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喜有些无语,“他现在哪有空管我,家里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呢,是他的人,我平时上下班来回都有人跟着。.”顾东旭眼神儿有些复杂,顿了几秒才道:“宋叔把你托付给他,说不明智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多事之秋,只能以恶制恶了。.”
宋喜本想回一句,什么就以恶制恶﹖但又怕顾东旭说她偏心眼儿,想想还是憋住了。.
两人一同下楼,顾东旭看着宋喜上车,到底是警务人员出身,他扫了眼街附近的停车位置,很快就发现有两辆车是随时准备启动的,应该就是乔治笙的人。.
宋喜拉开车门跨进去,侧头对顾东旭道:“走吧,别忘了给大萌萌买小浣熊,忘了她一准儿作你。.”
顾东旭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忽然不冷不热的问:“车也是他给你准备的﹖”
宋喜稍微一顿,紧接着点头,“恩。.”
顾东旭马上‘切’了一声。.
宋喜美眸一挑,“干嘛﹖”
顾东旭故意酸酸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怪不得一直向着他说话呢。.”
宋喜见状,撇了撇嘴,“哪儿来这么大的怨气,以我俩现在的关系,你不觉着自己占便宜了嘛﹖你别喊他小舅,喊他妹夫。.”
顾东旭脑补了一下他喊乔治笙妹夫的画面,顿时没绷住,露出一丝笑模样来。.
还能笑就是没事儿,宋喜顺势说:“我走了,后天见,别心烦了,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顾东旭应着:“到家说一声。.”
他站在路边,看着宋喜驾车离开,不多时,十几米外的两辆私家车也都先后启动,顾东旭很轻的叹了口气,暗叹这都什么世道。.
宋喜跟乔治笙,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如今竟然比他还要亲,这个世界太疯狂,他还是赶紧回去折磨胖春吧,胖春最好,永远都不会变。.
今天心外开大会,丁慧琴正式宣布j司新药项目由宋喜主要跟进,给她搭配的两个副手也都是医学院的博士生,年纪比她大,但论资历都还要喊她一声老师。.
这样的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让宋喜独占这份实验结果,在定级的敏感时期,不免会在科室中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
几位年纪资历都到了的医生,秉持着德高望重的人品,不好说什么;年轻一辈儿的人里,又没有能跟宋喜相争的,再者说,这样的结果一定是院里下达的命令,丁慧琴不过是转达,既然木已成舟,即便大家心有不爽,但也都不好临场得罪人,只能暗嫉这个世道,还是权势当道。.
宋喜也想得明白,这的确是个综合实力当道的年代,她是借了乔治笙的东风,但她本身也有这个能力,她又不是扶不起的刘阿斗,在竞争如此强烈的夜城三甲医院,如果还玩儿那套长幼有序,怕是她熬到四十岁也升不了职。.
所以归根到底,大家取经路上,各凭本事,各显神通吧。.
大会一结束,大家三两成群的往外走,宋喜身边忽然多了一帮人,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医生都有,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满的笑意,嘴上说着:“宋医生又要辛苦了,一边忙着基金那边,现在还要跟进新药。.”
“能者多劳嘛,宋医生一直是咱们心外的楷模,我们都要向你学习了。.”
被指派给宋喜当副手的几个博士生更是殷切又小心翼翼,看她的眼神儿早就超越了女神,而是领导,以后自己的顶头老大,未来的前途。.
从会议室往回走的路上,走廊那样长,宋喜走在前头,身边身后左呼右拥,虽然她还没有最终确定升职,但在众人眼中,明年的副主任名额里,她已必占一席。.
宋喜管不了别人对她的评价,但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做的不好,所以开完会该查房查房,该进手术室进手术室,一惯忙的脚不沾地。.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元宝打来的电话,他在里面说:“宋小姐,老爷子明儿早八点出。.”
即便早就知道,可宋喜听后还是觉着心里酸酸的,她很快应声:“好,我这边随时等着,听你们安排。.”
元宝道:“明儿早六点,您在翠城山等我,我来接你。.”
“好。.”
顿了顿,宋喜本想再问一句乔治笙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本以为要挂电话了,结果倒是元宝说了一句:“宋小姐,最近笙哥挺累的,前几天基本没合眼,明天送走老爷子之后,麻烦您照顾他一下。.”
宋喜心中微愣,紧接着如常回道:“行,你放心吧。.”
“谢谢宋小姐。.”
“别客气。.”
“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第)322章
关键见感情
要说乔治笙的名号在夜城是响当当,那太多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比起他,众人更在意元宝,毕竟元宝才是他们有可能够得到的,乔治笙身边的重要人物。.
能让元宝说一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的人,几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可见他已经不把宋喜当外人了。.
当晚下班,宋喜开车回翠城山,先把七喜,可乐跟小狼狗喂了,然后自己溜达去厨房,原本面都已经拿出来,准备做碗疙瘩汤吃,结果临时起意,想到韩春萌的土豆肉末卤,左右时间大把,她一个人在厨房肆意消磨。.
土豆卤炖上之后,宋喜从冰箱里面拿出真空包装的意大利面,别指望她可以像韩春萌一样手擀,能主动创新已经是她的极致。.
家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脚边发出的清脆铃声,那是七喜跟小狼狗脖子上的铃铛声。.
可乐今天走的是绅士范儿,戴的领结,没声音。.
面煮好,小锅里面的卤也熟了,宋喜关火,正准备盛来尝尝,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侧目一看,屏幕上显示着‘s’字样。.
宋喜马上放下手上东西,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那头没有马上传来声音,宋喜还纳闷的看了一眼,确实是正在通话,几秒过后,乔治笙毫无波澜得声音传出:“在家﹖”
宋喜不晓得他有什么事儿,如实回答:“嗯,在厨房。.”
乔治笙说:“吃什么﹖”
宋喜回道:“土豆肉末卤的意大利面。.”
乔治笙又顿了两秒,“叫了外卖﹖”
宋喜轻轻一撇嘴,“我自己做的。.”他还真是瞧不起人。.
乔治笙说:“看来你对我一直都是敷衍。.”
他说话向来冷冰冰的,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但宋喜跟他认识这么久,也多少摸清了他的三分脾性,若是真的生气,他都懒得搭理她,所以她还是好好回道:“我这不是趁你不在拿自己当小白鼠做个试验嘛,成功了我以后还是会拿来给你品评的,要是不成功,我就不去你那儿自取其辱了。.”
宋喜的第六感,乔治笙可不是个没事儿会给她打电话闲聊天的人,更何况是这种非常时期,所以哪怕两人现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宋喜心底始终带有警惕。.
果然,乔治笙话锋一转,出声问:“这么有闲情逸致,你真不担心明天﹖”
宋喜不答反问:“担心什么﹖见你家里人吗﹖”
乔治笙不置可否。.
宋喜拿着手机,望着盘中盛好的意大利面,有些出神,又有些随意的说:“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给你添麻烦,其实到不到场,也就是个心意的问题,你那边如果觉着不好安排,那我明天就不去了,改日我再去看叔叔。.”
她太敏感,或者说是太聪明,乔治笙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逆向思维,提前把台阶抛出来。.
闻言,乔治笙低沉着声音道:“想太多。.”
说罢,不待宋喜接话,他又径自补了一句:“你能来,我记你的情。.”
他声音本就低沉悦耳,加之说话的内容,刹那间就让宋喜心底酥麻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是个会轻易表露情感的人。.
宋喜拿着手机,出声回道:“是朋友就别说这些了。.”
手机那边片刻的安静,过了会儿,乔治笙说:“你吃饭吧。.”
“嗯,你也吃点儿东西,人是铁饭是钢,明天还有大把的事儿等着你处理。.”
挂断电话,宋喜久久未能回神儿,心跳有些快,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怎的,可能也只是单纯的有些担心他吧。.
吃了饭洗了碗,宋喜早早回到三楼房间躺下,明天要早起,她打算早些休息,然而躺下之后却始终都睡不着觉,毕竟明天不是个普通的场合,乔治笙说她可以避免见外人,但乔家人是不得不见的,他早已跟她分析过利弊,是她执意要去,嘴上说着无所谓,但以后的日子到底会不会因为明天的碰面而翻天覆地,谁都不敢保证。.
夜深人静,人是最清醒的时刻,宋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为何会铤而走险,将自己搅进一个不可预知的巨大漩涡﹖
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考量﹖
好像都是,也好像都不是。.
但是不能否认,她跟乔治笙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利益合作下的伪夫妻关系了。.
辗转反侧,睡睡醒醒,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很急,后面非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打得玻璃噼啪作响。.
宋喜本就睡不着,这回干脆爬起来,洗漱收拾,外温骤降,她在原本的一身黑色衣服外面,又加了件黑色的小风衣。.
一身黑色站在镜子前,宋喜很轻的叹了口气,暗叹从今往后,乔治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又少了一个。.
元宝来的很准时,撑伞站在别墅门口,宋喜出来的时候,两人打了声招呼,等到上车后,宋喜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元宝眼底闪过轻诧,宋喜说:“热牛奶,喝点儿东西,今天有的忙。.”
元宝是意外又感动,说了声:“谢谢宋小姐。.”
也没客气,直接拧开盖子仰头全喝了。.
宋喜道:“大家认识这么久,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元宝放下保温杯,边开车边道:“笙哥也没吃东西。.”
宋喜摸了摸包,“我给他带了。.”
元宝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谢谢。.”
从翠城山一路开去宁山公墓,距离墓地还有千八百米的距离开始,已经有私家车在驻守看护,虽然乔治笙没跟宋喜细说,但他既然承诺不会有外泄风险,那就一定是万无一失的。.
果然前座开车的元宝也适时说了句:“我待会儿先送你去笙哥那里,老爷子和太太两边的亲戚也都到了,但要晚一点儿才见,至于笙哥朋友这边,你们今天可以不碰面。.”
宋喜应声,一切听从安排。.
元宝的车一路开进公墓,停在一处单独的入殓厅前,他下车给她撑伞,宋喜黑色的小皮鞋才踩在地上,马上被地面上弹起的雨水打湿。.
许是车里太暖了,她出来后竟然打了个寒颤,明明昨天还有十五六度,今儿好像突然就入秋了。.
两人迈步往前走,元宝替她拉开门,宋喜跨过门槛儿,最先看到的就是正对面的一大口金边檀木棺材,一身黑衣的乔治笙跟同样黑衣的仁丽娜立在一旁,闻声朝她看来。.
宋喜看到他们是理所应当的,她只是很诧异,背对着她,跪在棺材前的那个年轻女人背影…是谁﹖
(第)323章
这是我老婆,宋喜
元宝把宋喜带到,兀自关门离开,偌大的入殓厅中,只有他们四个人。.
仁丽娜已经别开视线,宋喜只是片刻的诧异,面上不动声色,主动走上前,在乔顶祥的棺材前面跪下,然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她跟身边的年轻女人肩并肩,却目不斜视,待她起身,先对仁丽娜颔首,轻声说:“阿姨,节哀顺变。.”
仁丽娜眼睛红红的,闻言别开视线。.
宋喜随即把目光落在乔治笙脸上,一言未发,只安静的从包里摸出保温杯。.
乔治笙脸色有些发白,眼底也隐现红血丝,明明那么高大一个人,却莫名的让人觉着孤单可怜。.
宋喜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又往前伸了寸许,就差塞进他手里。.
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抵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她没说话,他却看懂她眼神中的柔软,似乎在说:喝嘛。.
乔治笙伸出手,接过保温杯,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乖顺,什么都没说,拧开盖子仰头喝下。.
这一刻只有乔治笙自己纳闷儿,为何会隔着保温杯,他却仍觉着掌心一片温热。.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温热的不是掌心,而是心。.
见他喝完,宋喜收了保温杯,依旧不多言多语,乔治笙一贯的面色淡淡,薄唇开启,出声说:“我妹妹,乔艾雯。.”
宋喜本能的看了眼仍旧跪在棺材前的年轻女人,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哦。.”
乔治笙猜出她心中所想,所以声音平静的补了一句:“我亲妹妹,同父同母。.”
此话一出,宋喜登时神色一变,咻的抬眼看向他。.
没错,她的确以为只是乔治笙的一个堂妹,姓乔也没多惊讶,只是…
同父同母﹖?
别说宋喜没听说过,就算全夜城也没谁说过乔治笙还有个亲生的妹妹啊。.
怪不得她能在乔顶祥的遗体前跪着,怪不得元宝说其他的亲戚要稍后见。.
乔家太大,秘密太多,随便丢出一个都够人懵上几天的,宋喜半晌才整理好情绪,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她对乔治笙,知道的太少太少,哪怕离他这么近,可还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感觉。.
乔治笙只是告诉她,并未多做解释,入殓厅中一旦没人讲话,立马死一般的寂静。.
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厅门被人敲响,拉开门走进来的是元宝,他已经头戴重孝,手中拿着其他几人的孝服。.
宋喜的孝服是以儿媳妇的规制做的,从头到腿,跟儿子女儿一样。.
早就知道乔顶祥去世,可这一刻依旧让人鼻酸不止。.
仁丽娜才把孝帽戴在乔艾雯头上,本想扶她起来,结果她突然情绪失控,一把扑到棺材前面,像是要抱住乔顶祥,哭的撕心裂肺。.
宋喜本就心里难过,见状,眼前顿时一片雾蒙蒙。.
元宝看向乔治笙,“笙哥,大家都在隔壁等半天了。.”
乔治笙一身黑色,隐匿在白色的大兜帽之下,看不清楚脸上表情,唯有镇定自若的声音:“带过来吧。.”
元宝转身离开,宋喜立在一旁默默的流眼泪,因为兜帽太大,她没看到乔治笙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只隐约看到有人递过来一条纯色手帕。.
顺势抬头,她打湿的睫毛下,看到乔治笙的脸。.
他对她说:“别哭了。.”
宋喜很想安慰他一下,没想到要他反过来安慰自己,一时心酸,眼泪流得更多。.
两人正面对面站着,身后入殓厅双扇门打开,伴着雨声和潮湿的气息,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消瘦头发花白的垂目老人,身后是个中年男人在推扶。.
宋喜闻声看去,乔治笙也转过头,打从第一具身影开始,短短的几十秒里,从那扇暗红色的双扇门外,鱼贯而入好几十人。.
从他们身上的戴孝方式,宋喜已经看出谁跟乔顶祥是平辈儿,谁是晚辈儿,偌大的一大家子人,有些在长宁医院的奠基仪式上有过一面之缘,有些则是完全陌生。.
于宋喜而言,她无法一下子注意到所有人,毕竟她是一对几十;可是对于那几十人而言,宋喜却是个十足意外的人物——一个站在乔治笙身边,身披重孝的外姓女人。.
宋喜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不着痕迹的垂下视线,反正有乔治笙在,乔治笙迎上前,跟坐在轮椅中的老人问候:“三叔。.”
随即又叫了声:“四叔,小姑。.”
那些年纪足以当他爸妈,但辈分上又是哥姐的同辈儿们,乔治笙没有一一招呼,这些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明明心中好奇的要死,可谁都不发问,完全当宋喜是透明的存在,只依照辈分上前跟乔顶祥的遗体告别。.
乔舒欣跟顾东旭站在后头,满屋子的人,起初乔舒欣没发现宋喜,直到她上前告别之际,余光瞥见站在乔治笙身边的女人,定睛一瞧,随即神色一变。.
顾东旭是目不斜视,望着棺材中的乔顶祥,眼眶发红,乔舒欣只看了宋喜两秒钟,到底是别开视线没出声,可等到退至一旁,她马上偷着去拉顾东旭的胳膊,震惊之意昭然若揭。.
顾东旭面色淡淡,很轻的摇了下头,示意她别多事。.
等到所有亲属全都行完告别礼,部分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围在乔艾雯身边安慰,也有些聚在任丽娜身旁陪伴,还有年纪很大的,站在乔治笙面前,伸手轻拍他的肩头。.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推到乔治笙面前,身后的男人说:“老七,我爸有话问你。.”
乔治笙看向老人,“什么事儿,三叔。.”
老人开口都有些吃力,可还是声音沙哑的问道:“是不是有人没介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来,宋喜心底也是说不出的一紧。.
乔顶祥四兄弟,他去世了,老二早些年也走了,现在乔顶兴就算乔家辈分最高的人,他说一句话,乔治笙还是要回应的。.
闻言,乔治笙侧过头,坦然的看向宋喜,“过来。.”
宋喜抬起头,尽量做到面色无异,走到他身边站好,乔治笙对乔顶兴说:“三叔,之前一直没机会跟大家说,我结婚了,这是我老婆,宋喜。.”
(第)324章
一家子难搞的人
乔家从老一辈儿开始分家,向来是各过各的,但像乔治笙已婚这么大的事儿,一众人竟是今天见到本人才知道,说来也是荒唐。.
早看出身披重孝的宋喜身份不一般,本以为是女朋友,可乔治笙一开口就是我老婆,不亚于平地一声雷,惊得众人心思各异,却偏要维持着面色如常。.
乔顶兴闻言,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一旁拄着拐杖的乔顶顺,而乔顶顺却说:“你别看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说话间,乔顶兴跟乔顶顺同时看向乔玉华,乔治笙见状,薄唇开启,面色无异的说道:“小姑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乔玉华跟乔治笙关系近,应该早就知道的,可看样子所有人都是今天第一次得知。.
气氛短暂的诡异,最后还是乔顶兴轻轻点头说:“结婚了也好,大哥最后一桩心愿也了了。.”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看向宋喜,主动开口道:“弟妹,我是你三哥,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随时打招呼。.”
乔治笙从旁介绍:“这是三叔家的三哥。.”
宋喜礼貌颔首,“谢谢三哥。.”
既然要认亲,那就全部都要认,乔顶盛去世了,但家里的两个儿子全都来了,还有乔顶兴家一儿一女,乔顶顺家两儿一女。.
乔顶祥的两个妹妹,乔玉芝和乔玉华,大妹妹已经去世,两个女儿悉数到场乔玉华身边无子女,但她对宋喜说:“我儿子比治笙只大了几天,是家里老六,这次因为身体原因赶不回来,等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宋喜点头应着,说实话一口气叫了那么多的哥姐,让她现在区分谁是谁家的,她一准儿分不清楚,更何况还有乔治笙同父异母的几个姐姐……
再怎么尴尬,可还是要有这次介绍。.
乔舒欣跟顾东旭站在宋喜对面,宋喜能清楚感觉到脸上冷一阵热一阵,大家明明熟的不能再熟,可眼下这种场合,愣是谁都不能先开口,只等到乔治笙介绍:“我大姐,乔舒欣。.大姐的儿子,顾东旭。.”
宋喜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不敢抬眼直视,唯剩下轻轻颔首。.
乔舒欣也对着宋喜点头,浅笑着道:“弟妹,你好。.”
一句弟妹,不光是宋喜,就连顾东旭心态也崩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此之前,宋喜一直叫乔舒欣阿姨,如今乔舒欣叫她弟妹,那宋喜岂不真成了顾东旭的小舅妈了﹖
宋喜唇角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到底是无法叫一声大姐。.
入殓厅中开着冷气,外面又下着大雨,本来温度很低,可宋喜却掌心潮湿,愣是憋出了一身的汗。.
元宝掐着时间进门,跟乔治笙说外面都已经准备好,乔治笙轻轻点头,元宝命人将乔顶祥的遗体从偏门运出,这样的举动再次牵扯到乔艾雯的情绪,她过去伸开双臂抱着棺材,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做出亲昵贴脸的动作。.
这一次,她没有放声大哭,所有的眼泪全都开启了静音模式,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所有的亲戚都被请出去,很快入殓厅中棺去人空,只余乔治笙,宋喜和乔艾雯三人。.
宋喜知道自己不方便出去见其他人,所以留下是正常的,但看样子乔治笙也没打算让乔艾雯出去见其他人。.
果然,乔治笙看向宋喜,出声说:“你们两个先在这边等着,遗体火化下葬的时候,我让元宝来接你们。.”
宋喜什么都没多问,点点头。.
乔治笙离开之前,走至一旁背对宋喜的乔艾雯身边,抬起手,隔着硕大的白色兜帽,摸了摸她的头。.
宋喜没听到乔艾雯的哭声,却看到她不停发抖的身体,一如今早来时,宁山公墓两旁的树叶。.
乔治笙也走了,厅中只剩下宋喜跟乔艾雯,两人隔着几米远,宋喜看她一个人憋到浑身发抖,到底是于心不忍,迈步上前,把先前乔治笙给她的手帕递过去。.
乔艾雯头垂得很深,宋喜又视线模糊,所以一时间看不清楚长相,只能看到垂在肩头的黑色长发,还有下巴处不停滴落的眼泪。.
“别难过了,若是叔叔在天有灵的话,他会心疼你的。.”
宋喜轻轻开了口,本想安慰,谁料乔艾雯忽然原地蹲下,放声大哭,是那种小孩子般纯粹的难过,唯有哭声才能发泄自己心底的痛苦。.
宋喜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
满室都是乔艾雯的哭声,由失控到逐渐无力,由撕心裂肺到慢慢啜泣……
宋喜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最后慢慢的蹲下身体,什么都没说,就陪她一起蹲着。.
乔艾雯要擦鼻涕,宋喜递上纸巾,这次她接了,擦完鼻涕后的第四秒,侧头朝宋喜看来。.
这是宋喜第一次面对面正眼看乔艾雯,乔艾雯的长相融合了父母,既有任丽娜的媚气,又有乔顶祥的英气,她其实跟乔治笙长得不怎么像,但宋喜一眼就觉着他们是亲兄妹,因为眼神儿那种即便浸透了悲伤和泪水,却依旧戾气逼人的神情,这是外人学不来的。.
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喜,数秒过后,乔艾雯开口说:“你就是宋喜﹖”
宋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嗯。.”
乔艾雯也是目不转睛,“你爸逼着我哥非娶你不可﹖“
宋喜已经面不改色,“原来是,现在不是。.”
乔艾雯问:“现在是什么﹖”
宋喜回道:“等有空问你哥。.”
乔艾雯没想到宋喜会跟她打太极,当即眉头一蹙,宋喜见状,抢先说:“我们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完全不了解,而且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讨论其他事儿,来日方长……别给你哥添麻烦。.”
乔艾雯未说的话尽数被横在嗓子眼儿,看了宋喜几秒,她终于别开视线。.
宋喜腰不好,蹲久了会累,所以一边起身一边说:“起来吧,别蹲着了。.”
乔艾雯没起身,嘴上不冷不热的回道:“你不用关心我,没有用。.”
宋喜顿了一下,忽然觉着很好笑……乔艾雯这脾气,简直女版的乔治笙嘛。.
(第)325章
站他
今天整个宁山公墓都被封了,只接待乔家和乔家的客人,宋喜跟乔艾雯在入殓厅中待了不到五十分钟,厅门被人拉开,一身重孝的元宝站在门口。.
看到元宝的瞬间,乔艾雯眼泪就下来了,像是被迫承认她终于跟乔顶祥隔得越来越远了。.
元宝无声上前,拍了拍乔艾雯的手臂,随即把目光落在宋喜脸上,“可以走了,笙哥在前面等你们。.”
三人先后出门,有人从旁递伞,滂沱大雨下,宋喜看到前方十几米外,手抬骨灰盒的乔治笙。.
他一身黑衣黑裤,白色的兜帽从头披到腿,那样纯粹的两种颜色,硬生生将人割裂成两半。.
空气中氤氲着水雾,模糊了乔治笙脸上的表情,他自己都觉着脸上没什么悲伤的神色,可宋喜只看了一眼,就莫名的鼻酸。.
所有的亲属全都跟在乔治笙身后,宋喜跟乔艾雯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私人墓园位置走。.
待到了墓碑处,取代阴阳先生主持下葬仪式的是袈裟打扮的高僧,乔治笙亲手将骨灰盒放入墓中,仁丽娜手中抱着一个檀木盒子,说乔顶祥生前最喜欢的几样玩意儿都在里面,也一同下葬了。.
北方的封墓大多要用鸡血,但因为乔顶祥近些年虔诚信佛,所以最后一步也没有杀生,而是在僧人的诵经祷告下完成的。.
墓碑封口,仁丽娜别开视线抹眼泪,乔治笙注视着墓碑上乔顶祥的照片,毫无迟疑的屈膝下跪。.
他身后有人打伞,但地面早就湿透,很多地方还积着水洼,裤子沾到水,立马阴湿一片。.
宋喜跟乔艾雯比乔治笙慢了一秒,也都双双跪下,在雨地里磕了三个头。.
乔顶祥的其他女儿和孙男弟女,不用问,自然也都要下跪,他们知道乔顶祥是看不见的,可这不还有乔治笙呢嘛。.
很多事儿,就是做给活人看的。.
真正难过的又有几人,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行人磕完头起身,乔艾雯径自迈步走到墓碑前,俯身去亲吻碑上的照片,她小心翼翼抱着墓碑的动作,瞬间戳到宋喜的心,因为她跟宋元青关系也很好,太能理解这种心情,甚至是感同身受。.
眼泪夺眶而出,这一刻宋喜的悲伤是真的。.
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树叶和地面上,声音掩盖了哭声,正当宋喜抬手擦眼泪之际,身后一步远的元宝接了个电话,紧接着跨步来到乔治笙身边,低声说:“笙哥,有记者混进来。.”
宋喜跟乔治笙离得很近,加之元宝也没有刻意。.
避开她,所以她听得清清楚楚。.
心底一沉,宋喜看向乔治笙,暗道哪家的媒体这么不开眼,非要在阎王头上动土﹖
果然,再一看乔治笙的脸色,那是心情坏到极致,正愁没处发泄的狠戾。.
薄唇开启,他只说了三个字:“找出来。.”
元宝说:“我先让人送小雯和宋喜回去。.”
乔治笙不置可否,慢半拍转头看向宋喜,其他人都站得稍远一些,他对她说:“放心,不会漏出去。.”
宋喜莫名的不担心这些,只抬眼看着他说:“今天这样的日子,别动气,也别见血。.”
她是担心他一怒之下把混进来的人给弄死。.
乔治笙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和忐忑,没张嘴,到底是嗯了一声。.
元宝要带宋喜跟乔艾雯走,临行之前,宋喜从包中摸出什么东西,塞到乔治笙的外套口袋中。.
乔治笙没有马上拿出来看,因为还有很多事儿要做。.
宋喜被送离宁山公墓,直接回了翠城山,眼下还不到中午,可她却觉着活像是过了一整天。.
顾东旭打来电话,问:“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把你跟乔艾雯送走了﹖”
不得不说,警察就是有常人没有的敏锐度。.
宋喜回道:“元宝说有记者混进来。.”
此话一出,顾东旭那头先是一顿,紧接着道:“记者疯了吧﹖”
宋喜问:“你还在那边呢嘛﹖”
顾东旭回道:“刚出来…我都没听说他们在找记者,要是真有人混进来,那他们是找死?”
宋喜起初没发表意见,但转念一想,她出声道:“你出来就出来了,别跟着掺合,这事儿不归你管。.”
顾东旭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知不知道他们抓到人会怎么办﹖会出人命的?”
宋喜回道:“不会的,今天是你外公下葬的日子,乔治笙再怎么样也不会闹大。.”
顾东旭本能的质疑:“你猜的还是他跟你承诺过﹖”
宋喜说:“他答应了。.”
虽然只是一个嗯,但他言出必行。.
顾东旭闻言,倒也松了口气,不然他这个当警察的家属,明知道要出事儿,是管还是不管﹖
两人聊了几句,顾东旭忽然说:“我发现你现在完全倒戈了,我跟你说记者有可能有去无回,你都一点儿不担心。.”
宋喜声音平静:“都说了封园不让人进,这不跟野兽凶猛切勿投食是一个意思嘛,是他们自己挑战别人的规则。.”
顾东旭道:“那记者的职业规则就是去挖别人的秘密。.”
宋喜道:“所以冒多大的风险都是他们早就该预料到的。.”
顾东旭咄咄逼人:“哪怕乔治笙会要他们半条命﹖”
宋喜不答反问:“你知道我跟乔治笙的关系漏出去会怎么样,你现在是站记者还是站我﹖”
顾东旭明显一哽,顿了几秒才语气稍弱的回道:“两码事儿,我当然站你了。.”
宋喜说:“我不是公职人员,没你那么强烈的责任感,我只知道,在别人的地盘儿,就要遵守别人的游戏规则,而且谁是为我好,我看得出来。.”
顾东旭道:“你干嘛为乔治笙跟我发脾气﹖”
宋喜闻言一愣,“谁跟你发脾气了﹖就事儿论事儿。.”
顾东旭酸酸道:“还没发脾气﹖我要是在你面前,你都能脱鞋甩我脸上?”
宋喜努力回忆了一下,她生气了吗﹖
没有吧﹖
如果有,也只有一点点。.
她沉默不语,顾东旭阴阳怪气的揶揄:“一个假乔太太的名号就给你哄的晕头转向,重色轻友?”
(第)326章
难得的柔弱
宋喜中午跟顾东旭生了点儿气,他说她被假乔太太的名号给收买了,宋喜回手一句:“甭管真假,你也得叫我一声小舅妈?”
来啊,互相伤害啊。.
俩人倒也不至于真生气,但因为乔治笙,表面的和气是没有了,因为宋喜站乔治笙,他觉得她是帮理不帮亲,但顾东旭就是觉着她重色轻友。.
外面雨一直在下,只有大小之分,宋喜没什么胃口,中午喂了猫猫狗狗,自己只吃了一袋芝士面包,喝了半杯牛奶。.
下午她坐在窗台上查资料,准备论文,往常工作状态她都是全身心投入的,但今天却总是隔三差五的走神儿,一会儿抬头看看窗外,一会儿招猫逗狗。.
自己都觉着没走心,那是真的没走心了,宋喜干脆放下手中东西,专心的一边撸猫一边望着窗外发呆。.
晚上宋喜煮了意大利面和土豆肉沫卤,其实味道真的可以,但她没什么胃口,便宜了小狼狗。.
熬到夜里十一点多,宋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临睡前还在想,八成乔治笙今晚不会回来了。.
然而才睡着没多久,她被手机铃声吵醒,迷瞪着睁开一只眼,宋喜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元宝来电的字样。.
几乎是瞬间清醒,宋喜划开接通键:“喂,元宝。.”
手机中传开元宝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给你,你已经休息了吧﹖”
宋喜本能回道:“还没有,怎么了﹖”
元宝说:“笙哥回去了,但他今天状态不好,我想带他去医院,他又不肯去,只能麻烦你帮着照看一下。.”
宋喜很快说:“好,他已经回来了吗﹖我下去看看他。.”
元宝应声:“他应该已经到了。.”
宋喜边回答边掀开被子下床,挂断电话来到二楼,宋喜敲了敲房门,里面没人应,她又加重了敲门声,嘴上说:“我能进来吗﹖”
站在门口前前后后半分钟有余,宋喜等不到乔治笙的回答,干脆直接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要是他没什么事儿,大不了挨顿骂,要是他真的有事儿,那她可不能见死不救。.
房门推开,门内一片漆黑,宋喜借着走廊的灯光往里走,他这边她早已轻车熟路,拐弯儿来到床边,她隐约看到床边隆起的一长条人形。.
迈步走近,宋喜看到乔治笙背对自己的后脑勺,粉唇开启,她轻声叫道:“乔治笙。.”
他没出声,宋喜又试探性的问:“你还好吗﹖”
乔治笙还是没出声,这回宋喜确定不对劲儿,打开床头灯,倾身过去看他的脸。.
乔治笙双目紧闭,侧脸微红,鼻尖上隐隐有一层汗珠,宋喜二话不说,抬手往他刘海儿下面摸,果不其然,掌心一片温热潮湿。.
竟是发烧了。.
因为有身体接触,乔治笙很缓慢的睁开眼,他眼底一片红血丝,眉头蹙起:“干什么﹖”
宋喜眼带担忧的说:“你发烧了。.”
乔治笙很虚,有气无力大的道:“没事儿。.”
宋喜眉头蹙得比他还重:“怎么没事儿﹖你赶紧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乔治笙不耐烦:“不去。.”
说完,又径自补道:“出去,灯关上。.”
说这两句话已经耗费了乔治笙所有的力气,他也不管宋喜走没走,兀自垂下眼皮。.
见惯了他生人勿近的警惕模样,如今看他病蔫蔫一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的样子,宋喜一下子就心软了。.
第一反应是抬手关掉床头灯,她也不是没生过病,生病的人是讨厌强光照着。.
转身下楼,再上来的时候,宋喜已经拎着医药箱,抽出体温计,她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乔治笙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还有浴袍,宋喜秉持着医生眼中患者无男女的宗旨,直接往他抿着的胸口处摸。.
乔治笙特别难受,难受到正常人可能直接晕厥的地步,他却还能强撑着睁开眼,抬手一挡,蹙眉问:“你干什么﹖”
宋喜的手灵活避过他的阻挡,“量下体温。.”说话间,已经钻进他的浴袍里面。.
他身体滚热,倒显得宋喜的手有些清凉。.
拿着体温计,手指划过他的胸口,把一端塞进腋下,宋喜抽回手,顺势又摸了摸乔治笙的额头。.
已经很明显的发烧,宋喜边摸边道:“晚上吃饭了吗﹖”
乔治笙都烧糊涂了,心里很烦躁,本不想回答,但嘴巴却不受控制:“没有。.”
宋喜说:“我待会儿先给你吃退烧药,然后下去给你煮点儿粥,你不去医院可以,但要看你烧能不能退,你要是不退烧,我只能打电话给元宝,让他过来把你接走。.”
乔治笙终是蹙眉:“你好烦。.”
房间中没有灯光,宋喜又是背光而立,乔治笙却看到塔脸上的表情,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