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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乔奈真的流泪了,豁出去地道:“我想请您出面我的家长会!”

    一室安静,唯有电视里的主播声口吻平静地念结束稿本,这种有声胜无声令乔奈的腿颤抖,她心想着梁父和梁母一直不喜欢她,现在自己成绩又一塌糊涂,那肯定更讨厌。连李阿姨都站不住了,伸手扶她的肩膀,暗示她别害怕。

    梁父的表情一直沉静,他坐在沙发上身子朝前倾,接过乔奈手中的卷子,一张一张往后翻,其中英文分数尤其惨烈,时间无限放慢,梁父终于问:“家长会?”

    乔奈抖着肩,回话:“考不及格就要请家长。”

    一起挨批这四个字她没有敢接后头。

    梁父点点头,把卷子叠好放下,“我知道了,你先去拿书包,我准备一下和你去学校。”

    乔奈不相信事件如此轻松解决,她呆呆地看向李阿姨,肩膀上传来拍打的触感惊醒她,李阿姨道:“还愣着干啥,收拾去。”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跟着跑上楼去拿书包,在大门口等待梁父下楼。足足过去半个钟梁父姗姗来迟,这中间由于时间太长,乔奈好几次怀疑梁父是不是要反悔。接着等她见到梁父的穿着打扮后,她又察觉不对劲。

    梁父一袭深褐色西装,皮鞋擦得铮亮,背头短发抹上一层使人看着精神的发油,盛装打扮。

    她不是没见过梁父去公司穿的服饰,但这是她来梁家第一次看见梁父着重盛装。更奇怪的在后头,家里司机送他们去学校路上,她看见梁父的食指在腿上敲击,很放松的闲情。

    到学校,梁父跟在她身侧,今天学校家长不少,梁父一路微笑招手,乔奈亲眼目睹有好几个被招呼的家长一脸“他是谁”的懵感。

    乔奈:“……”

    后来的家长会,整个班级不及格的同学只有三位,另外两个乔奈认识但不熟,一位是班级长期睡觉的瞌睡王,还有一位偏科厉害。

    乔奈算里头最听话的学生。

    哪门科目不及格,就会有教哪门科目的老师上台指出学生问题,接着批评家长对此管理松懈,乔奈一共五门不及格,也就是会有五个不同老师要发表对她的看法。

    她羞得无地自容,而那几个上台的老师说了她的问题,到教育家长这步,瞬变画风,一个个开始卡壳。

    梁父鼓励老师们:“大家不要顾忌,有什么问题直白地讲。”

    那几个老师互看彼此,全是苦笑。

    他们没想过梁鹤译是乔奈的家长,对北城第一时政专家提出批评,想想画面太美,如何组织语言都发慌。

    乔奈偷偷瞟眼看梁父,梁父对每一位老师对他的批评和建议都欣然接受,其中教化学的老师说:“乔奈的基础打的不牢固,作为家长一定要多辅导,先把基础追上来。”

    梁父连说是。

    那个老师擦擦额头的汗,一副总算可以结束的样子。

    开完家长会的梁父精神抖擞,回家还问乔奈有没有兴趣上培训班。

    乔奈:“……”

    她以前是不是误会梁教授,其实梁教授很喜欢她?只是不擅长表达?

    实际是乔奈想多,隔日早上给她梳头的李阿姨说,梁教授一辈子没有参加过家长会,眼看这种事随着梁贞毕业、孙子孙女遥遥无期而泡汤,哪知会出现乔奈这个意外。

    梁贞自小成绩优越,梁教授对梁贞的教育上没有上过心,更不知道教育孩子是要上心的,梁贞的优异仿若落地瓜熟,插苗浇灌这个前提梁教授一概不知。

    李阿姨笑说:“对于梁贞这种孩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可惜正因太优秀作为父母相反没有发挥的余地,这次梁教授体验到家长参与到集体里的乐趣,难得的新奇。”

    乔奈有点同情梁教授了。

    她扎完双马尾下楼去餐厅,错开饭点的时间里竟然见到梁教授坐在餐桌旁,表情严肃。乔奈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走到餐桌边,慢慢拉开椅子坐下,唯恐发出丁点声音。

    对方见人过来,表情更加严肃,停下用餐的动作,看着乔奈。

    乔奈垂头,哪敢对视。

    突听对面的人问道:“奥数班和飞鸟班,你想报哪个?”

    “啊?”乔奈懵。

    “昨天不是给你说报培训班吗,”对于她的不在意梁教授皱起眉,“我昨晚特意加你班级的家长群打听,北城这两家培训班最好,可这两个选哪一个还得你做主。”

    乔奈其实真的以为梁教授昨天是随口说说来着。

    梁教授又自言道:“飞鸟班英文培训的出色,奥数班理科教得不错,要不这样,我们把两个都报了,今年寒假你就在那里去上课。”

    看乔奈目瞪口呆,梁教授嗓音压低,试问:“你不愿意?”

    乔奈快速摇摇头。

    于是梁教授一副放心了的愉悦模样,“小孩子嘛,成绩不好才正常。”

    乔奈:“……”

    第13章

    布偶

    事不宜迟,梁教授起身去拿报名表,填完乔奈的基本信息,接着马不停蹄地给培训班打电话,咨询上课时间,用筷子扒饭的乔奈没能发表上一句话。

    寒假培训班的事定了,期末考试紧随月考而来,期末的卷子比月考卷子难度高,乔奈的分数再次亮起多个红灯。

    得知后梁教授问:“期考考试要请家长吗?”

    乔奈说不用,老师想让同学们过个好年。

    也不是谁的家长都像乔奈家的梁鹤译。

    果然梁教授感到遗憾,表情虽如以往严肃,眉宇间却是无法掩饰失落,乔奈装不知情,收拾好书包跟着司机坐车去培训班。

    年底将至,北城冬日的大雪来临,培训班过年期间暂放五天,寒假这阵子乔奈确实辛苦,不仅在两个培训班间连轴转,晚上回来还有一大堆练习题等着要做。

    梁贞从外地回来,吃饭见平时自家冷清的餐桌边竟聚满全家人,显然一愣,他有意让家里人慢慢接纳乔奈,没想到会提前这么早。

    总归好事,梁贞当一切照旧,他从容地坐在餐桌旁接过李阿姨盛满白米饭的瓷碗,尽量忽视自己父母略尴尬的神色。

    梁贞对这个事问起李阿姨,了解到原委便叫来乔奈来自己房间。

    他飞回北城不久,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但首先关心乔奈地道:“培训班会不会对你有压力?我只希望你生活快快乐乐,成绩不是判定你好坏的标尺。”

    乔奈否认:“我喜欢培训班。”

    她想变优秀,想变成和梁贞一样厉害的人,尽管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不能给梁叔叔丢脸。”乔奈说。

    梁贞满是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如果太累,就停下。”

    这点乔奈乖乖说好。

    年后,梁贞在非洲的项目必须前往,过年期间大雪不曾停歇,北城的雪来得晚,下得倒疯狂,整个世界白茫茫的,待梁贞考虑定飞机票的日子,晴空瞬间结束连日的雪天。

    一家人动身去送梁贞,机场人来人往,别离沉重的氛围难以稀释,乔奈埋在围巾里的小脸早潮湿一片。

    梁贞和父母一一拥抱完,到乔奈这,他看着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腰间的丫头,半蹲下身扯开她的红围巾,怜爱地用食指擦拭她的眼泪,“我和你做个约定好不好。”

    乔奈吸鼻子。

    “等你考试所有科目达到九十分以上,我一定回来看你。”

    乔奈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真的吗?”

    “当然。”

    乔奈勉强点头露出笑脸,旁边的梁母眼眶微红,千万的不舍,也没人能阻止梁贞的离开,他这样的人任何条框牵绊住他都是自私,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有许多比他们更需要梁贞的人。

    回家连续好几个夜晚乔奈是哭着睡过去。她不停给奶奶写信,即便年后的第三天梁贞带她回过老家给奶奶扫墓,她仍止不住对奶奶的思念和需要倾诉的欲望。

    开学季,因为梁贞的出国,乔奈心情一直不好,在班上话以前不多现在则是更少了,可麻烦的事接踵而来。

    依照她期末的考试成绩她本不该出现在十班,乔奈连续上学一个星期时班上大部分人对她产生反感。

    试想每个学生努力用功地不被从火箭班刷下去,一个年纪倒数名次的人却能安稳待在这,几个人心里能平衡。

    大家年纪小,心里有什么会直白地表现在行动上,先是冷暴力,只要乔奈说话,必定没人搭理,连同桌萧玉都参与其中。

    再是动作排斥,偶尔撞一下乔奈,不小心把她推到一下,再或者弄不见她的东西,背后取绰号嘲讽。

    乔奈骨子里倔,硬是咬牙忍受这些。晚上功课复习的时间越来越晚,几次李阿姨都得敲门提醒她早点睡。

    初二生物课程开始讲到青春期变化,班上十三十四岁的男生女生像春天发芽的种子,躁动地破土而出,纷纷要开出与众不同的颜色。

    女生们之间关系更好了,有说不完的小秘密,男生们爱开起女孩子的玩笑,扯她们脖子上系的小带子,说隐喻而让女生脸红的混话。

    被隔离的乔奈仅仅只成为一个除上洗手间都在座位上算题的人。

    梁教授对她的学习进度很上心,连续两次月考下来,培训班功效加持,乔奈成绩总算过了及格线,但离优秀还是差的远。

    他仔细琢磨,一个星期去一次培训班太少,平时没有吸收的知识点集中到一天消化实在困难,某天乔奈放学,梁教授带她串门——隔壁现成的优等生,浪费资源多不好。

    然后等孟殷洗完澡,穿着浴袍用毛巾揉头发,回房发现自己房门口站着土妞。

    孟殷:“……”

    他愣了无数秒,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还惊恐的乔奈。

    孟殷扭头看楼下客厅,自家老爷子和隔壁梁教授相谈甚欢,对话声音还传到这:

    孟老爷子道,哎呀,早听说你们家多了一个小姑娘,过年拜年她没过来我还没见着,这小孩瞧着机灵,以后成绩不会差,你既然看中孟殷,他肯定高兴,绝对教好。

    梁教授很是操心的模样,喝一口茶,说着,我这辈子没教育过孩子,就想乔奈能成才。

    ……

    孟殷嘴角一抽,两个戏精。

    他抬脚进房,踢开脚边的布偶兔子,对乔奈说:“离我远点。”

    乔奈压根不想靠近。别说铁门口几条长舌的大犬,她进这栋别墅看见孟老爷子的一刻便退缩了,孟老爷子年惑古稀,身上决伐的杀意并未随着年龄消淡,眼睛犀利如鹰,他只看眼乔奈,乔奈便紧张得背后冒冷汗。

    进到屋,别墅装饰是六十年代的古宅怀旧风格,地上铺着毛地毯,处处有青瓷花瓶和墨画点缀,孟老爷子让她上去找孟殷,她跑上楼,打扫的阿姨指方向告诉她房间是哪个,她以为孟殷在,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即开。

    只一瞬间,她的血液从脚底凉上头。

    三面靠墙的玻璃木柜,每个格子都锁着一只巴掌大的布偶,或蓝或红的毫无神采的眼珠直视前方,其他放不下的玩偶堆积在柜子边。它们的设计风格诡异,头大身下,每个布偶的眼睛占据着整张脸的三分之一,没有唇线,没有神情。

    她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停住脚。

    孟殷揉着湿哒哒的头发过来时,她想回家了。

    “把门关上。”孟殷没觉自己的布偶被人看见有什么问题。

    乔奈一手抱着书包,另一只手去关门。

    她看孟殷把毛巾丢椅子的椅背上,拉开椅子入座,翻着桌面一本厚厚的国外名著,而房间就一张椅子,乔奈只得坐地板,摊开作业放腿上做题。

    孟殷书看得认真,而且速度很快。乔奈不经意抬头,孟殷的书看去了一小半。

    那么厚的书,还全是英文,乔奈想都不敢想。

    “一道题二十块。”忽然间孟殷开口道。

    乔奈脱口而出:“没钱。”

    她跟着孟殷放学几天,每天零花钱都上交了。

    孟殷站起来,他站的地方正好是吊灯的正下面,乔奈觉得一大片阴影兜头,对方那张小巧又精致的脸背光临下,目光不善。

    她很怂地改口:“可以便宜点吗?”

    眼巴巴地央求着。

    孟殷拒绝:“不行。”

    “凭什么不,”别以为她是好欺负的,明明班上其他女生都可以讲价,乔奈抗争到底,“没有友情价吗!”

    孟殷冷笑:“场地费。”

    乔奈:“……”

    见鬼的场地费,你这房间的审美差点没把人吓死。

    但她不能说,说了怕真就见鬼了,

    乔奈气冲冲地成交这笔交易,这一晚她花了三个星期的零花钱,第二天任凭梁教授如何劝说死活不去孟殷家复习。

    也就轻松一晚,隔天晚上孟殷亲自上门。

    乔奈听见孟殷过来找她,条件反射想的是孟殷爱财如命。但她下楼见到人后,眨眼间抱住楼梯扶手不肯走。

    她从没有见过少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硬生生弄出做作的温柔语气:“来,乔奈,我找你一起学习。”

    不不不,她不要。她直觉孟殷潜台词里完全另一种意思。

    梁教授当她害羞,拔河似的拽她下来,心满意足地把她交给孟殷:“别学太晚,晚上十点前记得回来。”

    孟殷笑着点头说会提醒,乔奈背后的汗毛几乎全竖成钢针。

    如她所想,孟殷回到自己家,犹如上等的京剧大师一秒变脸,寒气凛冽,额头发黑。只见孟老爷子看见乔奈有来,他拍拍孟殷的肩膀:“邻里之间多关照有什么不好嘛,非逼着让你去,你这孩子就是太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

    孟殷沉默着黑脸。

    “好啦,上楼学习吧。”孟老爷子大手一挥地道。

    乔奈亦趋亦步地跟在孟殷后头,这晚她连地板都没得坐,孟殷让她站着学完。

    委屈了两晚的乔奈特感心酸,梁贞给家里来电让她接电话时,她拿着梁教授的手机回房间,一条一条陈列孟殷的罪状。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这样讲同学坏话,会不会太过分?”

    梁贞安慰她:“我知道孟殷是什么样的性格,这不是你的错。”

    乔奈猛点头,想到梁贞看不见她这边,她嘴上连说:“他超级超级冷血。”

    也就孩子能说出这些孩子气的话,梁贞觉得有趣,耐心地听她发牢骚,开解她道:“以后你去和他学习,梁叔叔保证他不会再这样对你。”

    真的么?乔奈半信半疑,可毕竟是梁贞说的话,她相信梁贞。

    老话说人不能做亏心事,说完孟殷坏话的乔奈这晚做梦,自己变成孟殷掌中的一只玩偶,不能动,不能说话,四肢缠绕绵长的黑线,在她眼里身躯庞大好几倍的孟殷操控着丝线,

    那黑线一条一条将她覆盖,至始至终对方一双眼尾狭长的眼睛雕刻冷然的神采。

    第14章

    利刃

    第四次去孟殷家,乔奈心跳如鼓,纯粹怕的。

    所幸不知梁贞想出什么法子,这次孟殷没让她站在学,同样没让她坐地板,破天荒的叫打扫阿姨给她搬来桌椅,靠在孟殷桌子边。

    孟殷住的卧室大,摆上玻璃柜和睡床又连添桌椅后都还显得宽阔,乔奈在做题的时候,孟殷就在旁边看书,依旧全是英文字体。

    她做完题,偏过视线看见孟殷无声的认真,灯光下对方的侧脸像精心设计的剪影,每一分都美得恰到好处,乔奈不甘心地问:“书上这些单词你全看的懂?”

    被打扰的孟殷语气不好:“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蠢。”

    乔奈瘪嘴。

    今晚的孟殷好似心情不错,怼完乔奈他竟主动拿过乔奈的练习册,将做错的地方一一勾出来,之前都是只顾写正确答案,解题步骤能省则省,这次居然给她讲解,完了还问明白了没。

    乔奈惊得不知所措,回去不放心给梁贞通话,问梁叔叔是给孟殷什么好处。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推动孟殷的必定是数不清的大钱。

    梁贞好笑:“他性格不坏,我不过答应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乔奈警惕。

    梁贞不透露了,高明地转过话题:“你觉得他教你的方法怎么样?要是你真不喜欢,我帮你联系家庭老师。”

    家庭老师费钱,怕给梁贞添麻烦,乔奈不敢要,而且确实孟殷脾气差点,教的方式她吸收得挺快,甚至比老师还要好,毕竟是针对性地单独在给她讲课。

    她拒绝了梁贞的提议。

    白天在学校刻苦努力,晚上回来又和孟殷学习到十点,双休日在培训班特训,这种情况下哪怕成绩再差的小姑娘也该有起色。乔奈学习能力强,只是由于教育环境带来的差异导致基础跟不上。地基打牢,效果显而易见。

    第二次月考成绩下发,她每门科目越过及格线之上,不过在十班仍算倒数。班上的同学对她意见更大了,乔奈进步算是进步,可分数还是没有留在火箭班的资格。

    这不趁她值日这天,班上垃圾比往日多好几倍,乔奈心知肚明原因,咬咬牙一忍,挽起袖子打扫干净,然后提起铁皮水桶去装水回来洗拖把。

    水桶里的水渐渐染脏,乔奈弓腰专心拖地,猛然间砰的响声,裤子一凉,脏水从裤子上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她丢下拖把愤怒地转过脸,马宁嬉皮笑脸地道:“不好意思,脚滑。”

    与之对比的是铁皮桶咕噜噜地在地上打转。

    现在是晚自习上课前的晚餐时间,教室里的同学不少,但没一个多管闲事,相反看见乔奈狼狈有的同学还在偷笑。

    乔奈狠狠地蹬着马宁,像一只未长大的狼崽,稚气里却滚烫着撕碎对方的恨意。

    马宁身边的好兄弟杨磊拉他袖子道:“算了算了,你何必跟一个女生过不去。”

    马宁压根不想息事宁人:“赵承都走了,这土包子还在班上,看见就烦。”

    他回瞪乔奈:“怎么,你想打我?来啊,你试试!”

    乔奈眼泪哗哗,她又控制不住了。

    马宁继续:“老师不在,你哭有个屁用!”

    乔奈气得唇直哆嗦。

    教室讲台前面一地的污水,班长卢单出头停止两人间的硝烟:“乔奈,快把水弄干净吧,等下老师看见会问今天谁值日。”

    乔奈隐忍地捡起倒地的拖把,一步,一步,将水拖到外头。

    刚拖到教室门口,她没想到马宁既然会不依不饶,追上来冲着她的膝盖后窝踢上一脚,乔奈直接下趴靠手撑地,单腿跪在那。

    膝盖直磕地板钻心的疼,她首先尝试站直,膝盖不上力,痛的又跪回原地。

    她脸色煞白,马宁见了心虚地道:“我没用多大劲啊,你别装。”

    看不惯兄弟的做法,杨磊表情不好看地上前扶乔奈,哪想被乔奈拂开,他眼看乔奈宁愿扶门框都不接受他的好意。

    乔奈把拖地的拖把和水桶收拾好,一瘸一拐的回到座位。

    上晚自习,萧玉回来见她挽着两条湿哒哒的裤腿,左边膝盖一片淤青,更重要的是两人座位地上也是湿漉漉的,乔奈先道歉:“我裤腿上流的。”

    回来路上听说前因后果的萧玉恶语道:“你这自找的报应。”

    对她的挖苦只听不回应的乔奈这次凉凉地睨她一眼。

    “你说你,”萧玉抽出笔筒展开书,“成绩不好非待在火箭班干什么,你要是去普通班追一把还算中上游,普通班的学生保不准把你当学霸。”

    挽起裤腿双腿凉飕飕的,和乔奈的心没两样,她不吭声。

    回家洗完澡换好衣服,她照例拿着书包进孟殷家。

    进了房门,孟殷穿着白色的V领针织衫,正在房间站着削水果,他削的苹果皮一根连到底,手指白莹,衬得果肉更鲜嫩多汁。

    削完把刀放果盘上,他咬上一口,没有给乔奈再削一个的意思。

    乔奈习惯了这个人的冷淡,在他这从不自作多情,坦然地把书放另一张桌子上,摊开本子算题目。

    忽然膝盖受痛,乔奈愤然地盯着他,“你干嘛!”

    她都这样了这人还踢她,不用力也疼啊。

    孟殷放下咬了没两口的苹果,“我以为你不痛。”

    即便晚自习前发生的一切他目睹了全部。

    他因此做好今晚乔奈不来的准备,身心受伤的女生需要扑倒被窝里痛哭一场发泄。

    莫名其妙,乔奈不理他,埋头看题。

    “学习有这么重要?”孟殷问。

    “他们说我不适合在火箭班,我偏要留。”想起一些流言,乔奈狠下心,“我不仅要堂堂正正留,还要给欺负我的人好看。”

    她目光灼灼如焰,坚定不移,意外的生动有趣。孟殷用纸巾擦拭手指,迎着他的角度能看到乔奈的脖颈和下方蜿蜒下去的锁骨,羸弱纤细,仿佛他能一手掐断。比布偶有意思多了。

    ……

    真正让孟殷对乔奈改观得加上另外一件大事。

    他家的水果刀居然不知何时被乔奈顺走,随身藏在书包里,差点一刀刺死马宁。

    第15章

    刀呢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乔奈认真完成每晚的练习题,她收拾好东西回家,走之前向孟家老爷子问好,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本人很是平静,学校里面对同学们的指点和议论,乔奈仿若未察觉,关注点只有课本和老师讲的知识。

    下午两节数学课后上洗手间回来,走廊两侧站满出来透气的学生,有男有女,男生占多数,乔奈都是垂头匆匆走过去,然而昨天挑衅过她的马宁正在这群人中,他靠着横栏伸出一条腿挡住路,取笑:“哟,膝盖没碎?”

    乔奈昨晚用热毛巾敷过伤处,又用李阿姨给的红花油强行推开淤青,谎称是自己摔的,过了一晚上已经好了许多。

    她没有理由要回答马宁的嘲讽,于是不搭腔,准备绕开。

    马宁不依不饶,伸手猛推乔奈,致使乔奈朝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对方带头哈哈笑,神气地说:“看你表情还不服气?”

    乔奈敛下眼神,什么都没说回了教室。她不给反应马宁觉得没意思,追在人后面,看乔奈刚坐下,他顺手拿走讲台上的粉笔灰盒,全部倒在乔奈的桌面上。

    粉笔灰飘出一阵散烟,桌面上的书本无一幸免,旁边一组离得近的同学纷纷捂嘴逃开,乔奈僵直坐着不动,头发前面有小片也被粉笔灰染白。

    倒完,马宁连盒子一起丢。

    地欣赏着乔奈的眼睛慢慢红得像兔子,全身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同桌的萧玉没有阻止,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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