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苏棉要亲自去肃亲王府吊唁,虽然当初因为宋氏太后的事,也曾有摩擦,可是那都是过去了。对这个长辈,苏棉还是敬重的。
“棉棉何苦亲自去,到底是灵堂。”燕子归不赞成她去,这么大的肚子了,又是这种场合,就别去了,叫方嬷嬷或者哪个贴身的奴婢去都是一样的。
“在没有这么个长辈了,你把我宠的,什么时候去做点皇后该做的事呢?”苏棉道。
“需要你做什么?你好好的就好了。”燕子归道。
“好了,有侍卫,有奴婢别担心了。”苏棉撒娇道。
老肃亲王妃没了,作为皇帝,燕子归去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皇后和太子都去,陛下就不能去了。不然,固然死去的人是承受得住,可是肃亲王府可承受不住了。毕去了的才是最值得祭奠的长辈,其余人,到底就都差了些。
“好吧,走吧,你呀。”燕子归叹息,真叫她享福的时候,她还放不来了呢。燕子归道。
“陛下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的。你忙去。”苏棉笑道。
燕子归走后,她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袄裙,披着银白斗篷出宫去了。
还没到呢,就下起了雪,苏棉笑道:“真是,难怪他担心,这天也是不配合啊。”
第881章
出事
“倒也不妨事,咱们赶着去,也是来得及。横竖出入都是马车。”青烟道。
“快去吧,早些了事。”苏棉道。
肃亲王府上,一片白。皇后带着太子来了,肃亲王自然亲自迎接。
如今的肃亲王,是老肃亲王的嫡子,却不是长子,而是三子。
也是六十多的人了。来迎接,算是恭敬的站在门外:“臣迎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肃亲王起身吧,节哀。”苏棉笑着,虚扶了一把道。
“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来祭奠,臣敏感五内。”肃亲王道。
他也不小了,操劳了一夜,摇摇欲坠。
“还是要保重身子,王爷一大家子呢。”苏棉道。
“有劳娘娘记挂,娘娘请。”肃亲王笑道。
苏棉进了灵堂,自然不必跪着,只是接了香点了三支,稍微鞠个躬将香插上,就可以了。
铭安也照着,就算礼成了。
肃亲王不敢留,忙送了苏棉出来。
马车上,铭安问:“娘亲,为什么不带弟弟?”他和铭寿感情好,所以很多事都要一起做的。
“安儿,你是太子。”苏棉决定,好好跟他讲一讲,年一过,就八岁了,很多事,都懂了。
“娘,可是也可以带着弟弟啊。”铭安不解。
“你记住,未来,许多事只能你一个人做,弟弟不可以。太子,有太子的责任,你要做的事,没有哪个兄弟可以替代你。”苏棉活在二十一世纪,那里有无数的书籍。
她看多了历史上兄弟夺位的惨剧,所以很清楚怎么样养着自己的孩子才好。
太子是长子,长兄,要友爱兄弟,但是,兄弟们也该知道,太子就是太子,那是无法僭越的存在。
只要守着这两个原则,就不会有事。
“安儿记住了。”铭安点头,娘亲的话,还是最对的。
“安儿,还有一件事,你也要记住。”苏棉叹息:“以后,不管寿儿做了什么,你都要记得,饶恕他一次。即便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也记得留着他的性命。不要问娘亲为什么。”苏棉道。
当年,要是没有铭寿,他们或许保不住铭安。
也许燕子归绝不会叫自己的孩子做了质子,可是不做会有什么后果?
那时候的西北,还不足以和燕子宁抗衡。也许,燕子归会选择玉石俱焚吧?
混乱之下,苏棉毫不怀疑他会保住他们母子。可是那后果呢?
“娘……弟弟会做错事么?安儿不懂啊。”铭安仰头道。
“记住娘的话,这些话,不能和弟弟说,也不能和别人说,只要你记住娘的话,以后你就懂了,知道么?”苏棉摸他的头。
“嗯,安儿记住了,娘,安儿以后都对娘好,最好!”铭安道。
“好啊,那娘可就是最幸福的人了。”苏棉笑道。
“主子,陛下叫人来接了。”青雀在外道。
这都快就进宫了。不过雪下的大了,燕子归就不放心了。
接了苏棉回去,苏棉道:“都说雪盖墓,孝子富。虽然肃亲王府不求富,可也总是好事。”
燕子归应和了一句,没有说,那是出殡之后才算雪盖墓,如今么……还在停着灵呢,就下了大雪,这不是吉兆。
“累么?”燕子归更关心的,是苏棉的身体,别的都不要紧。
“不累,安儿越发会照顾人了,巴巴的看着我呢。”苏棉眼中带着疼爱的笑意道。
“也不枉你最疼他了。”燕子归道。
“我都疼,只是他是长子么,难免要寄予厚望啊。”苏棉笑道。
这一夜,雪没停,第二天就压了厚厚一层。这一日宫外就出了一件事。
任何一个高门大户的糜烂,都始于膨胀。
肃亲王府本就是贵无可贵的门第,子弟出类拔萃,可是总归有那么几个,不是那么的正直。
老肃亲王妃还在停灵,皇后和太子刚去祭拜过,可说肃亲王府如今是荣耀至极了。
如今的肃亲王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是世子,次子就差一点。
偏长子只有一个儿子,次子却有六个。这年头,终归是子嗣多才算是枝繁叶茂。
所以,二房的子弟多数教养在大房名下。久而久之,最小的那一个,疏于管教,就养歪了。
燕子鸣的长子今年也有十六了,眼看着年后就要大婚了。明亲王的世子,那也是燕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偏不巧,膨胀了的燕振文遇见了他。
一件小事,争执不下,发展到了动手。本也就是为了一匹马,早先就争执不下,还肯各退一步。
本来以往燕振文不敢这么与明亲王世子直接动手的,再是不可一世,总归也是有顾忌的。
偏就是苏棉的铭安去祭拜的事,将他本就无法无天的性子放大了。
如今他既然觉得府里更厉害了,自己又是个混世魔王还没脑子,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这会子,一个凳子就砸在了明亲王世子的头上。
倒不是明亲王世子就那么无能,只是就没想到他会动手,一时间不查,就被砸倒了。
当场见血,躺在雪地上,不知死活……
旁边帮腔的都吓坏了,吵架可以,下人们厮打也没什么,主子们不能打啊!这是要命啊!
“杀人了!快去叫京兆伊!”有人喊了起来。
“去明亲王府上报信!快去!”
“请大夫啊!”
马上就乱成一锅粥,燕振文一看不对劲,转头就跑。一帮子狐朋狗友,霎时间跑了个一干二净。
明亲王燕子鸣感到的时候,就见自己的最为倚重的长子躺在地上,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见是不成了……
又是惊又是怒,又是心疼,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就昏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府里,府里已经挂了白……
刚醒来的明亲王,又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晕过去了。
死了,自己才华出众的长子,世子,死了……就死在了那个小王八蛋手里……
那是他的骄傲啊,他一辈子没本事,无能,这是他最骄傲的孩子,最疼爱的孩子啊!
晕倒之前,他只想着要上万象殿,他跟肃亲王府没完!
第882章
树欲静风不止
本来,宗亲之间的事这样不算稀奇,如何定罪,燕子归自有主张。
可惜,这件事,有个后缀。肃亲王本就摇摇欲坠,这一着急,病倒了。
于是还没等明亲王进宫,肃亲王次子已经将燕振文带着进了宫求情。
岳儿赶上这一幕,正要去金相殿。在外头就争执起来了。
本来么,一个是他亲堂兄,这些年对他不错,一个虽然也是宗亲兄弟,总归是差了不少的。
谁也不知,燕子归和苏棉就听着他们争执。
肃亲王次子也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如何,眼看着孙子与平郡王动了手,这才知道拉着。
“你算什么?不就是个废物?你就是靠着谄媚!不然你就该死!”燕振文虽然打死了人,可是心里觉得说几句好话,赔些银子也不过就了了。
这个人算什么呢?不过是被废了的人,指手画脚,他不配。
“放肆!本宫倒是不知,肃亲王次子是这么教导儿子的?本宫的侄子,居然活着靠谄媚,倒是你这个宗亲家里的孙子,活的堂堂正正?”苏棉怒道。
“皇后娘娘息怒,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口角……”肃亲王次子吓了一跳,可是叫他给燕振岳低头,那还真是不愿意。
“呵呵,陛下,您看,这就是咱们礼遇有加的人。要不是念及老王妃刚走,你们都休想讨好!”苏棉道。
“娘娘饶命啊,这孩子不懂事……还请娘娘责罚。”肃亲王次子道:“小畜生,还不给平郡王赔罪!”
“受不起!将他留下,你出宫去吧,以后不必进来了。”苏棉淡淡的指着他道。
“是。”他虽然不服,可是也不敢多话。
燕振文被留下,吓得哭了出来。
这要是落在了明亲王手里,还不得少一层皮啊?
“好了,棉棉不必生气。”燕子归就跟看死人一般,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告诉六哥,不必着急,杀人偿命。朕不会包庇。”燕子归道。
燕振文一下子就颓败倒地,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岳儿来,不必生气。”苏棉招手。
“皇婶,我不生气啊,他们都是胡说的。”燕振岳大了之后,还真是不在乎这话了。
“懂事就好。”苏棉笑道:“你来是有事?”
“哦,我……我想跟皇叔说,我……想出宫去。”最近习武上学很是忙,所以已经很久没去找赵婉茹了。
“去吧,皇婶准了。”苏棉道。
燕振岳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次日,就将燕振文下了刑部大牢。不出七日,就斩首了。
这件事,本也就如此,可惜……总归有人是想不通的。
肃亲王这一病,好些日子起不来。
等他起来的时候,被一个流言彻底击垮,竟吐了血,眼见是活不了几天了。
金相殿里,燕子归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在了地上。
“该死!”
曹六等人都跪着,谁也不敢说话,可不是找死么?这就是往死了作啊!
“朕久久不杀人,就当朕是弥勒佛不成?去,将肃亲王一门下狱!”燕子归沉淀了一下道。
“是。”曹六应了,传旨去了。
不管凌风得了旨意多么惊讶,但是他绝不会迟疑,带着人就往肃亲王府去了。
肃亲王府是有府兵一千的。所以他也点了不少人去。
肃亲王府被围着,除了病重的肃亲王被一块木板抬出来之外,全家老小都被锁着拿出来。
阵仗很大,几乎是满城皆惊。
联合到最近几日的流言,以及被斩首的燕振文,众人恍然大悟。
“我就说么,皇后娘娘怎么会是平郡王的生母?这是造谣啊!原来就是这肃亲王府?”
“我就说不是吧?咱们皇后娘娘,那是出身烨州苏家。进京城那会子,我还见着呢。那会子人家才十四五,哪能有孩子?平郡王也十一二岁了,怎么挨得上?”
“这不是说皇后娘娘对平郡王好么,我才信了几分。不料是假的啊!”
“就是胡诌!皇后娘娘对孩子们都好,宫里的御殿下,听闻那是陛下的侍卫生的孩子,因为没了爹妈,养在御前,听说啊,跟殿下们也不差什么了。”
“可不是么,青叶公主也是受娘娘疼爱的,娘娘就是心善!年年过年撒金豆子,你们都没少捡着,怎么能编排娘娘呢?”
“……是我错了,都是这可恶的肃亲王府!”
原来是肃亲王次子伤心自己的孩子死了,这才散播谣言,掐头去尾的说了一句,平郡王是苏皇后的孩子。
导致民间议论。
虽然相信的人不少,可是到底也多得是不信的人,如今见肃亲王府下狱,更多人联想前后,都不信了。
事情到这会子,还没结束。
次日一早,苏棉还不知这事呢,苏老太太就亲自去了京兆伊。
“大人容禀,老身状告肃亲王府!毁坏我苏家女子声誉!口出妄言,毫无尊卑!”苏老太太字字铿锵。
如今的京兆伊,叫做辛良初,忙搀扶着苏老太太起来,这位可是一品诰命啊,轻易跪不得。
“老太太还是起来,有什么话,坐着说,本官既然是这京城的父母官,就没有不管的。”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这么个案子,不必想,也和关在天牢里的肃亲王一家造谣有关,这事闹大了。
就在苏家状告肃亲王的时候,这事可真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一时间,就算肃亲王府想要认错都来不及了。这自然是燕子归授意的。
就算是这事处置了罪魁祸首,他也不满意,他不愿意叫苏棉身上有一点污点。
想起来就生气,他冰清玉洁的棉棉,何以就背上了这么的污名?
就算是洗清了,还会有人说,有人猜。这是他不愿意的。
所以他按捺着一夜直接就杀了肃亲王府一门的恨意,叫苏老太太告状去了。
当然不止如此,还有平郡王嫡亲的外祖家。
这件事既然闹出来的,就不能轻易平息,要闹,就闹大了。
他的女人,凭什么被人诟病?被人污蔑?
肃亲王府,哼,一个也休想逃!
第883章
告状
燕子归当然不止这般处置。
就在苏家告状的时候,全家,也就是当初的全妃,平郡王的生母家里,也同时告状。
自然是状告肃亲王府造谣,中伤已故全妃的话。
燕子宁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太子上位,他虽然死得早,可是全妃作为他的妃子,那是有地位的。
许是不值钱吧,可是要刻意拿出来说的时候,也是要命的。
一条侮辱先皇妃的罪名,就可大可小。
而如今,燕子归绝不会叫这件事小了。
十月天,苏棉肚子已经是七个月了,实在累的紧,所以这些事一时都不知道。
十月初三这一日,就在京兆伊里,苏家,全家一起状告肃亲王府。
而肃亲王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了。
谁也没有对他用刑,并且礼遇有加。可是,自家子弟不争气,他气的紧。
老母亲还停着灵,还没出殡,四十九日都不到。就出了这事,真是叫人好不丢人啊!
不过,燕子归生气是自然的,也没有迁怒一个过世的老人。
故而,肃亲王府没人,可是自有宫里的人负责打理。只是,不管怎么打理,到底很多人,是不会上门了。
该有的礼仪,也都叫奴婢们代理了。
一时间,闹的很是不像,老肃亲王妃一辈子受人尊敬,临了,灵堂却没人祭拜,未尝不是一场笑话……
事情实在是大了,燕子归定下初五这一日,就在燕京城百姓看得到的地方审案。
就是万象宫外。
这自然是故意的,既然百姓有怀疑,那就要叫百姓深信不疑。自然不能关着门审案子了。
全家,与全妃长得最相似的一个,是全妃的弟弟。
那人今年也有三十多。
而他的一儿一女,与燕振岳都有五成像,故而站在一起。
百姓就不必多言,只消打听清楚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就知道了一多半。
可不是么,平郡王长得跟全家这么像,总不好说那两个孩子,也是皇后娘娘的吧?
可见是肃亲王府造谣了。
苏家,全家一步不退,就要肃亲王府的说法。
肃亲王对着坐在上首的燕子归道:“臣管教无方,都是犬子糊涂,还求陛下饶恕啊。”这一回,得罪的是陛下的心尖尖。
这么些年,但凡对皇后不利的事,人,哪一件哪一个也没有好结果。
他的次子是为了解气,可惜,就是这样一个流言,陛下也是不准许有的。
而今,肃亲王府不知因此要如何呢……他如何不气?不上心?
都是他疏于管教,才叫这个逆子如此行事,真是愚蠢啊!
“王叔不必如此,是你的次子有罪,朕不会如此公私不分,只是,这件事对皇后声誉影响极大、皇后有孕,平白无故受此委屈,朕心疼又恼怒,王叔可知道?”燕子归是这么说。可惜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们该死!
“是,臣有罪,没有教导好儿子。求陛下饶恕。”肃亲王跪倒。
一般时候,燕子归不受长辈的跪礼,这个可是和他父皇平辈的,可惜今儿不一样。他今儿很生气。
“王叔依旧是肃亲王。不过,你肃亲王一脉,想来是得恩宠太深了,故而忘记了这荣宠何来。朕的皇后,也敢编排,世子能否袭爵,朕还要想想了。”燕子归道。
这世子,可是在燕凌城手里定下来的,如今也要推翻了。
肃亲王不敢多言,如今能够保住一门性命就是最好的,再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臣无能,本不该舔居亲王之位,世子无能,也该自请革爵。”肃亲王心在滴血。
他不是异姓王啊,他是正经的皇家血脉,可是如今,他有什么法子?不能继续了。
“好了此事不急,先将案子审理了是要紧。”燕子归淡淡的。
案子,还有什么要审理的?不就是造谣么?
换了别的人,这就没事。可惜啊,得罪的人不一样啊。
“是。”肃亲王一阵一阵的眩晕,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六十来岁的,谁料到老来老来,出这样的事。
肃亲王次子如今已经快脱形了,虽然没有上刑,可是心里的折磨也快叫他疯掉了。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一家子的荣耀,只怕就是到头了。
“陛下,老身有话说。”苏老太太起身。
“夫人请说。”燕子归道。
“肃亲王府污蔑娘娘,陛下生气,老身一家也是万分气氛。苏家如今虽然没有正当年的姑娘。可是苏家出嫁的姑娘也有。以后也会有姑娘,并且,旁枝亲眷家里多少都有姑娘。肃亲王府如此给我苏家女子泼污水,老身实在不能忍。求陛下做主。”
“陛下!臣的女儿去的虽然早,可是那是正经的妃子啊!平郡王是全妃娘娘的嫡亲儿子,如今,肃亲王府欺人太甚啊!求陛下做主啊!”全大人哭道。
肃亲王一口血就这么喷出来了。
不管是苏家,还是全家,都口口声声直对肃亲王府,而不是肃亲王府的某个人……
这事情,岂能善了?
“京兆伊,这件事,你查清楚了么?”燕子归不急,淡淡问道。
“回陛下!臣已经尽数查清,陛下容禀。”辛良初上前一步道。
“爱卿查到了什么,细细与朕说来。”燕子归道。
“是。臣查到的,就是肃亲王府纯属捏造,恶意中伤皇后娘娘和平郡王。”辛良初很大声道:“皇后娘娘是康佑二十七年春日选秀。而平郡王虽然生在同一年,可他是三月末里生的。三月里,娘娘还在万象宫里选秀,何以会有孩子?难不成,娘娘挺着肚子选秀不成?如此颠倒黑白,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辛良初带着些讽刺的笑意道。
“老臣也是如此认为,皇后娘娘和平郡王是婶子和侄儿,本就亲厚有何不可?肃亲王府如此说话,真真是叫人恶心。不仅是污蔑了娘娘和郡王殿下。这也侮辱了康佑帝!彼时选秀,娘娘是从一开始就进了万象宫,验明正身,才得以进入了当时的九皇子府。如今,肃亲王府如此说话,是说康佑帝陛下那会子给皇子们选秀,也都是错了?”
第884章
群众的力量
御史台的老臣忍不住,横竖御史们嘛,就是这个样子。没事还要参奏几番,如今有事,可以预见肃亲王一门,会被御史如何抨击了。
没错,这就是燕子归要的。
他是英明神武的君王不假,可是,有些事涉及了他的底线,那就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苏棉和孩子,无疑就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所以,即便知道肃亲王冤屈,知道肃亲王一脉错的不过一两人,可是,如今他就是不想放过。
否则,不足以平息他的棉棉受的冤屈!
肃亲王吐了血,匍匐在地,不敢轻易动弹。
他已经知道结局,可惜这个过程也是叫他懊悔万分。当初,要是没有叫几个小孙子养在长子名下,是不是不会耽搁了他们的教养?
不会有今日之过?可是又想起次子这般行事毫无脑子,是他的过错啊。养不教,父之过啊。
“朕对你一门不薄。”燕子归起身,淡淡的。
不远处,燕京城百姓们看着年轻的君王一身玄色银龙纹长袍起身,带着痛心疾首的与匍匐在在地的人说话。
很多年后,他们还记得。
“陛下……是臣……臣无能啊。”肃亲王喘息着道。
“今日之事,你可还有异议?”燕子归问。
“臣没有异议,是臣教子无方,逆子……逆子……臣无能,没脸继续做亲王了,还请陛下革除臣一切爵位,职务,容臣养老吧。臣无德无能,不会教育子弟,家里子弟,也一并求陛下革除……革除一切爵位和职务。”
一段话,他说的艰难无比,胸口就跟压着千斤巨石一般。
“朕,念及肃亲王年岁已高,本不想苛责。”燕子归依旧淡淡的。了解他的人,才听得出他平静的声音下,那种浓烈的怒火。
“无奈,此事实在是……肃亲王府,换一换吧。老王叔还是肃亲王,只是这之后,就没有肃亲王了。你的次子,污蔑朕的皇后,污蔑平郡王,该死。王叔可有异议?”燕子归道。
“臣……无有异议……”纵然心疼,纵然滴血,可是也知道,这个儿子保不住了,难道因他一个,毁了一门么?
“爹……父王……救我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我不敢了啊……”肃亲王次子哭喊着,听到被自己的父亲放弃,那种害怕真是无法形容的。
“逆子,逆子!你将一门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竟然还有脸求我救你?我救不了你。你好好的去吧。”说不难过,不痛心,那是假的。
一辈子,就这么两个儿子,岂有不难过的,也就是因为长子出生之后,迟迟没有别的子嗣,次子是很就之后才有的孩子,所以很是骄纵,这才养出一个蠢货……
如今,却是悔之晚矣。
“来人,送肃亲王回府,等老王妃安葬之后,就搬离吧。”在这件事上,燕子归做的最慈悲的一件事,就是叫肃亲王不必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杀死。
肃亲王也知道,所以只是谢恩,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在痛哭流涕的儿子,被自己的长子搀扶着去了。
“肃亲王次子燕子河,今日起,革除一切职务,剥夺皇家姓名,其一门皆不许用皇家之姓,收回皇家之名,流放漠北,遇赦不赦。罪人燕子河腰斩,即刻行执行。”
燕子归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
下面跪着的,是肃亲王次子,以及他剩余的三个儿子。
刑部里,还关着他的妻子,七个妾室,以及三个女儿。
这些昨日还是显贵之门的男男女女,今日之后,就是流放的罪犯,永远没有机会回京了。
最恨的,大约是就是那句‘遇赦不赦’。
自古以来,欺君之罪,谋反之罪这类型的罪名,才是遇赦不赦的大罪。
而今日,燕子归对于这件事,也给了这样的处罚,所有人的看出来了,陛下生气,很生气!
“救命啊……救命啊……臣不敢了不敢了啊……”燕子河忽然大叫着起来,想要逃跑。
那怎么可能,且不说他还带着脚镣,就是没有,万象宫外审案子,燕子归亲自坐镇,侍卫里外三层都不止,只是为了叫百姓观看,故而侍卫都是暗地里呆着的多。明面上护着的少。
怎么也不会叫他跑了。
这时候,也不知谁领的头,百姓中忽然有个声音:“这个畜生污蔑娘娘,打死他!”
有第一声,就有第二声,有第二声就有第三声。
也不知是如何,燕子河就冲去百姓们跟前,侍卫还没拿人,就见群情激奋的百姓们忽然就对他拳打脚踢了起来。
“啊啊啊……”
燕子河大叫着,可惜谁也不怕。
如今他是个名字都没了的囚犯,什么皇家宗室,那都是过去了,敢污蔑娘娘和郡王,谁都好不了。
百姓的愤怒,往往来的奇怪,也并不是他们就对苏棉爱戴至此,而是大约有人动手,就都停不住了吧?
最终,侍卫终于疏散了人群的时候,燕子河,已经躺在那里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头上的头骨,读很多可以用肉眼看见……
鲜血流了一地,腿和胳膊以不可置信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他本人,也已经断气了,最后的这几分钟,他完全被摧毁,七窍流血,可见内脏也都破裂了。
燕子归冷漠的看了看道:“腰斩。”
如今就算是他死了,也休想留个全尸。
虽然,也不全了。
百姓们被疏散,也没人去摸摸被他们殴打的人有没有呼吸,横竖看着那人被架着上了断头台。
就放在铡刀下面,铡刀斩下去的时候,燕子河一刀两断,也是有大量鲜血喷溅而出的。
毕竟刚死掉的人,血液还是鲜活的。
只是,之后行刑的人,才知道他内脏都全部破裂了而已。
他的儿子们,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心里将死去的四弟骂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然而,都于事无补。
他们曾经都是赫赫扬扬的少年官员,如今……也不过是个囚犯,人生无常啊。
第885章
抽筋
不管万象宫外如何血腥,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尸首,没有聚众的百姓。一切,还如过去一般的庄严肃穆,叫人不敢接近。
一场大雪,飞扬了两日,这里的一切都被遮盖住。
苏棉直到肃亲王次子一门被流放才知道这件事。
“陛下……你都不与我说。”苏棉撒娇的靠着燕子归。
胎儿大了之后,她腿抽经了两次,这几日,燕子归对她,就比对国宝还要紧些。
时不时陪着,哄着,给揉着胳膊揉着腿。苏棉笑着与奴婢们说,世上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孕妇了。
“这些琐事,与你说了做什么?叫你难受么?如今你知道了,也不必放心上,朕永远不会听这些个闲话的,乖。”燕子归柔声哄着。
“废话呀,我跟你的时候……是小姑娘好么?你要是听这个闲话,那可不是你傻,而是你不喜欢我了。”一个帝王,要是不想要一个女人,纵然这个女人是皇后,总也有无数理由与她清算,还谈什么信不信?
“别说傻话了,朕喜欢你,最喜欢你。”这段时间,苏棉要是不舒服了,少不得要闹。闹起来,燕子归就是什么都顺着她,都习惯了。
就是苏棉说月亮是黑的,燕子归也的给这黑月亮镶个边儿。
“噗……陛下真是……”苏棉笑着趴在他怀里:“陛下对我真好,我真幸福。”
燕子归轻笑:“真真是难得,这些日子,就没有听你说过一句好话。”
真是,这十来天,她人不舒服,就爱闹,真是没有见过几个好脸色了。
不过,燕子归在外不管多么忙,累,国事如何烦心,对苏棉的耐心始终如一。
这才是苏棉觉得最幸福的事,一个男人,对你要是没了耐心,那也就谈不上别的了。
“哎哟,你闺女又踢我。”苏棉忽然摸着肚子道。
燕子归忙去摸:“疼么?这孩子真不省心。”
苏棉就眉眼含笑,又不是第一胎,可是他还是紧张啊。
当天下午,苏棉和燕子归午睡,睡着睡着,又一次腿抽筋了。这回是右腿。
“啊……”
苏棉睡梦中叫了声,就疼的皱眉了。
“又抽筋了?”燕子归坐起来道。
“好疼……”苏棉睁眼,咬着嘴唇想坐起来,可是腿疼的不能动,肚子也太大,根本就起不来,一下子,就委屈的哭出来了:“疼……”
那可真是哭了,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就是不哭,看她想起来起不来的样子,燕子归就心疼的心碎了,再一哭,燕子归简直受不了。
忙道:“乖,不哭,给你揉,哪个腿?”
“右边……燕回,我疼……”苏棉委屈不已。
“知道你疼,乖,别哭了,来,起来。”燕子归扶着她,坐起身子靠在软垫子上。
“啊……疼……”苏棉一动,腿就疼的要命。没有抽经过的人,体会不到那种疼痛,一瞬间就感觉浑身都疼的感觉。
“乖,别哭,一会要岔气了,给你揉,忍着。”燕子归伸手摸,她穿着绵柔的亵裤,右腿小腿肚子上,明显摸到一个凸起。那是筋脉打结了。
“啊……”
一碰那里,苏棉就疼的大叫起来。
“乖,揉开就好了,别怕。”燕子归不敢下手,忙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