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亦修很喜欢吃里面水果罐头，每次都会和温祈宁一起吃。

    可这时，温祈宁却开口击碎了他的期望：“嗯，给桐文了。”

    陆亦修一愣，心又冷了下去：“全送了？”

    温祈宁眉头又高高皱起：“只是一点东西，你不会又要和桐文计较吧。”

    她的语气沉了下去：“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再去供销社给你买。”

    听着这无奈弥补的语气，陆亦修的额尖就一突突的跳痛：“不用了，我有工资，我自己会买。”

    他放下筷子，直直站起身去外面透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照相馆。

    陆亦修想起报考法官还需要一张一寸的照片，刚迈步想进去，就从玻璃橱窗里看见了温祈宁，和她说跟着岳母回了家的沈桐文。

    他们站得很近，两人微笑着看着镜头，宛若一对璧人。

    陆亦修脚步一顿，想起结婚这么多年。

    他和温祈宁除了结婚证上的合照，就再没有其他的照片。

    他提过想一起去照张相，但温祈宁总说她不喜欢。

    原来……只是合照的人不对。

    陆亦修站在外面等着，一直站到腿酸，才等到他们离开。

    进照相馆拍照的时候，陆亦修没忍住问：“同志，刚刚的那两个人是拍什么照片？”

    “说是拍照纪念一下，应该是新婚吧？小两口还挺拘谨的。”

    陆亦修心口一疼，指尖嵌入掌心。

    “同志别苦着脸啊，笑一笑拍照好看。”照相师傅笑着提醒他。

    可无论陆亦修怎么勾起唇角，眼里都无法再溢出一丝笑意。

    最后定格在照片上的，是他肃然的表情。

    照相师傅摸着照片叹息：“这么俊的同志，怎么不笑，同志在沙发上坐坐吧，洗照片还要一会儿。”

    陆亦修点了点头，刚到沙发上坐下，就看见了一份不知道谁落下的文件。

    文件折叠起来了，有些眼熟，陆亦修捡起文件，打开一看。

    那正是他之前给沈桐文的离婚报告，而现在，上面已经签好了温祈宁的名字。

    第5章

    这是陆亦修曾经所期待的。

    但现在，那苍劲有力的笔锋，却像是刀子一样戳进他的心。

    他看了又看，才把文件放进怀里，离开照相馆。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回去。

    等到日落月升，陆亦修才缓缓朝着温家走去，到门口时屋内有些许笑闹声传来，幸福美好得像是画。

    陆亦修一边听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夜空那又大又圆的月亮。

    脑子里满是以前温祈宁不肯拍照的画面，他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轻声感叹。

    “总有山不青，总有月不圆，强求不得啊。”

    他抬手按了按发红的眼眶，推门而入。

    屋内的笑声骤然停滞。

    温祈宁、岳父岳母和沈桐文都回头看了过来，却只有岳母宋知华站起来迎接他：“好孩子，你总算来了，正等你吃晚饭、切月饼呢。”

    接着，不由分说就把陆亦修拉到温祈宁的身边坐下：“你坐这里。”

    “来来来，都吃饭。”宋知华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陆亦修的碗里。

    陆亦修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爱吃的排骨笑了笑：“谢谢妈。”

    谢谢让他曾经在这段备受漠视的婚姻中，给了他关怀。

    也谢谢他，即使知道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也没有戳破。

    宋知华挥了挥手，慈祥又和蔼：“一家人说什么谢，多吃点，备考法官也辛苦了。”

    温家吃饭没什么规矩，饭桌上说说笑笑，惬意又幸福。

    只是大多数，都是在说温祈宁和沈桐文小时候的糗事。

    比如温祈宁以前总是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完全不管沈桐文在后面追。

    比如沈桐文被外面的混混欺负了，是温祈宁去给他讨公道。

    只有陆亦修像是落入了孤岛，只能听着，一句话也说不上。

    气氛酣然时，喝醉酒的温父忽然说了句：“如果不是当年沈家被红卫兵诬陷、桐文下乡了，现在我可能都抱上他两的孙子了……”

    话落，饭桌上的气氛陡然冷了下去。

    陆亦修心口发颤，往温祈宁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