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天之后，她将当初一心想要揭开新玥身份之迷的初衷和目标，正式地封印在了心里。在学校的每一天，她们必定有段时间会粘在一起。
在课间时段的教室里，新玥早就已经不再只找正凯聊天了，更多时候她会来找世妍，于是两人就一块到走廊去漫无边际地摆上一会龙门阵。
正凯他们偶尔会一齐来到走廊，大家挨在一块交换着最近的流行资迅和校园八卦。
世妍他们原先喜欢将零食藏进背包、然后在下课时聚集到小草坪悄悄分享的习惯，不但影响了正凯，甚至还改变了新玥。
于是新玥也有样学样地加入其中。
只是她带来分享的零食往往都是世妍他们眼中的高档货，比如秉承四川特色的灯影牛肉干，或是开心果、巴旦木、腰果一类的坚果。
于是每当她在草坪上把零食拿出来时，往往立刻就会被世妍他们给哄抢一空，然后她就会很开心地笑起来，表情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满足。
世妍觉得新玥这方面和正凯很像。
在友情里，他们从不吝啬给予及付出，如果小伙伴们为此高兴，他们便也随之开心不已。
又一次在小草坪处分享各自偷带进学校的零食时，敏赫和敬轩一同提了去摇摇屋玩的建议，正凯和新玥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摇摇屋是啥子？”正凯还一脸迷惑地问，“我咋个从来都没听过？”
“所以才说你以前是乖娃子、好学生撒。”敏赫双手抱胸，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摇摇屋可是眼下最火的中学生聚集地，不管是初、高中生都会约着一块去那里耍哦。”
正凯与新玥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还是没弄明白摇摇屋到底是个什么场合。
“别光说概念啊，你就直接说那是啥子东西吧！”正凯催促。
“就是水吧撒！”敏赫嘿嘿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里面可以点各种饮料，比上次去的迪吧安静多了，我们在店里喝喝饮料、摆摆龙门阵，那叫一个安逸！”
“去嘛！”敬轩跟着鼓动道，“这可是二零零五年成都最火的学生聚集地了，一块过去耍耍撒。”
既然这两个家伙都描述得这样精彩了，世妍他们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周日，大家便一同去了福兴街的摇摇屋。
敏赫和敬轩在潮流与玩乐方面的触觉确实敏锐，二零零五年的摇摇屋，绝对会在成都休闲娱乐编年史上被记下极其绚烂的一笔。
近几年，摇摇屋以福兴街与总府路为两大起源点，往成都各大区域风行开来，一举成为锦官城各大初、高中生当下最流行的友聚场合。
被定位为社交+休闲场合的摇摇屋，其实内核就是一间水吧，店里为每位顾客提供各种饮料，花三块钱买上一杯饮料就能在店里消磨一个下午，大受成都学生群体青睐。
世妍他们去的摇摇屋约有两百平米，装修简约却很契合潮流，墙上是青少年们追捧的动漫或明星海报，店内放着最火的流行歌。
这家店在空间设计上有个被敏赫及敬轩广为推崇之处，就是在楼下吧台对面一隅及二楼靠里边的地方，设有七个隔成火车座式的榻榻米。
“我们到二楼去挑个安逸点的榻榻米坐吧！”敏赫轻车熟路地带着小伙伴们走上二楼，“喝喝饮料、听听流行歌，巴适得板！”
才刚到下午两点，屋里已有八名少男少女顾客捷足先登了：两名时尚男生和两名辣妹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喝着饮料聊天，四名女生则在楼上翻着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这家摇摇屋人气旺得很，你们看着，不到三点绝对会热闹起来。”敏赫得意地向正凯及新玥介绍道。
他带着大家找了二楼靠里边的榻榻米坐下，原因是这里较清静些、适合摆上龙门阵，接着由敬轩统计每个人都要点些什么，然后便乐呵呵地跑到楼下吧台处去点单了。
大家把鞋子摆在榻榻米前端，穿着袜子便坐了上去，没多久店员就端着饮料过来了，世妍和新玥点了柠檬水，三个少年则都选了饮料。
五个人坐在一方榻榻米上，空间虽窄了些，但大家距离一近，感觉反倒更亲密了，世妍和新玥挨着坐在一起，男生们则凑到一块肩并肩坐着。
正凯原先挨着敏赫，敬轩点完单回来后硬是挤到了他俩中间，说是左拥右抱才更舒服，逗得两个少年都分别送了他一拳。
一阵嘻嘻哈哈之间，敬轩忽地皱起眉头嗅了嗅：“嗯？你们有没有闻到啥子味道？”
“味道？”正凯见状也跟着环顾四方，同时不断探查空气中的异味来源，“这么一说，确实有股子味道撒，好像是股酸味？”
世妍的心沉了下去。
她在潜意识间立刻收起了腿，恨不得把脚藏进看不见的角落，热爱跑步的她当然很清楚敬轩他们口中的“味道”到底从何而来。
先前在家里，她就常被世勋拿这个来取笑挤兑，他为此也当着父母和奶奶的面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别再跑步了，不然脚臭问题就会越发严重。
但跑步于她而言不只是最喜欢的运动，更是舒缓学习压力、松驰身心的最理想方式，她打从心底热爱这项运动，压根就没被这些调侃影响过。
可眼下，当她看到正凯也跟着敬轩一块试图查探异味来源时，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即使在体育室被赵明明她们围堵时，她都没像现在这么慌乱过。
尤其好几度觉得他就要向她这个方向看过来时，世妍的心跳频率顿时提高了好几倍。
她竭力故作从容的同时，双手更不自觉地交叠在小腹前，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多希望店内此刻能有突发事件出现，这样她就可以马上穿好鞋子，跟着大家一块从这该死的地方跑出去，不至于受这种犹如酷刑般的煎熬。
可惜什么也没发生。
世妍脸色开始发白。
她明白再这样继续探查下去，男生们始终会发现她就是这异味的源头，而原因居然是她有难以启齿的脚臭！
倘若只有敏赫和敬轩在场，她大可以不当回事，嬉笑怒骂地一笔带过，但今天偏偏还多了个正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会知道她的脚臭，世妍就羞得无地自容。
她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新玥的眼睛。
冰雪聪明的新玥，很快就察觉出她的顾虑、慌乱、尴尬和为难，也由此判断出了异味的来源。
正当世妍不知所措、惶惑不安之际，她突然听见新玥声音清亮地开了口：“是我。”
什么？！
新玥在说什么是她？！
正当世妍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时，新玥又进而补充道：“你们闻到的可能是我的脚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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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少女时代】第25话《那些琐碎却温暖的友情》
世妍目光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随即抿紧双唇，随后又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许久都没能合拢，仿佛满腹惊讶都堵在了嘴边，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
三个少年亦都纷纷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敏赫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那、那个，新玥，你该不会在开我们玩笑吧？”
“女孩子咋个可能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新玥瞪了他一眼，“不就是最近羽毛球打得勤了一点吗？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她承认得落落大方，也没为此表现出任何羞愧不安，这股从容的气度一下子就折服了少年们。
“新玥，抱歉撒，我不知道是你……”敬轩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
“抱歉啥子嘛，都翻篇了。”新玥拿起杯子，用吸管轻啜了一口柠檬水，“大家先忍忍，今天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讨论这事上吧。”
“那当然、那当然！”正凯摆了摆手，迅速切换了话题，“有谁看了周杰伦的《头文字D》吗？”
“我有看！”敏赫立即举手响应，“那部电影还有余文乐和陈冠希，赛车戏拍得很棒啊，就是女主角铃木杏脸大了点，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韩国女演员呢。”
“我知道、我知道！”正凯将双手覆着脸颊，随后模仿扯面团般向两端拉开，“大饼脸是吧？”
“哈哈哈，模仿得真像！”敏赫乐得连连拍打榻榻米，“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三个少年此刻把电影话题聊得不亦乐乎，没人再去在意所谓的脚臭问题，新玥边喝柠檬水边听着他们交谈，一切俨然已经翻篇。
世妍怔怔地坐在原地。
她外表佯装若无其事，内心却在进行着惊涛骇浪般的激烈斗争。
就算平素再怎么粗线条，此时她也终于反应过来：新玥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慌乱与困窘，才站出来将脚臭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虽然侥幸逃过了在正凯面前丢脸，然而她并没如想象中那般有深深地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
相反，在少年们谈笑风生时，她心里却难受得很。
脚臭话题已成过去式，她心里很清楚：只要不重新提起，接下来大…
世妍目光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随即抿紧双唇，随后又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许久都没能合拢，仿佛满腹惊讶都堵在了嘴边，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
三个少年亦都纷纷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敏赫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那、那个，新玥，你该不会在开我们玩笑吧？”
“女孩子咋个可能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新玥瞪了他一眼，“不就是最近羽毛球打得勤了一点吗？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她承认得落落大方，也没为此表现出任何羞愧不安，这股从容的气度一下子就折服了少年们。
“新玥，抱歉撒，我不知道是你……”敬轩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
“抱歉啥子嘛，都翻篇了。”新玥拿起杯子，用吸管轻啜了一口柠檬水，“大家先忍忍，今天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讨论这事上吧。”
“那当然、那当然！”正凯摆了摆手，迅速切换了话题，“有谁看了周杰伦的《头文字
D》吗？”
“我有看！”敏赫立即举手响应，“那部电影还有余文乐和陈冠希，赛车戏拍得很棒啊，就是女主角铃木杏脸大了点，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韩国女演员呢。”
“我知道、我知道！”正凯将双手覆着脸颊，随后模仿扯面团般向两端拉开，“大饼脸是吧？”
“哈哈哈，模仿得真像！”敏赫乐得连连拍打榻榻米，“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三个少年此刻把电影话题聊得不亦乐乎，没人再去在意所谓的脚臭问题，新玥边喝柠檬水边听着他们交谈，一切俨然已经翻篇。
世妍怔怔地坐在原地。
她外表佯装若无其事，内心却在进行着惊涛骇浪般的激烈斗争。
就算平素再怎么粗线条，此时她也终于反应过来：新玥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慌乱与困窘，才站出来将脚臭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虽然侥幸逃过了在正凯面前丢脸，然而她并没如想象中那般有深深地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
相反，在少年们谈笑风生时，她心里却难受得很。
脚臭话题已成过去式，她心里很清楚：只要不重新提起，接下来大概没人会再谈到这件事。
但她实在没办法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也做不到将新玥释放的善意理直气壮地照单全收。
可一旦站出来澄清真相，只会让局面显得尴尬，同时也会在正凯面前暴露出她最害怕让他知道的真相！
这样她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历经几度权衡，她随即又陷入到该不该坦白的纠结里。
世妍整个人就像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着，既想守住这个秘密，又受让新玥背锅的歉疚和自责所煎熬着，这复杂又矛盾的心情简直快让她抓狂了。
“对了，那个田中千绘还不错。”敬轩兴致勃勃道。
“是吧？有眼光！”敏赫情绪高昂地往他胳膊一拍，“我也这么觉得，她气质很小清新撒！”
少年们一旦讨论起女生来便劲头十足，简直比谈及电影剧情还更加热情。
当他们聊得正起劲时，忽然听到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世妍大声嚷了一句：“其实是我！”
她这一嚷，顿时让龙门阵摆得正热络的少年们停下话语，他们的目光纷纷冲她汇聚了过来，就连新玥也露出满脸吃惊的表情。
“啥子是你？你做啥子了？”敏赫他们听得一头雾水。
“世妍……”新玥看上去似乎想阻止她。
可世妍抢先一口气把憋了好半天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敬轩刚刚不是在找异味的来源吗？其实脚臭的人是我，根本就和新玥没啥子关系。”
“啊？！”敬轩吃惊地张大嘴巴，坐在他右侧的正凯慌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正凯这个体恤的举动反倒让世妍更加难受，好几度她都以为自己即将垂下眉眼避开他的视线，不过最后她并没这么做。
“新玥是察觉到我刚刚又慌又窘，所以才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她的手从榻榻米上移了过去，感激地握住了身旁少女的手，“但我不能为了保护形象，就让她去背这个锅。”
世妍顿了一下，极其艰难地再次开口道：“我就想告诉你们这个。”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须臾之后，正凯忽地用力拍了拍大腿，发出“啪”地清脆声响。
接着他率先呵呵笑了起来：“啥子嘛，原来是这档事啊！搞得这么严肃，我还以为发生了啥子大事咧！”
听到正凯这么一笑，敏赫和敬轩也接连回过神来，配合着嘻嘻哈哈地缓和气氛：“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多大的事。”
“世妍呐。”正凯倚着敬轩漫不经心道，“我们这些爱打篮球的就没几个脚不臭的，有时候脱下鞋子，我脚上的味道连自己都受不了。”
“你骗人！”世妍咬了咬嘴唇，“你哪里有味道了？真的拜托你们别再拿自黑来安慰我了，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我真没骗你！”正凯端正了坐姿，认真地看向她，“如果说我们唯一的不同，也许就在于我买了专门去除脚臭的产品，坚持用下来就没味道了。”
“……”世妍将信将疑地沉默着，她着实不晓得该再回应些什么才好。
“就算新玥是为了帮你才撒了善意的谎，但我可没有。”正凯强调，又指了指自己，“但就算脚臭又咋样呢？买对产品就行了呀！”
“行了！能不能别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新玥哑然失笑，“正凯你看起来好像很自豪啊！”
“也没有很自豪了……”正凯摸了摸鼻子，一个没忍住，被新玥逗得笑出声来。
大家都觉得这番互动过于有趣，便都一齐哈哈笑了起来，世妍也跟着笑了。
虽然她多少还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却由于卸下压在心口的大石而轻松了不少。
“谁能想到我们特地跑到摇摇屋来耍，结果却围着一个脚臭话题聊了大半天呢。”敏赫调侃。
“所以是我的错吗？”世妍瞪他。
她的恢复力很强，当下已经至少恢复到往常一半的洒脱与直爽了。
“我可没这么说。”那家伙冲她扮了个鬼脸，还兼带吐了舌头。
于是气得世妍探过身子就要揍他，敏赫吓得将正凯推上去做人盾，几人在榻榻米上闹成一团，就这样在摇摇屋呆了快一个下午。
听了无数首流行歌，龙门阵都摆得没了边际，离开摇摇屋时，大家还都一脸意犹未尽。
“咋样？”敏赫得意地冲正凯他们问，“没带错地方对不对？好耍吧？”
“好耍！安逸！”正凯冲他竖起大姆指，亲昵地给了他一记轻拳，“下次要去哪里耍，我们问你就对了！”
“那当然！”敏赫高昂着头，双手同时揽上正凯和敬轩肩膀，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
世妍和新玥跟在后面，看着少年们意气风发的模样，彼此心里多少都有些感慨。
“正凯变了很多。”新玥轻声道，“和刚转到我们班那会相比，风格可真算是大不相同了。”
“是啊。”世妍亦心有所感，她转头感激地望向对方，“新玥，今天下午谢谢了。”
“谢啥子呀？”新玥不以为意地拉起她的手，“刚好我不是很介意这个，所以就那样说了，朋友之间犯不着这么客气撒。”
朋友……
世妍的心为这个词摇曳不已。
这是她第一次从新玥口中听到对这段友情的承认与肯定，心境一下子就变得明亮了。
果然选择不再追查和探究对方身份是最明智、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世妍此刻无比庆幸地这样想。
在她眼里，现在的新玥就是一个再普通正常不过的少女，有着和所有其它初三少女一样的喜怒哀乐，虽然慢热、外表又很清冷，却是一个仗义和靠得住的朋友。
世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对现在的她来说，新玥是否凭空多出来的人，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夕阳余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朵，洒下一片橙红，将福兴街的屋顶、墙壁都染成一样的颜色，连杂货店的招牌都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世妍他们经过时，店门口台阶上蹲着的猫咪，正晃着尾巴惬意地发出了几声“喵喵”的叫声。
少年少女们的心情随风轻漾，谁都没留意到，数学老师方学宇正带着女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他原本是带了女儿来福兴街闲逛，孰料却刚好撞见世妍一行人走出摇摇屋，在学校素以保守作派闻名的方学宇顿时沉下了脸。
跟了世妍他们一段路，方学宇的脸色越来越黑，眉头更犹如两道沉重铁链般紧紧地锁在一起。
“真是世风日下，十多岁的学生不好好学习却跑到水吧乱耍，他们到底是想咋样？”
他死死盯着学生们的背影，自认为很有正义感地愤慨道。
周一到了学校，方学宇就向慕诗如反映了这件事，要求她对学生们的校外活动严加管束、并对两性相处界线重新严格建立标准。
然而慕诗如却有不同看法。
“方老师。”她和声细语解释道，“学生们日常课业已经很重、压力也相当大了，我们做老师的应该思考咋个帮他们合理解压，而不是堵上所有的解压渠道啊。”
“慕老师，你这话啥子意思？”方学宇迅即板起脸来。
“身为初三一班的班主任，我并不希望这些孩子们都变成一群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
“在这个青葱时代，能鼓励他们多交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多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才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们该致力去思考和引导的职责。”
慕诗如发自内心地分享了她的教育观，试图让明显面色不善的同事能有哪怕一丁点的改观。
但方学宇明显并不这么想：“问题是他们这朋友都交到摇摇屋去了！十多岁的学生跑到那种地方像啥样子！”
“摇摇屋不就是水吧吗？”诗如轻笑着开解道，“学生们在周末约好去水吧喝杯饮料、摆摆龙门阵，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啊，我们就不要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方学宇扶着办公桌的手，因为过于愤怒而青筋毕露，“我看你根本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且明显在偏袒这些学生！”
“不，你误会了……”诗如感受到他沸腾的怒意，急着想要解释。
但方学宇霍然打断了她：“算了！和你没啥子好说的，我还是直接去找校长吧。”
两人谈得不欢而散。
方学宇转身就跑到校长办公室，在校长霍正义面前一顿慷慨陈辞，对世妍他们无视异性交往边界、在课外时间相约到处乱玩的行为悉数进行了投诉。
他还顺带反映了诗如偏袒问题学生、导致班风不正的教育失职问题，言辞之激烈、态度之愤慨，简直恨不得让霍正义对此统统给予严厉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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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少女时代】第26话《在校长办公室的交涉》
“方老师，事情或许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撒。”霍正义其实并不准备过于介入其中。
他是个开明的校长，理解班主任诗如的处理方法和教育观，可看着方学宇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又不得不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毕竟方学宇虽刻板，也是出于一片端正校园风气之心。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方学宇闹出的这一场风波，很快在班上流传开来，并传进了世妍他们耳里。
“啥子？”世妍诧异地瞪大双眸，“那个方老师是咋个回事？还跑去向校长投诉了？”
“是啊，据说他不光投诉我们，还投诉了慕老师。”正凯两道英挺的眉毛微微戚起，“如果为此连累到慕老师就不好了。”
“我们到底做了啥子坏事了？”世妍恨恨道，“不就是到摇摇屋喝杯饮料么？”
“对。”正凯点点头，“所以没必要哑巴吃黄连，不然还搞得像是我们做了啥子错事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世妍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
“方老师能到校长办公室投诉，我们为啥子不能去澄清？”正凯凝视着她的眼眸，“就算是学生，应该也有发声的权利吧？”
世妍眼里发出了光。
她爽快地一掌重重拍在课桌上，将围绕在课桌旁的小伙伴们都看了一圈：“大家的意思呢？”
“去！”敏赫不假思索表态，“慕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们绝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校长办公室进发。
抵达后，正凯向前迈开几步，代表大家开始敲门：“校长你好，我们是初三一班的学生，请问能进来和您谈谈吗？”
他温润清澈的声音实在很适合代表大家进行交涉。
少年绅士般的风范与气度也让他多了几分小大人般的稳重，即使事先没正式商量过，小伙伴们也理所当然地将重任交给了他。
“初三一班？”霍正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淡定，“进来吧。”
正凯扭动门把手，回头冲世妍他们点了点头，于是大家便逐一走了进去，最后面的敬轩轻轻把门关好，只一瞬就隔开了校园的喧嚣。
这间办公室和校园其它地方相比，是完全不同的空间，安静、宽敞且雅逸，霍正义就坐在办公桌后，一双…
“方老师，事情或许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撒。”霍正义其实并不准备过于介入其中。
他是个开明的校长，理解班主任诗如的处理方法和教育观，可看着方学宇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又不得不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毕竟方学宇虽刻板，也是出于一片端正校园风气之心。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方学宇闹出的这一场风波，很快在班上流传开来，并传进了世妍他们耳里。
“啥子？”世妍诧异地瞪大双眸，“那个方老师是咋个回事？还跑去向校长投诉了？”
“是啊，据说他不光投诉我们，还投诉了慕老师。”正凯两道英挺的眉毛微微戚起，“如果为此连累到慕老师就不好了。”
“我们到底做了啥子坏事了？”世妍恨恨道，“不就是到摇摇屋喝杯饮料么？”
“对。”正凯点点头，“所以没必要哑巴吃黄连，不然还搞得像是我们做了啥子错事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世妍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
“方老师能到校长办公室投诉，我们为啥子不能去澄清？”正凯凝视着她的眼眸，“就算是学生，应该也有发声的权利吧？”
世妍眼里发出了光。
她爽快地一掌重重拍在课桌上，将围绕在课桌旁的小伙伴们都看了一圈：“大家的意思呢？”
“去！”敏赫不假思索表态，“慕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们绝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校长办公室进发。
抵达后，正凯向前迈开几步，代表大家开始敲门：“校长你好，我们是初三一班的学生，请问能进来和您谈谈吗？”
他温润清澈的声音实在很适合代表大家进行交涉。
少年绅士般的风范与气度也让他多了几分小大人般的稳重，即使事先没正式商量过，小伙伴们也理所当然地将重任交给了他。
“初三一班？”霍正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淡定，“进来吧。”
正凯扭动门把手，回头冲世妍他们点了点头，于是大家便逐一走了进去，最后面的敬轩轻轻把门关好，只一瞬就隔开了校园的喧嚣。
这间办公室和校园其它地方相比，是完全不同的空间，安静、宽敞且雅逸，霍正义就坐在办公桌后，一双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透着金丝框眼镜望向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们该不是周末到福兴街摇摇屋去耍的那群学生吧？”他一下就判断出了世妍他们的身份。
“请问方老师向您说了什么吗？”正凯和声道，“他是不是投诉我们不守学生本分到处乱耍？或许还稍带投诉我们不遵守异性交往边界，随便就耍到一起？”
霍正义露出意外的神色：“咋个连这些都被传出去了吗？”
正凯缓缓摇头：“班上只传了方老师找您投诉我们和慕老师。”
“那你咋个知道？”霍正义更好奇了。
“大人们眼里所谓的坏事，大致上也就无非这两点，所以我大概多少能猜得出来。”正凯解释道，“除了这两点，我不觉得我们还有其它能被拿来投诉的事。”
他站得笔挺且从容，由始至终不带半点紧张和慌乱，和霍正义交谈时不但逻辑清晰、语言亦非常流畅，看在小伙伴们眼中，简直俨然小大人一般。
“哦，那你这洞察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霍正义徐徐仰头，很感兴趣地打量起他来，“那你们跑到这里找我，是想解释些啥子吗？”
“校长觉得我们需要解释些啥子吗？”正凯反问。
霍正义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但仍被世妍清晰地看在眼里，其实不光他，连她也颇为意外。
他们凭着一股子冲劲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校长办公室交涉，为的就是这个。
只是由于时间紧凑，具体该有哪些交涉环节和方法，这些大家都没时间再去仔细斟酌、思考和商量过便起而行动了。
如果是她，当校长问出这句话后，她就会觉得这正是解释及澄清的大好时机，从而拼命调动所有语言细胞马上去这样做。
可正凯却不同，他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凭一句反问反倒引发了霍正义更浓郁的兴趣，世妍从这位开明派校长的反应里明确了这一点。
察觉到霍正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自己身上后，正凯才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学校常教我们要有团队精神，我们所理解的团队精神，就是把彼此当成伙伴。”
“可不当朋友，又咋个做伙伴呢？要当朋友就必然会约着耍在一块，校长以前难道就没和学校的朋友们一同耍过么？”
霍正义笑了起来，似乎并不反感正凯的这一番话，他抬起杯子轻轻抿了口茶。
正凯从他表情的细微变化间，判断出校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便更有信心地继续了下去。
“我们和您那时候并没啥子不同，若真要说有啥子区别，也就是每个时代的耍法不一样而已。”
“有些人喜欢篮球、有些人喜欢跑步、有些人喜欢，每个人的喜好都不相同，但朋友聚在一起，就肯定要让大家都能耍得开心。”
“找间摇摇屋喝杯饮料、摆摆龙门阵，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让大家都能尽兴的最好方法了。”
听到这里，霍正义忽地问了句：“那你们去摇摇屋的钱都由谁来付呢？”
“当然是一块凑钱撒！”正凯答得理直气壮，“大家花的都是平常省下来的零用钱，没有谁会打肿脸充胖子，而且一杯柠檬水也就三块钱，我们学生还花得起。”
“哦，你们还点了柠檬水撒？”霍正义听得津津有味，还特地询问道。
世妍壮着胆子把话接了过来：“点柠檬水的是我们两个。”
霍正义的视线终于向她和新玥望了过来，他将她俩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友善地再追问了句：“柠檬水巴适吗？”
这句询问完全超乎世妍预料和想象，以至于她愣了半晌才作出回答：“啊，蛮、蛮巴适的。”
“是吗？看起来你们很喜欢摇摇屋嘛。”霍正义轻轻一哂，“小姑娘，你能告诉我，为啥子会和他们这群臭男生耍到一块么？”
他顿了一下，又略带幽默道：“在你们小姑娘眼中，男生不都是臭臭的、吵吵的么？”
突然成为霍正义的交谈对象，意味着世妍从旁观者刹时转变为交涉人，这猝不及防的身份变化，让她不由得在心里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不多嘴去接这句话了。”她在心里不断懊恼地责备自己。
然而霍正义和小伙伴们的视线现在都集中在她身上，世妍纵然再紧张慌乱，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肩头的责任。
她没忘记自己是为何而来。
正凯看向她的表情充满信赖，虽然世妍根本就不晓得他的这股信赖从何而来，但被他用这样的眼神凝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似乎也不赖。
正凯什么也没说，但透过眼神和表情，她却觉得他似乎在说：“只要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就好。”
于是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原本只是一个在不自觉间做出的小动作，但他看到后居然也冲她会心一笑地点了点头，世妍在错愕的同时，内心亦泛起一丝暖意。
是的。
他们彼此信赖。
他相信她能行，所以她不能什么都还没做，就先看轻了自己。
迎着他的视线，她很清楚地提醒自己。
世妍决定抛开所有顾虑，只管把心里话说出来就行：“因为我从小在其它女生眼里就是异类，她们沉醉在过家家和洋娃娃时，我却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我不是喜欢和男生耍，而是他们向坑里弹玻璃球、拿水枪互喷、拿着玩具剑互砍的这些耍法更吸引我，耍着耍着，自然就成朋友了撒。”
“所以其实我很感谢从小到大所遇过的男生，多亏他们不介意让我跟着一块疯，因为这样，我从来就没咋个寂寞过。”
她的回答完全抛开所谓的论据、逻辑、策略，只是回到人与人交流互动的原点，对着面前的大人诚实地说出心里的所思所想罢了。
出乎她预料的，霍正义原先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听着听着，他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到最后居然非常专注地听完了她的话。
“现在站到这里的三个男生，对你来说也有一样的意义么？”他温和地问她。
世妍毫不犹豫地立刻点头：“当然！他们是我的朋友啊！”
她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新玥，温柔地抚上对方的手臂：“多亏了他们，我总算交到有生以来第一个女生好友，也总算明白和女孩子要好到底是啥子感觉了。”
霍正义不禁笑出声来。
“我知道了。”他很快敛起笑意，“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了解清楚了，你们可以回教室了。”
“那么校长……”正凯很适时地想向他讨要个处理结果。
眼前少年的小小心思，霍正义又岂会看不出来？他很痛快便给他们派了一剂安心丸：“方老师那边我会和他好好沟通一下，其它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五人迅速交换了眼神，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不约而同地齐声道：“谢谢校长！”
霍正义还来不及说声“不用”，便听到世妍紧接着担心地问道：“那慕老师呢？据说方老师还连带投诉了她，您该不会批评她吧？”
若说世妍他们是抱着忐忑心情来的校长办公室，那么离开时大家状态很明显地就全不一样了，
一个个看上去都轻松了不少。
他们都在彼此眉眼间，看到了对方发自内心的笑意。
“世妍，说得不错嘛！”敏赫感慨道，“你口才啥子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我根本就没啥子口才。”世妍老实回答。
“哈？”敏赫讶异之后，随即睨了她一眼，“和我就不用故作谦虚了撒。”
“你看我像是故作谦虚的那种人么？”世妍苦笑，“我就是情急之下决定啥子都不管了，只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就行。”
“我的事情你最清楚了，不是吗？大概因为说的全是自己这一路来的事，所以我才没咋个卡壳，和所谓的口才好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大家有说有笑地准备回到教室，和敬轩一块走在前头的正凯，忽地回眸看了世妍一眼，正和敏赫聊天的她在同一刻感受到了些什么，迅即心有灵犀地转头望向前方。
才刚对上正凯目光，他就在嘴角绽起一泓小微笑，眉眼弯弯、酒窝漾漾的样子，忽地一下就定住了她的视线。
他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世妍却隐隐觉得，这笑容就是他给她最好的肯定了。
可惜这份对视未免太过短暂，正凯很快便收回视线重新大步向前，世妍居然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奇怪的感觉。
他们明明刚在同校长的交涉里大获全胜，为什么此刻她却觉得怅然若失呢？
“喂，世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思绪摇曳间，世妍听见敏赫很不高兴地问，她来不及细想，忙收拾好心情及时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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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少女时代】第27话《在摇摇屋的聚会里风雨欲来》
今天上午并没有诗如的课，世妍他们便在上完课后径自到教师办公室去找她，当一行人走进去时，教师们纷纷投以好奇或惊讶的眼神。
但世妍他们并不在乎，直接便朝诗如的办公桌走了过去，哪怕方学宇正从另一端狠狠瞪了过来，小伙伴们也丝毫没放在心上。
“慕老师！”世妍率先轻声唤道。
伏首桌前的诗如讶然抬起了头：“呀，你们咋个到这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嘛。”世妍压低声音答道，和小伙伴们一同围着诗如的办公桌，“听说有人向校长投诉了你，我们方才还跑到校长室去澄清了。”
“我晓得。”诗如顾忌地小声道，“霍校长刚把我和方老师先后叫过去分别谈了一下，你们也恁大胆了，咋个敢为了这些跑去找校长呀？”
“如果会导致你受委屈，那我们还有啥子不敢去的？”世妍毫不犹豫地反问。
“……”诗如顿住。
眼前五名少男少女的眼神澄澈清亮，宛若夜空中的星辰般闪闪发光，他们眸子里不假掩饰地流露出对诗如的喜爱、信赖及欣赏，让她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听我说，这里不太方便说话。”诗如为难地瞥了一眼霍正义，“放学后老师请你们吃好吃的，到时候我们再放开去聊。”
“真的？”世妍在得到确认后，高兴得一把拉起新玥的手，像孩子般兴奋地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