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客气地揉了揉穆清仪柔软的发顶，宋嘉楠含笑：“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在他的柔声蛊惑下，穆清仪跟着上了车。
等她回过神，迈巴赫已经在一家老洋房门口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是一家很难预定的私房菜会所。
宋嘉楠果真是带自己来吃好吃的。
穆清仪下车跟着宋嘉楠走进老洋房，心里有个疑问：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是约会么？
跟着服务生走进二楼包厢，宋嘉楠主动拉开椅子，示意穆清仪坐下。
脱下外套，穆清仪乖乖坐下。
几分钟后，一碗暖暖的松茸炖花胶被放在自己面前。
穆清仪看着，浅笑问道：“你真的不是有求于我？”
那是她最爱的汤羹。
再看服务生陆陆续续端来的佳肴，也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看着宋嘉楠诚意满满的样子，穆清仪不相信他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追求自己。
宋嘉楠推了推眼镜，替她倒了杯大红袍：“嗯，的确是有求于你。”
穆清仪释然，爽气回应：“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宋嘉楠忽然变得深沉：“想请你，爱上我。”
穆清仪哑然。
她不知道宋嘉楠在表白之后，会发起如此热情的攻势追求自己，言语上，还如此直白。
她抬眸，撞进了宋嘉楠充满爱意的眼神中。
轻叹一口气，穆清仪问道：“你相信爱情么？”
宋嘉楠实话实说：“我不懂爱情，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看着你开心地笑，想护着你，一生一世。”
穆清仪轻轻笑着：“一生一世？话别说的太满，谁能保证自己未来不会变心？你不就变心了？”
穆清仪指的是顾晚棠。
之前明明喜欢顾晚棠，现在却对着穆清仪满含深情地告白。
穆清仪接着问：“你喜欢我什么呢？年轻？漂亮？身材好？条件比我好的多了去了。为什么是我呢？”
一系列的灵魂拷问，问得宋嘉楠哑口无言。
的确，他从没仔细琢磨过自己为何会喜欢上穆清仪。
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感觉，在他遇见穆清仪之前从未出现过。
他开口否认：“我承认之前对顾晚棠有好感，也追求过她，但那不是爱情。”
穆清仪反问：“何以见得，你对我的喜欢，就是爱情呢？”
宋嘉楠回忆着和穆清仪的点点滴滴，将自己的感受娓娓道来：“看你发烧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忽然有种灼心的恐惧感。心疼你，担心你，更希望能代替你受苦，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你能赶快好起来。”
“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我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你。为何偏偏是你，我解释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听了这么多情话，穆清仪自然是动容的。
听得出，这些全是宋嘉楠的真心话。
只不过，穆清仪仍想退缩。
可当她想要拒绝宋嘉楠的时候，面对那双深不见底的温柔时，心里，却起了恻隐之心。
她不想伤害宋嘉楠。
但又不想自己在感情中受伤。
穆清仪抿唇喝了口茶，决定实话实说：“我的师父，Cra
Gu的故事，你听说了么？”
宋嘉楠挑眉。
难道，穆清仪对于感情的态度，和Cra
Gu有关？
宋嘉楠摇头：“知道得不多。”
关于Cra
Gu，大卫之前查到些资料，但是由于当年的事情被掩盖得太好，宋嘉楠无法从那些零碎的消息里获取有效的情报。
穆清仪点头：“那，我先和你说说我师父的故事吧。”
第五十章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Cra是个敢爱敢恨，性格张扬的独立女性，在国内的时候，因为和男朋友的恋情遭到家里的反对，于是她不顾一切地拉着男朋友私奔到法国生活。一去就是十多年。”
“大家都以为她和那个男人过得幸福。但事实上，那个男人一到法国没多久，就勾搭上了当地的富家女，最终，感情受到重创的Cra选择离开，机缘巧合来到了德国。”
宋嘉楠全程安静地听着，不忘给穆清仪续茶，夹菜。
“先吃口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块鱼肉出现在自己碗里，穆清仪拿起筷子尝着。
细嚼慢咽之后，穆清仪继续聊着：“到了德国之后，她认识了一个来自英国的公爵Andrew，承袭爵位之后，Andrew一直在德国生活。”
“因为欣赏Cra的设计，很快，Andrew对Cra产生了超越普通朋友的情感。而在异乡生活本就孤单的Cra，自然也抵挡不住他的追求，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Andrew隐瞒了自己有家室的事实。Cra知道后，试图和他分手。但由于陷得太深，最终沦为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的秘密，后来被竞争对手拿来做文章，Cra不仅失去了重要的商务合作，同时她和Andrew的关系也被Andrew的家人发现了。”
“直到那年的跨年夜……”
穆清仪试着站在中立的角度讲述Cra的故事，但一说起Cra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还是哽咽了。
她的红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嘉楠拉着椅子靠近她，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不要勉强自己。”
穆清仪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伤感而已。”
抹去眼角的泪水，穆清仪继续：“那天，她把我们都支开，和Andrew的太太Betty约在店里见面，孤身一人的她被早有预谋的Betty捅了数刀，最后香消玉殒。”
“神志不清的Betty最后也选择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此后Andrew很快又和一个年轻模特暧昧不清。好像，Cra和Betty的死，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人敢非议曾经发生的这一切。久而久之，人们也淡忘了这段往事，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Cra的故事，穆清仪含泪说完，她的心，被愧疚感紧紧地揪着，以至于没发现自己早已被宋嘉楠拥入怀中。
宋嘉楠轻拍着穆清仪，小声安慰着。
直到敲门声响起，穆清仪这才回过神，离开宋嘉楠的怀抱。
趁服务生还没进来，穆清仪快速拿起纸巾擦着眼泪。
宋嘉楠见状，起身走向门外。
打发了服务生，宋嘉楠自己将菜肴端进包厢。
小心摆放在桌上，宋嘉楠摸了摸穆清仪的耳垂，小声哄着：“听说这是店里的招牌，味道很不错。”
穆清仪抬头看去。
那是一盆长成荔枝模样的菜肴。
穆清仪歪头疑惑着。
宋嘉楠摘下一颗，放入穆清仪碗中：“其实是虾球，尝尝看好不好吃。”
穆清仪打量着碗中的虾球，随即小口尝着。
见她情绪逐渐稳定，宋嘉楠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每个人的境遇不同。你不是Cra，我也不是Andrew或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未来的确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而我能肯定的是，我会好好珍惜你，陪你走到最后。”
脆弱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告白，穆清仪垂眸拨弄着虾球，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她该点头答应么？
她忽然没了答案。
对于顾晚棠和程奕庭，她一直鼓励她俩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
但到了她自己，她却无法变得勇敢。
她没有Cra那样的勇气，也害怕会被爱情伤害。
但如果，爱自己的人，是宋嘉楠。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宋嘉楠并不急着让穆清仪做出抉择：“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宋嘉楠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脸颊旁的泪痕。
“别哭了，吃点甜的，嗯？”
眼前，出现了一颗熟悉的橘子糖。
穆清仪破涕为笑：“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幼不幼稚？”
这家伙，哄人的水平毫无长进。
还拿六岁那套敷衍自己。
但，挺管用的。
穆清仪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没想到自己这招这么管用，宋嘉楠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下车，顺便拿了几个。”
“切。”穆清仪接过糖果，拨剥开糖纸，放入嘴中。
宋嘉楠看着她，试探道：“对了，情人节，你有什么安排？”
穆清仪叹了口气：“我得在店里伺候陆四的女朋友。”
“陆四？”宋嘉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穆清仪说的是谁。
“就是陆铭远那个家伙。”穆清仪看着桌上的美食，忽然有些饿了：“为了给失而复得的女朋友准备惊喜，让我负责服装和造型。”
“嗯，除此之外呢？”宋嘉楠推了推眼镜，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穆清仪咬了一口虾球：“没啦。怎么？你想干什么？”
宋嘉楠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安排一下。”
穆清仪满脸防备：“安排什么？”
宋嘉楠凝视着她：“好歹我们也是上了热搜的情侣，又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总得给大家撒点狗粮吧？正好你工作室的情人节活动，我可以帮忙。”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宋嘉楠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穆清仪毫无还嘴的机会。
是啊，情人节当天，穆清仪似乎清闲不了一点。
但他口中的“撒狗粮”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打算在那天干什么？
不放心地看了眼宋嘉楠，穆清仪依旧心有疑虑。
宋嘉楠抬手发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呵。”穆清仪看着他冷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第五十一章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如视珍宝
至于宋嘉楠是否真的没安好心？
情人节那天，穆清仪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
早上九点，她忙着布置工作室，按照计划，入选的设计稿全部完成了成衣制作，今天将举行成衣交付仪式。
设计者会带着自己的另一半来到工作室，亲手将自己设计的衣服送给爱人。
如此有仪式感的环节，连穆清仪这个对爱情无感的人都很是期待。
为了宣传效果，宋嘉楠还特意安排了摄制组拍摄活动全过程。
以此为借口，穆清仪是宋嘉楠厚着脸皮开车送来的。
看穆清仪忙前忙后，宋嘉楠上前拉住她：“你就别忙了，我找了专业的布展人来就是为了让你轻松些。”
穆清仪仍不放心：“我怕他们弄坏我的衣服。”
宋嘉楠叹气，耐心劝着：“我选的人，不会出这种纰漏的，放心吧，嗯？”
温柔攻势下，穆清仪勉强点头答应。
宋嘉楠牵着她的手来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你就坐在这儿，看着他们布置，有问题直接和他们说。”
穆清仪点点头：“也行。”
坐下来喘了口气，穆清仪想起自己还有份大礼要送给宋嘉楠。
她倏地站起身。
宋嘉楠紧张地问：“怎么了？”
穆清仪神秘一笑，指了指楼梯：“和我上去一下。”
宋嘉楠挑眉：“清仪，这里这么多人，我俩在上面那个，不合适吧？”
穆清仪一拳打在宋嘉楠胳膊上：“想什么呢你？”
穆清仪横了他一眼：“有东西给你。”
不等宋嘉楠说话，穆清仪径直走向三楼。
宋嘉楠勾唇一笑，跟着她一同走上楼。
本以为穆清仪会带他进办公室，没想到穆清仪直接把他带进了试衣间。
穆清仪打开防尘袋，拎出一套西服，在宋嘉楠的面前展示着：“送你的。”
宋嘉楠有些意外，愣神的片刻，穆清仪继续道：“算是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听到这儿，宋嘉楠只觉得受宠若惊。
“不是说……”他记得穆清仪只是拿他当男模找灵感的，怎么……
这份惊喜来得太突然。
尤其，前一阵子穆清仪还不愿意回应自己的感情。
穆清仪拿起西服在宋嘉楠身前比划：“不这么说，你能放过我么？”
宋嘉楠接过西服：“的确，我一定沉不住气。毕竟，这可是情人节礼物。”
看他那么喜欢，穆清仪的心里，仿佛抹了蜜似的，甜甜的。
她指了指里面：“那，你要不要试试？不合身的话，我再改改。”
面对宋嘉楠，穆清仪忽然变得不自信。
她怕自己设计的衣服，宋嘉楠会不喜欢，也担心尺寸不合适，在细节上改了又改的她，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紧张。
宋嘉楠拿着衣服，往试衣间走去：“肯定合身。”
直到宋嘉楠关上门，穆清仪这才倚着墙，长吁一口气。
很快，宋嘉楠换上新衣服，自信沉稳地走出更衣室。
新中式的设计衬得宋嘉楠的气质内敛而深沉，配上那斯文的无框眼镜，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之气，宛若冬日里的阳光，慵懒而淡漠。
穆清仪看着完美的上身效果，总算放心地扬唇微笑。
“喜欢么？”穆清仪明知故问。
宋嘉楠不厌其烦地回道：“喜欢，今天就穿着了。”
穆清仪忍俊不禁：“这么喜欢？这可没你原本那件厚实。”
宋嘉楠小心翼翼地捋了捋衣摆：“当然，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视如珍宝。”
接着，他凝视着穆清仪问道：“以后我的衣服，全都交给你设计如何？”
换上这套西服的那一瞬，宋嘉楠的脑海里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内心的期待化作言语脱口而出，此时，紧张的人换成了宋嘉楠。
穆清仪挑眉浅笑：“当然可以，不过，找我设计衣服，很贵的。”
宋嘉楠勾唇：“没问题。”
穆清仪故意说着反话：“我的设计很主观的，不接受客户反驳。”
宋嘉楠点头：“都听你的。”
穆清仪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无限诚恳的态度搅和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没问题啊，你可别后悔。”
宋嘉楠笑意明显：“荣幸之至。”
“哼，最好是。我下去了，还不知道楼下准备得怎么样了。”找了个借口，穆清仪匆忙走下楼。
“等一下。”宋嘉楠拉住穆清仪的手，问道：“你就不好奇，我送你什么礼物？”
怎么不好奇？
穆清仪可好奇了。
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开口问罢了。
哪个女孩会不在意情人节礼物呢？
不过，穆清仪向来嘴硬。
这次，也不例外。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只不过稍稍有些心虚，以至于说话结巴了一下：“我，我无所谓。”
差一点，宋嘉楠就信了。
眼尖的他看到穆清仪那些不自然的小动作之后，心里便明白了。
学着穆清仪，宋嘉楠故意卖起了关子：“行，那我晚些再给你。”
“……”
穆清仪沉默了。
不满地横了他一眼，穆清仪转身走下楼。
发现她心底的在乎，宋嘉楠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编辑着信息，接着若无其事地跟着穆清仪下了楼。
此时，工作室的布置已经完成。
苏羡正给大家分发茶水和点心。
看到穆清仪下楼，再看焕然一新的宋嘉楠面露喜色，苏羡身上的“八卦因子”再次醒了过来。
她假装和穆清仪汇报工作，拉着穆清仪来到一边小声关心道：“清仪姐，可以啊，这一身穿在宋总身上，绝美！”
说完，她还不忘冲穆清仪竖起大拇指以示敬意。
穆清仪淡然地看了苏羡一眼，冷笑着：“闲着没事干是吧？客人的成衣，检查过没有？”
苏羡弱弱抱怨：“清仪姐，你心虚的时候能不能换个掩饰方法？”
穆清仪应了一声：“可以，那我换个方法，你把一楼的地拖一下吧，我看你精力还是太旺盛。”
苏羡撇嘴，故作伤心的模样：“我还是去检查客人的衣服吧，这个比较重要。”
看着垂头丧气走开的苏羡，穆清仪不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