有莲家的门。

    顾有莲一看他这样子,也没好气,“喝够了没?不够的话你姐夫还放了几瓶酒在家里,我给你拿出来。”

    小麦拉拉她娘的衣服,“娘,别让舅舅喝了,你不是和我爹说,酒喝多了伤身吗?”

    顾有莲被小麦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怼她弟弟了,转身进厨房去熬醒酒汤。

    这也是她近两年才学会法子。

    从前在老家,哪有那么多讲究?大老爷们喝完酒吹一通牛,回家各自倒头就睡,哪里要喝什么醒酒汤?而且,那时候杜根滴酒不沾,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

    但近年来,杜根在服装厂已经是主心骨了,在外面谈业务,少不了喝酒的,这醒酒汤的法子还是林清屏教她的,她在杜根那的时候,就熬给杜根喝,只是,到底聚少离多。

    等她熬完了汤出来,见到她弟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双目闭着,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得很,心里又忍不住一软。

    “来,把汤喝了。”她拽起他弟的手,把汤递到他碗里。

    她真的愁死了。

    她这个弟弟,一向沉默寡言,打小就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十八岁出去当兵之后,一年见不到一次,变得更加疏离,更加无话可说。

    顾钧成倒是顺着她的意,把汤都喝了,然后把碗一放,准备回房间里去。

    “你给我站住!”顾有莲叫住了他。

    顾钧成定住了脚步。

    “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你和瓶子到底怎么回事?”顾有莲不向着谁,两个人真不好了,各自过各自的,她还是他姐,她也还是瓶子的姐,只要两个人都好,她没话说,但她看不得眼下这情形,一个个跟蔫瓜似的,是要干什么?

    顾钧成听她说完这句,一声不吭,继续走。

    “顾狗剩!”顾有莲忽然大声喊道。

    顾钧成:……

    这是他小时候家里人叫他的小名,自打上学以后,老师就说这名不行,他爹娘请老师给取了个名字,才有了现在的顾钧成。

    “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们姐弟关系就算完了!你以后也不要再进我家门!”顾有莲连“顾狗剩”都叫出来了,可见有多生气。

    “怎么回事你不是看清楚了吗?”他给了这么一句。

    顾有莲更气了,“我看清楚什么?我看见的是,你和瓶子没戏了,粱嘉琦想要和她在一起了!然后你喝得跟只瘟鸡似的!是这样吗?”

    好嘛,他又不回答她了,又准备上楼。

    “如果是这样也挺好的,粱嘉琦这小伙子热情,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性格好,有啥说啥,不像你,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来!”顾有莲对着他的背影喊。

    回答她的,是顾钧成进房间后,一声门响。

    他把门给关上了。

    顾有莲只能瞪着那门生气。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他从里面探出半个身体来,“你真的看着他好?”

    顾有莲还愣了下,谁啊?

    转瞬,她明白过来,说粱嘉琦呢!

    当即冷笑,“当然好,比你好一万倍,知冷知热的,不知多贴心!”

    然后“砰”的一声,门又关了。

    顾有莲瞪了一眼:活该!

    “小麦,过来,洗澡睡觉了。”顾有莲招呼女儿。

    而此时的林清屏和志远也准备休息了,志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来,“妈,这个给你。”

    林清屏一看,是个还没手掌大的布包,上面还印着某某宫的字样。

    这是多年后非常著名的寺庙,也是她过年时想去烧头香的地方。

    “什么东西?”她捏了捏,问。

    “是早上我顾爸给我的,让我交给你。”志远眼巴巴地看着她说。

    林清屏皱了皱眉,打开小布包,里面有一枚暗红色的符,上面写着“平安”二字。

    “顾钧成给我的?”她有点不相信,顾钧成这个人,是不信鬼神的。

    “是啊!”志远点点头,“早上小麦和赵大姨都在呢,不信你问她们。”

    赵大姐正好出来,插言道,“是,我早上送他们两个,顾团长给志远的,让他给你,还说让志远好好孝顺你。”

    林清屏皱了皱眉,嘀咕,“尽搞这些,睡觉去吧,明天还上学呢!”

    “哦,好。”志远还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打算睡前看。

    “别躺着看,别看太晚!”林清屏难免交代一句。

    “知道了!”志远边跑上楼,边答应。

    林清屏第二天要回学校,她打算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着去。

    医生说了,不能懒,也不能怕走,她得多练习。

    所以,她起得非常早,因为她肯定走得慢,得留足够的时间让她磨蹭。

    她甚至都没和赵大姐和志远说,就打算自己去,总要自己的走的啊!

    所以,她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而她在院门口,遇到顾钧成了。

    她站在院内,顾钧成从院外经过,两人停下脚步,相对而立。

    昨晚林清屏没有喝酒,所以昨晚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昨晚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他,是否还记得。

    现在,他眼神里倒是一片清明,一点酒意也没有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他点点头,说了句,“早上好。”

    

    【第297章

    笑,是最好的伪装】

    晨风吹过,淡淡香皂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可能因为要回学校了,他刚理过发,整整齐齐的平头,新修的鬓角,胡子也刚刚刮过,显得他瘦了一圈的脸虽然轮廓小了,但看起来很精神。

    她站在院门内不动,也是淡淡的,“早上好。”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了一番,“是要出去吗?去学校?”

    “我……走走。”她犹豫了一下。

    “练习走路?”

    “嗯。”

    他准备开院门,“我带着你走一走?”

    “不了,我自己可以。”她忙道,说完又补充,“医生说要自己做练习,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他听了后,默默点头。

    两人莫名又这样相对着站着。

    只有他和她,没有别人,气氛反而变得纯粹起来。

    春日里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爽的,不知道是不是这风拂过时,吹凉了心里的温度,两个人的相对,也跟着变得清凉起来。

    没有昨日击鼓传花时的剑拔弩张,多日之前在医院里怼来怼去却又亲密相处的尴尬也仿佛渐渐远去,站在这清凉的晨风里,两人之间好像突然就只剩下了见面说“你好”的关系。

    这正是她所求的吧?

    是她在医院里口口声声要的距离——她甚至说过的:合格的前任要像……一样。

    那个字,她再也不愿意提。

    她笑了下,“你要回学校了吗?”

    “是。”他简短而快速地回答。

    “那你快去吧,别迟到。”她再度一笑。

    有时候,笑也是最好的伪装,能掩盖许许多多的情绪。

    “嗯。”他和从前一样,能一个字表达的绝不说两个字。

    他刚要提步往前走,身后传来她的呼喊,“顾钧成!”

    “嗯?”他立刻转身。

    她倚在院门上,冲他平静地微笑,“谢谢你。”

    “谢我?”他微微一怔。

    “嗯。”她道,“谢谢你的平安符,还有笔记。”

    他默然,片刻后才道,“没什么,顺便的事。”

    而后,他便朝前走去。

    林清屏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会从这里走到公交车站台去,然后坐车去学校。

    那些个她眼里满心满意都是他,非要一大早陪着他走到站台,一直看着他上车的日子,忽远忽近,终究遗落在北方的风里了。

    耳边响起他刚刚说的那句“顺便的事”。

    是吗?是顺便吗?如果说平安符是顺便,她信,但复刻一本笔记也顺便,谁信呢?

    林清屏最终没能自己一个人走到学校。

    就跟顾钧成在家门口耽误这一会儿,顾有莲出来了,最后,是顾有莲陪她去的学校,陪她去宿舍取书,再陪她去教室,顾有莲才走。

    原本顾有莲还打算中午和下午都来接她,但钟晓晓看见林清屏回来很是高兴,她已经完全好了,让顾有莲不用麻烦,她来负责林清屏就行了。

    于是中午和下午都是钟晓晓陪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回宿舍午休,下午再一起上课。

    林清屏现在这样住宿舍还是不方便,她决定晚上回家去住,钟晓晓也就送她回家。

    两个人从学校慢慢往林清屏家里走。

    此时,距离她们俩上一次在医院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钟晓晓和她爱人之间到底如何,林清屏不得而知。

    但钟晓晓并没有和她说的打算,她也就不问,两个人只聊着学校里的事。

    钟晓晓很可惜她的笔记,也在那次遇险里全部泡了汤。

    “我有,我放在家里,回去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林清屏忙道。

    “你的还保存着吗?”钟晓晓很惊讶。

    林清屏也不想过多解释,只“嗯”了一声。

    钟晓晓是第一次来林清屏家里。

    她知道林清屏应该家里条件不错,因为室友卢小雪经常谈起林清屏,说林清屏穿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她也知道林清屏在首都有家,但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家……

    “林清屏,我就送你到这儿吧,笔记你方便的话明天带去学校,我再借来看看。”钟晓晓站在门口,有点胆怯,不敢进去了。

    “没事啊,进来坐坐,这时候家里应该没别人。”林清屏邀请她,这个时候,志远和小麦应该被顾有莲或者赵大姐先接到店里去。

    钟晓晓犹犹豫豫地进了门,林清屏让她坐哪她便坐哪,一动也不敢动。

    林清屏便从书柜里把笔记本抽出来给了她。

    她脚不方便,贪省力气,隔着大书桌递的,钟晓晓伸手来接的时候,胳膊露了出来,上面隐隐伤痕。

    林清屏一下抓住了她的手,钟晓晓吓得立刻把手往后缩,用力扯着衣袖把自己手腕子藏住。

    “晓晓?”林清屏惊喝。

    钟晓晓眼里浮起了泪光,慌乱地直摇头,“林清屏,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我要马上回学校去,笔记你方便的时候带学校来借我看看吧,我先走了,谢谢你!”

    说完,钟晓晓便夺门而跑。

    林清屏脚不方便,根本追不上。

    她在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调研期间睡炕的时候,钟晓晓总要等她先睡才睡,不仅仅或者说,根本不是衣服破旧的原因,而是,不想让她看见身上的伤!

    如果,钟晓晓跟她爱人,只是感情出现问题,而钟晓晓并不打算跟她说的话,林清屏可能不会主动去管,但是,钟晓晓身上居然有伤,她就不能忍了!

    这些伤怎么来的?她其实能猜到。

    钟晓晓好好在这里上学,能有什么原因受伤?只有一个可能——跟她爱人有关!

    打定了主意要管,第二天她便主动接近钟晓晓,然而,钟晓晓却开始躲着她。

    她腿脚不利索,完全没办法追赶,又不能求助别人,让钟晓晓的秘密闹得第三个人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晓晓躲得远远的,没两天,周末到了,钟晓晓直接请了两天假,说家里孩子生病,回家了……

    林清屏看着背着黄书包急匆匆走了的钟晓晓,只能干瞪眼。

    而这个周末,很巧,是林清屏生日。

    又是四月了。

    

    【第298章

    你根本不怕黑,你也不喜欢双皮奶】

    又是人间四月天。

    林清屏记得来首都以后,顾钧成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一条金项链。

    去年,仍然是一条金项链。

    他对金项链有什么奇怪的执着?还是认定给她这个爱钱的女人送礼物,送金子最适合?

    其实,对他来说,买一条金项链不容易。

    他的收入来源是工资和立功的奖励。工资都在她这里,立功奖励有花在她身上的,花了之后剩下的也就都给了她,他也不可能月月立功,年年立功,所以,他在学校虽然没什么花销,但是她还是会给他身上一点零用钱什么的,万一他带着志远和小麦出去玩,或者同学之间有个什么礼尚往来,他总不能身上一分钱没有。

    他买金项链的钱应该就是这点零用钱积攒起来的,当然,他当初给陈夏买那件大衣,也是这钱买的吧?

    清晨,她还躺在床上没起床,有些东西就不由自主钻到她脑袋里来了。

    她甩甩头,把属于项链和大衣的记忆都甩掉。

    起床!

    天气真的很暖和了,打开窗户,邻居院子里飘来花香,让空气都变得甜润起来。

    这么好的人间四月天,当然要高高兴兴!

    她换好衣服,自己摸索着下楼。

    志远正在摆弄什么,听见她下楼的声音,叫了一声“妈”,立刻来搀扶她。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她扶着楼梯,下楼只是慢一点而已,“你在干什么呢?”

    志远嘿嘿一声,脸红了。

    嗯?

    林清屏下到楼下,发现大书桌上,一个小小的盒子,志远刚刚趴在那里,是在一张红色的纸上写字。

    她拿起来一看,写的是:妈,祝你生日快乐。

    下面落款想写志远,但是,只写了个志字,还没来得及写完,她就下来了。

    盒子里是什么?

    她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是黄金的,她知道。

    “志远!”她微微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个小孩子,要花这么多钱去买项链干什么?

    “妈,生日快乐!”志远好像发现林清屏在生气,以为自己送错了礼物,声音都变得怯弱起来。

    林清屏提醒自己,不能责备志远,他绝对是一片好心,在这个日子里,志远能记得是她生日,她已经很感动了。

    “志远。”她坐下来,把志远拉到自己面前,“你为什么要送我金项链啊?”

    志远还在揣摩她的语气,似乎在判断她到底有没生气。

    林清屏暗叹,敏感的孩子再怎么想抚平他心里的创伤,仍然会是敏感的,就算现在志远是幸福的,也改不了性格上的本能。

    “志远,妈没生气,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呢?”林清屏语气更温柔了一些。

    “我说了你别生气?”志远小声道。

    “好!我当然不生气!”

    “你不是喜欢吗?”志远头一歪,“从前顾爸都是送你这个,你肯定是喜欢这个他才送啊……”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今年,是不是,顾爸不会回来了?那,我来送给你。”

    “妈,如果顾爸不回来了,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都送给你。”

    本来林清屏想批评他的,毕竟,项链是这么贵的东西,但是,志远从来就不是一个乱花钱的小孩,他的钱,有他爸的抚恤金,存在一个存折里,他交给林清屏,请她保管着,也有她平时给他的零花钱,他放在一个饼干桶里,但林清屏很少见他拿出来花。

    林清屏吞下了所有想要在此刻教育他的话,只捧着他的小脸揉了揉,露出很是高兴的样子,“谢谢你志远,我很喜欢。”

    志远眼睛亮了,“妈,你不生气?”

    “有儿子的礼物收,我为什么要生气?”林清屏捏着志远软乎乎的脸,心里热热的,不管怎么样,这个儿子被她养得越来越胖乎了,脸上也有肉了。

    “我……我提顾爸了呢,你也不生气吗?”志远试探着问。

    林清屏摇摇头,笑,“我什么时候阻止你跟你顾爸好了?”

    她和顾钧成的事,是他们俩的事,和孩子没关系,倒也不必让志远夹在中间难受。

    “虽然……”志远红着脸笑了笑,“那,我们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林清屏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如满足孩子。

    志远眼睛再度一亮,“妈,我们吃烧烤怎么样?在自己家院子里烤那种?”

    林清屏微怔,倒不是不同意吃烧烤,只是想起了那个烤烧烤的夜晚。

    “还是……你想吃牛排?”志远又问。

    “吃烧烤!我们自己烤!”林清屏捏了下志远的鼻子,“等下我们就叫上赵大姨一起去买菜。”

    “好!”志远笑了。

    “这么高兴吗?”林清屏也跟着笑了。

    “嗯。”志远点头,因为自己送的礼物得到他妈的喜欢,还因为他猜对了一件事,“妈,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的菜不是牛排。”

    林清屏:??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我也知道,你最喜欢的甜食不是双皮奶。”

    林清屏懂了,这是在针对那天粱嘉琦的发言呢……

    “妈,你最喜欢的菜,是我们自家做的菜,比如,我们自己烤的全羊,你最喜欢的甜食,是你自己做的那个奶茶,但是你怕胖,不敢喝。”

    “呃……”林清屏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知道挺多啊!”

    “我就是知道!”志远还翻了个白眼,“还有,你根本不怕黑,我小时候你就是骗我的!”

    “啧……”林清屏道,“说得你好像长大了似的!”

    “我就是长大了呀!”志远还挺自豪。

    “那你说说,我怕什么?”

    志远想了想,“你怕的东西应该还挺多的,但是最怕什么……顾爸知道。”

    林清屏瞪他,“这也能扯到你顾爸?”

    要知道,那天晚上,顾钧成根本没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啊!”志远小眉头一皱,“我问过顾爸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你最怕什么,他说了。”

    “嗯?”林清屏等着他说下去。

    

    【第299章

    繁华过后】

    “他说他知道,但是没有告诉我是什么。”志远一双亮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几分得意,像是拥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清屏:……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顾钧成这个人一向如此,他要肯和志远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才怪了。

    “收拾收拾买菜去吧!”林清屏捏着志远的脸蛋还摇了摇。

    其实林清屏过生日每年并没有大张旗鼓。

    她并不喜欢盛大的宴会。

    上辈子参加的宴会已经够多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繁华至极。

    那又如何?

    繁华过后,不过长夜依然。

    所有的热闹与繁华,于她都是如花隔云端,没有一朵真正属于她。

    所以,志远说得没错,与那些虚华的热闹相比,她这一世更喜欢能握在手里的,真真实实属于她的温暖——家人。

    其实人真的很奇怪,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了执念,好像就在心里扎了根,哪怕重生再世,哪怕翻盘再来,那些执念依然会重新发芽,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在新的生命里继续野蛮生长。

    比如,上辈子她一生渴望亲情,一生被亲情所累。

    而这一世,她渴望的,依然是亲情的温暖,只是,换了一个对象,把这份温暖的希望寄托在了顾钧成身上。

    所以,终究还是被这份执念所伤。

    所不同的是,前世伤心伤财伤命,而这一世,顾钧成的人品毋庸置疑,她这条命、她的财,都是无恙的。

    好在,上一世有志远送她一程,而这一世,有志远早早来到她身边。

    上天给了她和志远真正一世母子的机会。

    去买菜的时候,是志远和赵大姐一起去的,志远没让林清屏跟去,小麦过来的时候,还让小麦在家陪着她。

    小小的孩子,却也知道心疼她,知道她脚没有完全康复。

    志远和赵大姐去菜市场去了两趟,才把东西买齐,一家人慢慢地清洗、整理,中午就煮了一锅饺子垫了垫肚子,就等着晚上的烧烤大餐了。

    傍晚,顾有莲关了店门回来,热热闹闹的烧烤就开始了。

    林清屏是寿星,大家让她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四月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比起冬天烧烤来,总少了点什么,但是,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对她好的,林清屏忽然觉得,重活一世,老天爷也没亏待她,人这一生,爱情并不是全部,她想要的亲情,现在不是也有了吗?

    都是女人和孩子的聚会,大家喝的饮料,一起举杯祝她生日快乐。

    火光将她的脸映得通红,她笑着在孜然味的肉香里说谢谢。

    没有人提另一个人。

    然而,肉吃一半,饮料三巡,有人却自己上了门。

    还不是一个人,手里提溜着另一个人。

    顾钧成来了。

    来就来吧,还整得那动静,惊天动地的。

    院门是的撞开的,粱嘉琦滚了进来。

    是的,滚。

    确切地说,应该是有人在外面踢了他一脚,他跌跌撞撞进来的。

    随之进来的,就是踢他的那个人了——顾钧成。

    黑夜如墨,比这黑夜更黑的,是顾钧成的脸,带着愤怒,充满火药味,一进这院子,就有一种随时爆炸的威压力。

    粱嘉琦好不容易站直,脸上还是肿的,冲林清屏一笑,显得格外滑稽。

    林清屏愣住了,这脸上,莫不是顾钧成动手打人了?

    “哑巴了?”顾钧成忽然一声怒喝。

    是冲着粱嘉琦的。

    粱嘉琦抖了抖,嘿嘿一笑,对林清屏说,“瓶子姐,生日快乐。”

    林清屏:???这到底是唱哪出啊?

    “没了?”顾钧成又是一声怒喝。

    粱嘉琦往林清屏这边挪了挪,呐呐的,“我……我……我,瓶子姐,我烤牛排给你吃吧。”

    “就这?”顾钧成不屑的声音流露出强烈的不满。

    “我……”粱嘉琦上下口袋都掏了一遍,也没能掏出个东西,除了几张钱,心思一动,陪着笑,“瓶子姐,不如,我给你包个生日红包吧,祝你年年发大财……啊——”

    话音未落,就被人拎住了衣领,整个人都被提溜了过去,粱嘉琦不由啊啊啊大叫起来,还喊“瓶子姐救命”。

    林清屏眼看着顾钧成发怒,眼看着高高大大的粱嘉琦在顾钧成手里没有还手之力,瞬间确认,粱嘉琦脸上的红肿,真的是顾钧成打的,不由也怒道,“顾钧成!你干什么呀?为什么打人?”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顾有莲怕他弟冲动,也大声喊,“成子,嘉琦怎么惹你了?你给我放手!”

    “怎么惹我?你自己问问他!”顾钧成像拎个木偶一样,把粱嘉琦一个翻转,让粱嘉琦那张挨了揍的脸对着大家,“你问问他,林清屏过生日,他在干什么!”

    粱嘉琦蔫头蔫脑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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