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逃避：「他是你爸爸，他合该养咱们。」

    我无力。

    初中的时候，我对她说：「妈妈，我现在大了，你能出去找个工作吗？」

    她坦白：「竺，妈妈吃不了那些辛苦。」

    我心都快碎了，她吃不了工作的苦，她能吃下男人花心的苦。

    高中的时候，我最后一次劝她：「妈妈，你可以开个店，雇人干。」

    她暴露自己的懒惰：「有钱花，为什么要去操心呢。」

    我对她彻底失望。

    从那之后，我就把我收到的所有零花钱、压岁钱、奖励的钱统统攒了下来。

    这样的父母，会把我逼疯。

    2

    日渐地，我与家人疏离起来。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妈。

    而是我姑，她是我爸这边唯一的正常人。

    她看向我父母，问我：「唐竺，是不是很辛苦？」

    我答：「高中很累。」

    她不说话了，她试探我长在这样的家是不是很累，我答她学习很苦。

    我无法对她坦白，我爸毕竟是她哥。

    她给我转了一笔钱，让我想吃什么就买。

    我收下了。

    高考的时候，父母都以为我会我把大学报在家门口。

    因为我妈常常对外宣传：我自小就没离开过她，我离不开她。

    录取通知书收到后，我妈傻眼了。

    我报去了几千里之外。

    我妈哭，我爸安慰她：「唐竺以为考上大学，就翅膀硬了，想往远了跑？你放心，我查了，她各个账号下都没钱，不给她钱，几天她就会乖乖回来。

    「她的分数超一本线，我可以轻松给她安排到附近的二本。」

    我妈不哭了，崇拜地看着我爸。

    我默不作声，收拾行李，拿了两个小箱子走人。

    一个箱子里装满现金，一个箱子里装着证件。

    从高中时，每一笔到我手里的钱，我都会转成现金，为的就是这一天。

    到了遥远的外地，我在学校附近给自己买了个小房子。

    我家在省会城市，这里是偏远小城。

    感谢我妈这些年忍辱负重，让我爸每次补偿她的时候，顺便也给我补偿。

    除了学费生活费，还够我攒下一个小房子。

    我没把户口迁入学校，直接落到自己的房里。

    自此，我完成了切割。

    物理距离上，我再也不会见他们。

    身份上，我是户主，不再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终于，我的内脏不再痛。

    我的自尊不再疼。

    3

    等了几个月，我妈没等到我回去求饶。

    她慌了，自己飞了过来。

    在我们学校外等了几天，才堵到了我。

    她看见我，抱着我就哭。

    问我：「为何不要妈妈了？」

    我第一次，没有对她温柔软语。

    在我们校门外，我歇斯底里。

    哭喊着告诉她，我为什么不要她。

    我说，我爸外面的女人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