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叔叔帮我准备的,”她担心别人听不清她的发音,语速都特意放的很快,一字一句。萧玉没有深究别人家谱的兴趣,没有再继续问,她刚只不过随口感慨,压根不在乎乔奈的答案。
清海初中食堂准备的午餐一向丰盛,至少对于乔奈来讲不亚于满汉全席,毕竟她在乡下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
两人打完饭坐在同一个条形餐桌,萧玉嫌肥肉腻,挑出来礽在一边,乔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觉得太浪费,想说你不吃能不能给我,又怕太唐突。
犹犹豫豫间,耳边一阵骚动声,只见大家视线跟着一个目标在转,乔奈正疑惑着,孟殷人高腿长,打她旁边路过。
许是考虑吃饭,对方脸上没有再戴口罩。
看清对方全貌乔奈脑子里只跳出一个字:美!
脸真正的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富有肉感的樱桃唇娇艳欲滴,而气质相反寡淡如纯白,若不是男装,已然达到雄雌莫辨的地步。
乔奈老家的男生都是猴子转世,一个赛一个调皮捣蛋,爬树摸鱼,全身除了屁股没一块地方白的,更别提如此姿态优雅。
“好看吧。”萧玉埋头专心致志地捡碗里的肥肉,不用看也知道乔奈为啥目不转睛。
乔奈诚实地说,“好看。”
“你身上有钱吗?”
想起梁贞有给她零花钱,乔奈问:“一百够吗?”
萧玉放下筷子,“够。”
乔奈误以为萧玉要拿这钱重新去打饭,哪想到下一秒萧玉对坐前方的孟殷招手:“孟殷。”
对方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我不存在的话外音,并不搭理。
“一百块。”她追说一句。
腿长的优势就是走路快,乔奈一个抬头的时间,孟殷已走到她们这桌,站着,居高临下。
萧玉:“陪吃饭,一百块干不干。”
乔奈:“!!!”
拿钱陪吃饭,这种事不是太侮辱同学之间的感情了吗?她忐忑地观察着孟殷的脸色,孟殷面无表情,身体没有要动的迹象。
果然是要生气吧,乔奈想着。
萧玉催促地道:“乔奈,你的钱呢!”
她颤颤巍巍的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真的没有想过她的一百元要这样花掉,在老家一百元可是她三个月的生活费。
她无比的希望孟殷千万不要答应,美色固重要,可钱财对她更有实际意义,孟同学,你一定一定要有骨气的拒绝!
结果眼前白影一晃,红色的毛爷爷就落在孟殷玉指箫骨间,对方拉开椅子入座,接下来就等看着乔奈吃饭。
乔奈的心情还处于痛失巨款无法平复当中,动人的美色又毫不留情的来一记冲击,她哪还能平静地吃下去。
萧玉泰然自若的继续用餐,恭贺乔奈:“转学你第一日佳人在前,开门红。”
“谢……谢谢。”乔奈有点累。
而孟殷像个仿真机器人,从入座开始,无话无眼色,零交流,美得冷冰冰。
乔奈小声和萧玉咬耳朵:“你……你不是说过让我离他远点吗?”
萧玉不否认,强调:“当然要离得远,离的近,费钱。”
是这样的吗?乔奈佩服城里人好会赚钱啊。
第5章
离家
会赚钱的孟殷拿到钱,起身回到原来的餐桌将午餐端过来,他用的是银色的勺子,吃饭一勺一勺地小口吃,张嘴露出粉粉的舌尖。
他不挑食,碗里的菜没有他挑出来扔掉的,只是他太沉默,仿佛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在食堂嘈杂的环境,乔奈完全听不到他用餐的声音,在她眼里这个男生一举一动好看得不像话,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遗憾的是她不能一直露骨地盯着别人看,她不自然地用自己认为最得体的样子吃完饭,她刚落筷,萧玉带她去食堂洗碗池那里洗刷,她走几步回头,孟殷人已经不见了。
见此,萧玉说:“别看了,陪你吃完饭他不会再陪你洗碗。”
“不是。”乔奈想说她只是想大家都是同学,可以等等他一起。
萧玉认定她是个颜控,不愿意听她说解释的废话,“哎呀快洗吧,洗完回教室午休。”
乔奈便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上历史和思想品德课,教历史的老师很年轻,像刚大学毕业的女学生,扎高马尾穿白T恤和牛仔裤,对班上的男同学偏爱一些,提问时好几次看向孟殷。
孟殷却无动于衷,看不出老师想和他互动的心思。历史老师每次只好点其他举手的同学。
上思想品德课同样如此,教品德课的老师虽不是女老师,也不年轻,但他和班上优等生对视时,只有孟殷不会给到回应。他仿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干扰。
真是个奇怪的人,乔奈在心中评价道。
放学她收拾书包,好几个坐后面的女生刷的一下跑到前面来,争先恐后的围着孟殷的桌位,齐齐地说:“孟殷,你还跟昨天一样和我们一起放学好不好?”
孟殷垂头收拾东西,不冷不热:“拒绝。”
“不要啊,”那些女生沮丧的说着,大意是:“我们每人给你十块?”
乔奈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的么?城里人这么有钱的吗?
她眼睁睁看着孟殷点头,女生们开心的互相击掌,拥簇着孟殷离开教室,周围一下子安静许多,见萧玉还在整理作业放书包里,乔奈嘀咕:“别人都给十块,我给一百……”
莫名觉得亏本。
萧玉没听清,“你说什么?”
乔奈摇头,“我说明天见。”
她摆手,小跑地下楼,校门口处放学人潮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棕榈树下,对比周围的初中生,对方的一米八有余的身高不可谓醒目。
沉浮了一天没有生根的心好似安定,乔奈雀跃不已,脚下生风地冲往那,差点扑进对方怀中,幸好及时刹住。
“梁叔叔,”她脸微热,主动牵过他的手。
梁贞笑了笑,身上穿的还是早上那套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询问她今天上课是否习惯。
乔奈点头,她目前对新学校印象不坏,主动提到自己的同桌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课余时间带她熟悉过学校。
梁贞说这就好,眉间略显担心的郁色霎时散去。接到乔奈,他直接开车回住宅,父亲暂时未回,客厅没有人。
李阿姨见到他们,说道:“菜都在厨房热着。”
这几天梁贞和父母吃饭都是分开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我妈不在吗?”
李阿姨回话:“在楼上画室。”
看样子是嘱咐过李阿姨不和他们一块吃了,梁贞没有说些其他话,表情未变,在坚持的事他有着异常的固执,绝不妥协。
深知这点的李阿姨自知无法劝和,只好顺其自然。但乔奈心里不是滋味,表面假装对这些毫不知情。
到了夜深人静,那种独在异乡的孤寂令她宛如沉在一汪深海里,挣扎无效,哭喊无用,白天有新同学,有跟不上但必须要努力学习的课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可夜晚静下来,陌生无依的感觉会令她整个人空空的,她尚且不知该怎么发泄。
乔奈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走到书桌边,拿出笔记本写下第一封抬头给奶奶的信,即便奶奶生前并不认字。
奇怪的是只要动了笔,她心情跟着好受了许多,在信里她给奶奶介绍人好心善的梁贞,介绍美丽的新校园,提到自己的新“家人”时,她笔一顿,最终还是写下:
“他们并不喜欢我,我好像连累到梁叔叔的家庭。”
写完纸上便有点湿,她一抹眼,哽咽声刚卡在嗓子眼,猛然听到外面楼下滴滴滴的警报响,声音突兀,吓得她一声哽咽转成一道闷嗝。
她疑惑地打开窗探头看是什么情况,就听有人在大吼:“给我站住——你这个浑小子!”
声如洪钟,尾音带着老人特有的一丝嘶哑。
是隔壁的住户,乔奈望向隔壁大门那里,月色皎洁,她窗户口的视野正可以把隔壁没有遮拦的院子看得一清二楚。
铁门外凌乱的脚步声渐远,接着传来车子开动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而老人还在院中怒道:“老赵,赶紧开车给我把那个兔崽子抓回来!”
随着有人应声说好,似乎一出没头没尾的事件到此落幕。
乔奈一头雾水地关上窗,坐回座位将写给奶奶的信认真收尾,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乔奈,还没睡?”
是梁贞。
乔奈开门,看见梁贞在扣大衣外套的扣子,“这么晚梁叔叔要去哪?”
梁贞笑说:“邻居孟家的小儿子半夜跑了,打电话要我去帮忙找人。”
跑了?乔奈不解,她见梁贞要出门,急急忙忙从衣柜里取下一件长外套穿在睡裙外面,表示她也要去。
她想跟着梁贞,哪里都想跟着,在走廊灯光下,她的眼睛如雨后的花园,湿漉漉的,像刚经历一场风波后,对温暖刻满依恋。
梁贞那到嘴边要她好好睡觉的斥责不忍出口,一只手颤着搭在她的肩膀,只好同意:“好吧,注意别着凉。”
追孟家小儿子的路线是往机场方向,梁贞开车路上顺道接一个人,正是他的好友,乔奈也认识——吴沉羽。
对方上车后看见乔奈在副驾驶位置,便将手里夹的烟碾灭在梁贞递过来的烟灰缸里,嘴上嘻嘻哈哈着道:“孟殷这小子,五年如一日的跑,我看以后孟老爷子够呛。”
小时候铁门高,孟殷矮,跑不远,现在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聪明,这不,还会叫上同伙开车带他走。
听到熟悉的名字,乔奈一惊,原来孟殷就是隔壁孟家的小儿子,难怪之前觉得名字耳熟。
对于吴沉羽的调侃,梁贞笑而不语。
“大晚上他也跑不到哪去,”吴沉羽紧了紧外套,“叫上我俩帮忙其实多此一举,你看前面。”
他自己说着,自己贴向前座的座位背,仔细瞅前头,继续:“还真出动警队了!”
乔奈顺着他的视线瞅,可不,前头清一色白蓝相间车队,占据深夜整个空荡的大道上前行,格外醒目,只是没有鸣笛。她年纪小,只纳闷着为什么孩子跑了要这么多警察抓人。
如吴沉羽所言,等他们到达机场附近,警车早包围住其中一辆蔚蓝色的轿车,乔奈不认识车是什么牌子,倒是身边的吴沉羽咂嘴:“啧,好几百万的保时捷,孟殷这次的同伙可以呀!”
机场周围一片空寂,行人和路过的车辆寥寥,若是一般人看这兴师动众的架势,准误以为追缉了不得的罪犯。
名车的车门在众目睽睽下终于打开,先是一条长腿伸出,再探出半个身子,接着站定,对方淡定地关上车门,压根不觉得自己是让大家大晚上不睡觉的罪魁祸首。
“孟殷,”乔奈刚张嘴,已经有人盖过她的声音呼出声,那人头戴安全帽,骑在带警徽的摩的上长腿一扫,轻松下车,他走到孟殷前,声音严厉:“回去!”
惨白的路灯光下,孟殷还是白天的一身蓝色校服,他的肤色几近透明,加上由于五官的比例完美,更不像一个真人。
他毫无表情地不说话。
开口的人无奈了,嘱咐旁边的同事:“押他上警车。”
在大人们看来,孟殷很是温顺,不像做出离家出走这离谱事的孩子,没人多说指责的话,他被带走后,警车来得快去的也快,只剩下那辆蔚蓝色的保时捷孤零零的停在道路中央。
吴沉羽敲这车的窗口,“有人在吗?”
自然是有的,车窗摇下,一张女人漂亮的脸露出来,因为一头乌黑的卷发,整个人都充满成熟的风韵,柳眉微淡,眸如秋水。
女人轻轻斜了吴沉羽一眼。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嘿,”吴沉羽摸摸吃了尾气的鼻子,对着车远去的方向不知作何言论。
梁贞适时拍拍他的肩,“我们也回去吧。”
一行人原路返回,路上乔奈不放心地问:“梁叔叔,孟殷会安全回家吗?”
得到梁贞肯定的答复后她略略松口气,睡前她打开窗盯着隔壁的动静,隔壁别墅的灯光一直是亮着的,直到她上床睡觉前都是一样。
这晚她没有无梦,也没有梦见草原,而是高高的楼台上,一道蓝色的清瘦影子迎风摇摇欲坠。
“别!”她疾呼。
那影子转过身,惨白的月色下是张惊艳的脸。
看清是谁,她紧张地又一次喊道:“孟殷,别跳!”
高台下汹涌的黑色海浪在拍打,随身要将孟殷吞没,对方的沉默和印象里有些不同。
对了,她看出来了,孟殷的脸上从来没有表情,可现在他却非常不开心,眼睛里没有任何亮色,乔奈生平第一次在梦里理解到一个词语:悲伤。
第二天醒来,乔奈立马有机会运用到这个新理解的词,她也好悲伤——她竟然上学第二天就迟到!
第6章
迟到
大清早作为整个年级领头羊的十班,教室门口罕见地出现罚站的学生——不是一个,竟然一双。
一小时前:
乔奈起床发现自己迟到那刻,她的内心是崩溃的,慌乱地套上校服外套和裤子,简单梳洗完接着飞奔下楼,一个步子迈几阶楼梯,吓得李阿姨追在后面说慢点。
她走得咚咚响,一向起得早的梁父在客厅用早餐,家里许多年不曾有人这样吵闹,即使是梁贞也在刚懂事年纪便习得谨言慎行,家里没人这般失态。
梁父厉言道:“大早上风风火火做什么!”
乔奈步子一僵,单手搭在扶梯上,不敢再下,但是赶着要上学,她又急又羞愧,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见这情形,梁父转头不好再说什么。
追上来的李阿姨适时轻推乔奈:“快去学校吧,不是要迟到了吗。”
乔奈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屋门外,如释重负再次开始狂奔,这里的别墅群到市区需要乘坐半个小时的公交,乔奈不知道怎么坐车,她直走几百米后,到拐弯的地方看大马路上人流喧哗,一下子蒙圈了。
太阳升高,乔奈着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左走还是右走呢,她反复跺脚,自言自语的话隐隐含哭腔。
还好她运气好,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熟悉的同学!
孟殷那高个子和她擦肩而过时,她开心的瞬间抓住孟殷的袖子,“我……你,你带我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对方头也不回,拽开她的手。
乔奈尾随他后面,寸步不离,对方走得快,她要小跑才能持平距离。
“我们要不要……”她喘气,“坐车,快……快迟到了。”
孟殷不理。
乔奈觉得这人好像听不到别人说话似的,她不放弃地说:“已经……上……上课了,我们……哈……坐车快些。”
看对方无动于衷,乔奈一路念叨个没完没了,总算孟殷站住。
乔奈笑容还没彻底绽开,孟殷表情冷淡地伸手,五指修长,“钱。”
“啊?”乔奈摸口袋,“我昨天唯一的一百块给你了。”
对方再次回归自己的内心世界,自顾自地朝前走。
“你不是还有那一百块吗?”乔奈心说,放学都看见还有女生给你钱呢。
“没了。”
乔奈看见孟殷说这话时眉头微皱,不耐烦到极点。她犹豫再三,把书包抱到面前,拉开拉链的时候她再次看了眼孟殷。
对方猜出她要做什么,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动作。乔奈咽口水,再次拉开隔层的拉链,依依不舍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毛爷爷的头像早□□的不成样,上面存留有油渍,乔奈伸过来时孟殷并不接。看出对方嫌弃脏,乔奈手心里紧紧捏住这钱,“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她上医院前把家里芝麻打成油,换的这五十块,我说要给她买碗面,她都不肯花这钱。”
那时奶奶已经病得很严重,吃不了饭,医生说饭无法消化,吃点面食会好点。想起奶奶,乔奈眼眶红红的。
风吹得她眼睛一片冰凉,她用手揉,放下胳膊就看见孟殷拦了一辆出租车。
真要花了这钱吗,乔奈叹气,但还是跟着孟殷坐上去,她报上学校地名,坐她身边的孟殷突然开口道:“打车费一人一半,我先出,你以后记得还我。”
哇,好不习惯孟殷一次性说这么长,乔奈数他说了多少字,不用花这五十块她还挺高兴,双手捧脸歪头,对孟殷眨巴眼睛,“你真好。”
当然孟殷依旧如视空气。
……
乔奈的好心情持续得没有太长,毕竟前面还有关于迟到的残酷现实等着她。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班级门口时,第二节英语课已经上到一半。教他们班英语的正是亲切的何老师。
何老师走下讲台:“怎么迟到了?”
乔奈涨红着脸支支吾吾想道歉,下车以后落她后面的孟殷这时慢慢走过来,不慌不忙地开口:“昨晚从机场回来,睡的晚。”
何老师讶异:“你那么晚去机场做什么。”
随即她转开视线看着乔奈,“那你呢。”
乔奈一脸原来还可以这样说理由的表情,于是猛点头,“我和他一样,我也是。”
她动作幅度大,看起来滑稽不已,班上的同学跟着哄堂大笑。
何老师:“……”
现在的学生小小年纪咋这么皮,她叉腰,“那行,你们两就站门外好好思考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要去机场。”
说完霸气转身,回讲台上上课。
十班便有了难得一见的迟到双罚站的风景。
乔奈以前在学校是班上的班长,做表率作用,这还是她头次被老师体罚,她一直知错地低头看脚尖,规规矩矩站走廊成一朵向日葵,迎着太阳晒。
但孟殷可没有她这种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积极觉悟,听到何老师要说罚站,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去。
“蠢。”他站走廊两片唇一张一合,惜字如金。
“什么?”乔奈怀疑自己听错了。
孟殷没再说话,让她继续认为听错去。
二十分钟后英语课结束,李老师让他们回到自己座位上,乔奈腿有点麻麻的,一边走一边锤,进来听到一组坐前排的两个男生在对她指指点点。
她扭头去看,那两个瘦瘦矮矮的男生捂嘴偷笑,像乔奈验证了他们说的什么话。
什么啊,无聊,乔奈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刚到座位坐下,身侧的同桌萧玉像是无语地道:“你衣服穿反了!”
乔奈赶紧低头看,果然校服外套和是外的,缝纫线露在外面,都怪她早上太急没来得及注意,她连忙把外套脱下翻向正面,又听萧玉说:“拜托,你里面的衬衫也是反的。”
“哈哈哈哈……”前面后面几排的男生都拍着桌子大笑。
萧玉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贝,班上有大半的男生注意到乔奈身上的衣服,乔奈羞的恨不得钻进桌子洞。
她小声地道:“你可以不要那么大声吗。”
萧玉满是困惑:“我说话声音很大吗?”
如果不是看萧玉脸上真的完全没有作弄人的神情,乔奈差点误以为她是故意的了,她补充地解释:“你、你这样说……”
她紧张起来普通话更加结巴,“大家……都知道、我是、穿反了、出来的。”
“哦,”萧玉耸肩,不以为意,“下次我注意咯。”
乔奈用拿出水杯冰脸,闷闷地不想抬头,她永远希望不要有下次了。
……
好一会儿,趁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她不得不去洗手间整理衣服,女生洗手间每格都是独立带门的,她刚进去关上门,外面吵吵闹闹又进来几个女生。
她们在讨论接下来什么课,其中一个女生回答:“语文。”
另外一个女生道:“我喜欢!等下李老师要是还让新来的转校生念课文,肯定好玩,上次可把我乐死了。”
其他女生附和地大笑,念着:“微弱扭叙因风气~”
和乔奈八成相似的语调。
笑声更欢。
乔奈脱到一半的白衬衫,扣子死死的卡在线里,拽得她手通红。
“快点吧快点,是不是要上课了。”几个女生笑够,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出,洗手间蓦然冷寂。
未拧紧的水龙头水声一滴、一滴,卫生间的门合上了又吱呀吱呀的被风吹开,在乔奈的看来像过了许久实际不过两分钟而已,她才从格子门后面走出。
衣服换好了,只是中间扣子那里有抹不平的褶皱,乔奈站在镜子前深呼吸,接水龙头的冷水拍脸,心说没什么,她们没有恶意,只是故意学她好玩。
不是取笑,绝对不是!她狠狠地咬唇。
……
自从发现班上有位普通话不标准的同学,李老师每篇课文有朗读的地方务必会点到乔奈,而乔奈之后或之前总是萧玉会念上一段。
有对比所产生的喜剧效果自然断大数倍,往往乔奈在读,有的同学已笑得直不起腰。特别是李老师一字一字纠正乔奈,可乔奈总是无法读对。
过完这个朗读练习,乔奈总算能坐下,萧玉面色显得不好看,她细眉间揪出一个疙瘩,眼睛睫毛发颤,仿佛忍了很久。
她在草稿纸上刷刷地留字,递到乔奈那边。
字迹工整:“你是不是特意拖上课的进度!”
那上面的字乔奈看得明白,她僵硬地把视线转回黑板。
见她不理,萧玉又快速地写上:“你就是故意要班上的同学都注意你!!!”
乔奈还是没有理,她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致的皮筋。
萧玉写道:“你为什么不回答!”
怎么回答呢,你的一字一句都让我那么难受,乔奈瘪嘴,垂下头有点想哭,她本来以为萧玉会成为她的朋友。
……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