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祝诗意举起双手，以表诚心。“坐过来吧，不逗你了。”
谈惟瑾轻笑，朝小姑娘伸出手。
祝诗意又磨蹭到他身旁，才安定了一会儿，就听到谈惟瑾问：“认亲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祝诗意怔了怔，才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顺其自然好了，你不是说过吗，会好起来的，对吧？”
“是，都会好起来的。”
谈惟瑾搂过祝诗意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说：“明晚有个拍卖会，带你去玩。”
祝诗意顿时了然：又到了她配合大老板演出的时机。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谈惟瑾一听就知道小姑娘想歪了，她不知道他和她的相处早已不是什么合约或伪装，也无需向任何人上演恩爱的戏码。
从谈惟瑾确认心意的那一刻起，他为祝诗意做的所有事情都只出自最原本的本心。
这一点，她早晚会明白的。
而此刻，谈惟瑾只温柔地揉揉她脑袋，不再多言。
到了枫琴公馆，祝诗意打开2601的房门，问谈惟瑾：“对了，你今晚睡哪儿？枫琴公馆还是沉海院？”
“沉海院，回去还有点事要处理。”
今天是他和齐景宴约好心理治疗的日子，齐景宴这会儿还在沉海院等着。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正式的治疗，在面对那些阴暗面之前能见她一面，他很知足。
“所以你去机场……只是为了接我回来？”
明明忙得要命，却还是抽出空赶来见她。
祝诗意恍然觉着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有绿色的芽透过湿润的土壤，在某一个瞬间骤然见了天光。
“我心甘情愿，快回去吧。”
谈惟瑾说。
“哦，好，那。”
祝诗意不舍地挥挥手。
“。”
祝诗意洗完澡躺在床上，兀自盯着天花板发呆。和谈惟瑾相处了这几个月，祝诗意不禁开始怀疑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否正确。
她和谈惟瑾走得是不是太近了一些？
好像早就超过了《伪装恋人合约手册》上约定的那样。
真正的合约恋人难道不应该神散而形不散，只需要在人前扮演模范情侣就行了？
她和谈惟瑾……看上去真的像假情侣么？
还是说谈惟瑾将演戏做到了极致，他在费心费力地履行假男友的义务，只不过是她想多了？
“哎——”
祝诗意用枕头蒙上眼睛，“感情可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
祝诗意来到衣帽间，开始思考今晚的拍卖会应该穿什么。上一回参加路家的晚宴，谈惟瑾亲自为她选了一条红裙子，那是她第一次作为谈惟瑾的女伴在云城上流圈层亮相，自然要重视一点。
今天的拍卖会应当就不用穿得那么高调奢华了吧，更何况这还是一场慈善拍卖会。
祝诗意自己虽然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拍卖会，但她好歹也恶补了一些相关知识，因此再三权衡之下，祝诗意选了一条淡雅的水蓝色鱼尾晚礼服。
她皮肤白，穿这个颜色恰到好处。
鱼尾裙是谈惟瑾买的，那她颈间再戴一条祝方砚送的钻石项链，手腕上挂着哥哥特地祈求的平安手链。
端水大师祝诗意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满意。
关门前，祝诗意回望一眼，感觉衣帽间上上下下都被塞得差不多了，于是她拍了张衣帽间全貌，图片发送到群里，说：「满啦满啦！真的不能再装了，大佬们最近别送东西过来了。」
祝方砚：「房子太小，换一个。回洗云庭，哥给你留了最大的房间，附带的衣帽间至少是它的三倍，别担心，肯定能装下。」
祝诗意：「……壕无人性。」
话说回来，她还没问祝方砚去不去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呢，要是祝方砚也去，她恰好可以借此机会和祝方砚把话说开，喊他一声哥哥。
谈惟瑾：「都收拾好了？」
祝诗意：「嗯，都差不多了，我先吃两块水果垫垫肚子。」
谈惟瑾：「不着急，我在楼下等你。」
祝诗意：「诶？你已经来了，那我马上下来。」
祝诗意挎好包，带上她刚切好的果盒下楼，谈惟瑾的劳斯莱斯果真就在路灯下停着。此时云城的天色已然有些暗了，那辆劳斯莱斯停在昏黄的路灯下，宛如悄无声息的银色魅影。
她从来没问过谈惟瑾究竟有多少辆豪车，感觉他的车都不带重样的。不过问了也是白问，而且真问了的话，倒有些惦记他财产的意思。
乖乖女祝诗意坐上劳斯莱斯后座，上车第一件事是吃水果。
“不是说不用着急？”
谈惟瑾看着她小脸红扑扑的，该不会是跑着下来的？
“那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嘛。”
祝诗意叉了一块黄桃放入口中，“好甜，你也尝尝。”
说着她又戳了一块，递到谈惟瑾嘴边。
谈惟瑾张口含住小姑娘递过来的水果，汁液饱满丰富，是很甜。
“嗯，好吃。”
“那再来一块。”
“你吃吧，我出门前吃过了。”
谈惟瑾说。
“哦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祝诗意抱着果盒，吃得不亦乐乎。但她吃得很小心，水果也特地切得很小块，这样就不会因为吃东西而弄脏自己的妆容。
“开慢一点。”
谈惟瑾吩咐。
“好的先生。”
“对了，忘了问你了，祝……祝总晚上也去拍卖会吗？”
果盒内的水果被她吃了大半，祝诗意感觉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她擦擦嘴角，偏过头问谈惟瑾。
“怎么不自己问他？”
谈惟瑾饶有兴味地挑眉。
“我，我都不好意思跟他私聊。主要是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每次私聊他都在称呼上犯难，所以都是在群里说话的。”
祝诗意撇撇嘴，“哎呀我知道我这样子不对，再矫情下去就显得有些白眼狼了。所以我这不是正找机会跟他坦白嘛，要是今晚的拍卖会他也去，那正好和他一起吃饭，好好聊一聊。”
“嗯，他会去。”
毕竟某些人昨晚还在恶狠狠地警告他：“谈惟瑾，你最好不要在拍卖会和我抢东西，那是我给我妹妹拍的！”
“那就好。”
祝诗意点点头，忽地有点紧张，要正式认祝方砚为哥哥了呀。
晚上的拍卖会在华尔道夫酒店顶层举行，祝诗意跟随谈惟瑾一起出席。他们两个人一露面，便有不少视线投过来。当然祝诗意很清楚这些人大多都是在看谈惟瑾，自己只是被附带的那个。
作为谈惟瑾尽职尽责的女伴，祝诗意微微昂着头，她亲昵地挽着谈惟瑾的胳膊，身穿水蓝色鱼尾裙的她一步一步走得摇曳生姿，富丽堂皇的灯光衬得祝诗意当真像极了才从海底上岸的人鱼公主。
祝方砚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漂亮妹妹，他坐在二楼的vip席位，见到祝诗意走过来，他起身到楼梯口迎接。
“小意来了，晚上要不要和哥哥坐一起？”
祝方砚一身白色西装，一尘不染的模样倒让祝诗意想起自己被他“碰瓷”的那一日。
如今回想起来，他约莫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吧，否则这么尊贵高傲的男人怎么会对自己“死缠烂打”。
血缘还真是奇妙。
谈惟瑾握着祝诗意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身后挡了挡，他说：“这就不劳祝总费心了，我会照顾好我的女伴。”
“等一下，”
祝诗意扯了扯谈惟瑾的袖子，又看向祝方砚，她说：“我们三个的座位难道不是连着的吗？楼上就这么几个vip席位，另外一边坐的都是路家人吧。”
“咳。”
“嗯。”
祝方砚知道妹妹会来，所以他提前通知主办方把自己和妹妹的位置安排到一处，就是现在……祝方砚看着这位昔日最好的兄弟，他总觉着拳头痒，有点想揍人。
妹妹都还没叫自己哥哥呢，人就被谈惟瑾给拐走了。
祝方砚冷冷地白了谈惟瑾一眼。
谈惟瑾视若无睹，仍旧牵着小姑娘的手，他低头，问她：“进去吧？这里视线不错，可以看到所有藏品。”
“好。”
祝方砚也不甘示弱，“小意看上什么就跟哥哥说，哥哥都给你买。”
“知道啦。”
祝诗意选择坐在祝方砚和谈惟瑾之间，趁着拍卖会还没开始，祝诗意觉着自己有必要提醒这两位大佬：“待会儿要是真有我喜欢的东西，不管是谁拍下来都一样，我都会高兴。所以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呃，哄抬物价，不然钱都让主办方赚走了。”
虽说是慈善拍卖会，所得钱款会捐赠出去，但主办方还是会从中抽成，且数额不小。谈家和祝家是豪门不假，但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祝诗意看见了心疼。
谈惟瑾微微弯唇，他正想握住小姑娘的手，却见她立即把胳膊抽了回去。
谈惟瑾：……
祝方砚：啧。
第55章
为他戴戒指
祝诗意随身携带的Hermes包里面装着两个黑色的首饰盒子，
那是她知道祝方砚是自己的亲生哥哥之后特地去定制的戒指，一枚是送给祝方砚的，另外一枚戒指是送给谈惟瑾的。
她定的这两枚戒指不过是简单的素圈，
戒指外部的花纹略有不同，戒指内壁都刻着祝方砚和谈惟瑾名字的缩写，
单论价值，
这两枚戒指的价格自然无法与他们送的珠宝王冠相比拟。
但是这两枚戒指蕴含着祝诗意的心意，除了哥哥祝攸，
她以前从未送过任何男性饰品。前几回她送谈惟瑾的礼物，
也不过是香水领带之类的小东西。
祝攸手上常年戴着的那枚戒指正是祝诗意十八岁那年送给祝攸的。
如今，
她选择送给祝方砚和谈惟瑾同样的礼物，
也算是……接受他们了吧。
谈惟瑾和她的两个哥哥自然是不同的，只不过祝诗意尚未厘清头绪，
她还不能贸然对谈惟瑾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她有自己的考量，也有自己表达感激的方式。
谁对她好，她是会一直念着的。
祝诗意摸到那两个戒指盒子，心想还是等待会儿拍卖会结束了，
她再送给他们。
“看上哪一个了？”
谈惟瑾注意到身边的小姑娘眼睛一会儿明一会儿亮，
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还以为小姑娘已经有了心仪的藏品，遂问她。
“啊？”
祝诗意茫然地抬起头，“拍卖会要开始了吗？藏品已经端上来啦。”
“没看藏品？那是在想什么？”
“一会儿再告诉你们。”
祝诗意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她微微前倾，
颈间的那条钻石项链在吊灯的折射下映出璀璨夺目的光。祝方砚瞧见了很是满意：妹妹果然喜欢他送的东西，
都戴来参加拍卖会了。
同时，祝方砚给赵寻发消息：「妈，
您放心吧，只要是小意喜欢的，我一定都给她拍下来。」
总归他们祝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今晚第一个拍卖的是一顶祖母绿翡翠王冠，虽说这是明代流传下来的珍藏，然而祝诗意不止有一顶样式类似的王冠，都摆在枫琴公馆的衣帽间里。
所以她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祝方砚说：“不喜欢？”
他看得出来妹妹对这顶王冠兴致缺缺，也就歇了拍下它的心思。
祝诗意点头，“感觉很一般。”
“那我们再看看其它的。”
“好。”
最终这顶翡翠王冠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暴发户以八百万的价格拍走。
拍卖师很快就向诸位呈上了第二件拍品，是清代流传下来的古董花瓶。
祝诗意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她对古玩感兴趣，只是印象里她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对花瓶。
“我怎么觉得这花瓶有点眼熟呢。”
祝诗意喃喃自语，“这好像是我拍《长生殿》的时候，王府里摆着的那对花瓶吧。诶谈惟瑾，弄玉楼不是你的产业吗，花瓶应该也是你的吧？”
“嗯，我捐的。”
“等等……所以我们拍戏期间入镜的那些道具，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祝诗意目瞪口呆。
如果那些道具都是真的，万一不小心被谁打碎一个，岂不是要把整个剧组卖了才赔得起？
谈惟瑾猜到了祝诗意的心思，小姑娘至今还不知道谈夏是他的亲妹妹，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能和小姑娘坦白，比如她会出演《长生殿》的原因，比如弄玉楼的一切，比如他的病，再比如他的蓄谋已久……
谈惟瑾扶额，只希望等小姑娘知晓真相的时候，能少生点气。
“是真的，不过你放心，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需要剧组担责任。”
谈惟瑾抬手摸了摸祝诗意头发，紧接着就听见祝方砚不满的咳嗽声。
祝诗意：“……”
这对清代流传下来的古董花瓶被人以七百万的高价拍走，除去手续费和抽成，其余所得将会用于偏远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
大概是品味被谈惟瑾养刁了，祝诗意感觉自己在枫琴公馆的那间储物间和小型藏宝室没什么区别，谈惟瑾送给她的原本就是珍宝，此刻祝诗意再看拍卖会上的藏品，也只觉着平平无奇。
眨眼又拍掉了几个藏品，拍卖师终于呈上来一件让祝诗意眼前一亮的宝物。
“好漂亮的镯子。”
祝诗意不由得赞叹，她虽然不懂玉，但是这通体透亮的颜色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谈惟瑾唇角一扬。
拍卖师的声音洪亮有力：“这只帝王绿镯子的起拍价是：2000万。”
话音刚落，座位席中便有老板举牌喊道：“2500万。”
“3000万。”
“3500万！”
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来今晚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只帝王绿镯子来的，毕竟刚才那些拍品可没见有这么多人争抢。
祝诗意虽然也看上了这只镯子，但是花几千万拍一只镯子终归是超乎了她的想象，这得是她两年的零花钱！
又或者和哥哥撒个娇？
反正她也很少主动开口向家里要东西，偶尔一次，哥哥应当会答应的吧。
就在祝诗意犹豫不决的间隙，她旁边的祝方砚慢悠悠地举起了叫价牌：“6000万。”
？！
祝诗意瞪大眼睛，她看着祝方砚。
祝方砚目光温柔，眼中笑意盈盈，“哥哥给你买。”
妹妹喜欢的镯子，他必然要拿下。
然而祝方砚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谈惟瑾亦不慌不忙地开口：“8000万。”
“？？？”
祝诗意扯着谈惟瑾的衣角，她小声问：“你们两个抢什么呀？谁拍到不都一样吗？还是说……你要买下来送给别人？”
谈惟瑾无奈，“想什么呢。这不是祝总想出风头，我送他一程。”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恨得祝方砚牙痒痒的。
谈惟瑾一开口，底下坐着的再没有人敢跟他争，更何况8000万早就超过了这只帝王绿镯子本身的价值，再争下去也没有意义。
祝方砚冷哼一声，淡淡开口：“1亿。”
整场都因为这个数字静了半晌，空气仿佛都跟着停止流动，然后才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拍卖师抬头看了眼vip席位的方向，他压下内心的吃惊，佯装镇定地喊道：“1亿一次。”
无人叫价。
“1亿两次。”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拍卖师一锤定音：“1亿三次！成交！”
来人恭恭敬敬地接过祝方砚的黑卡，刷了卡，再将托盘内的镯子和拍卖合同双手递给祝方砚，随后便退出去了。
祝方砚转手就将这只镯子套在妹妹手腕上，他摸了摸祝诗意的脑袋，笑说：“哥哥送你的，好好收着。”
“谢……谢谢。”
祝诗意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担心自己准备的礼物有点拿不出手了。
“你晚上有空吗？要是没别的事情，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她问。
“有空，哥哥当然有空。”
祝方砚眉梢挂着得意的笑，他瞥了眼谈惟瑾，冷哼一声。
谈惟瑾但笑不语。
祝诗意垂眼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一颗心跳得极快，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