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太太也是一愣,随即点头:“也对,舟舟都二十四了,又一直忙着工作,没时间安排这些,你们做舅舅的是要帮着多安排安排。”“妈放心,我们都记着呢。”舟清仁说着,皱眉想了想,建议道:“周家大女儿好像有二十二了,听说性格不错,她家关系也简单,可以试试。”
“可周家那个夫人特别势力,不好。”小舅妈皱眉,对丈夫选择的人选不是很满意。
“那曹家的呢?老二,今年二十三,在国外上学,听说性子挺好。”大舅妈插话道。
舟清禾摇头:“不好,曹家兄弟俩关系不和这事谁不知道,还有他家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不行不行。”
“那武家……”
众人热情被调动,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就连李忠都说了两句,气氛一时又热闹了几分。
余疏林听着他们的讨论,纠结。哥哥不喜欢女孩子,这可怎么办?家人这一关不好过啊……
梁舟安抚的拍拍他,淡定说道:“我的另一半我自己找。”
一片寂静,众人停下讨论,视线全都落在了他身上,梁舟将剥好的杏仁塞余疏林手里,抬头环视一圈,说道:“相亲的事情不用提,我不会去的,我的爱人我自己找。”
对长辈这么说话可以吗?余疏林急了,扯他的手。
老太太最先收回视线,点点头:“那行,都听舟舟的,厨房里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吃饭吧。”
众人闻言起身,朝摆好的圆桌走去,仿佛之前相亲的话题从没出现过。
什么情况?
余疏林愣了,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放过了……不科学,他陪着刘阿姨看的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别乱想。”梁舟好笑的点点他的额头,拉他起身朝圆桌走去:“以后刘阿姨让你陪她看电视,看可以,别信。”
“……”
见他低头挠脸不说话,知他是害羞了,梁舟顿了顿,没再继续电视剧的话题,解释道:“外婆他们很开明,我不喜欢的,他们不会强迫。”
“那……”他小心扫扫前后的人,凑过去小声道:“那你以后出柜怎么办,外婆他们……”
“多磨磨也就是了,会接受的。”梁舟很笃定,等余疏林再稍微大点,他就跟家人坦白,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先把人追到手。
余疏林仍是忧愁,皱眉嘟囔:“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别乱想。”梁舟看着他,摸摸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
在过了家人的眼后,舟诗与李忠的订婚日期很快订了下来。
正月十五,余疏林提前跟学校请好假,和梁舟一道去了酒店。
本来两家是准备办那种传统的订婚宴的,但舟诗和李忠不想麻烦,便简化了程序,将订婚地点选在了酒店。
余疏林有些不自在的扯扯领结,跟着梁舟下车。他很少穿正装,一时有些不习惯。
“别扯,小心歪了。”梁舟按住他,帮他将领结摆正,仔细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了,才带着他步入酒店,去了宴会所在的五楼大厅。
到场的人很多,梁舟先带着余疏林与舟家长辈打过招呼,又带着他去见了一些比较相熟的世家长辈,然后避开那些过来寒暄的人,找个地方坐了,等待订婚仪式开始。
直到此刻,余疏林才深刻的意识到,这舟家和李家,恐怕不仅仅是有钱而已……这来的人都好厉害的样子。他侧头去看身侧一身正装显得格外帅气干练的梁舟,有些恍惚。
这样优秀的人,居然成了自己哥哥,命运好神奇。
订婚仪式虽然是简化过的,但全套折腾下来,也花了快两个小时。梁舟在仪式后被舟启急匆匆拉走了,余疏林一个人呆着没事干,周围又全是些不认识的人,便自己摸到了休息室里,准备等梁舟忙完后一起回家。
宴会厅旁边这样半开放的休息室有好几个,他挑了个角落里的,走进去,将自己摔进沙发后就发起呆来。这呆着呆着,喝了几口酒的脑子就开始迷糊起来,最后头一歪,睡着了。
他是被说话声吵醒的,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是梁舟和凌春的。
休息室门口,舟启有些头疼的拍拍梁舟的肩膀,劝道:“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那家人为什么会找来,这太奇怪了,他们明明不知道你的存在,当年那事过去后,他家也没再回来。”
凌家是做律师事务所的,与舟家李家都有些生意往来,此次两家联姻,凌春也受邀出席了。
“会不会是因为你新拍的那部电影?那片子在欧美那边也有播。”凌春皱眉,推测道:“闫家的生意重心在海外,说不定是看到了,听说梁舟和闫维长得很像。”
“你这一说,很有可能。”舟启皱眉,心中只觉不妙:“以闫家的做事手法,如果真的认定舟舟是他们闫家的人,那……”
梁舟面沉如水,眼中的黑暗情绪翻滚着,最后又生生压下,冷声道:“不管他们,随他们怎么折腾,我姓梁。”
凌春却没舟启那么担忧,慢悠悠道:“舟启你安心,那闫家未必是来坑梁舟的,没见他们刚才态度姿态都放得十分低么,我听说闫家现任家主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个女儿,他那个狠毒泼辣的老婆又已经去世……他如今凭白多了梁舟这么个优秀儿子,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可不得想尽办法让梁舟认祖归宗。”
“休想!”舟启寒了脸,当年事情发生时,他已经八岁了,那闫家人的嘴脸他可一点都没忘。虽然做坏事的是闫维的老婆,但闫维当年那粉饰太平的包庇态度,就够让舟家恨他一辈子了!
头脑昏昏沉沉的余疏林被舟启这声大喝彻底震清醒,有些头疼的起身,咕哝道:“哥,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梁舟手一抬,阻了舟启接下来的话,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温声道:“吵醒你了?起来洗把脸精神一下,咱们回家再睡。”
余疏林身上还披着梁舟的西装,闻言捂嘴打了个哈欠,将西装拿起来递给他,朝休息室里的洗手间走去,含糊道:“那哥你等会,我去洗个脸。”
“去吧。”
等确定洗手间的门关上后,梁舟将西装穿上,朝舟启说道:“闫家的事不用再提,不管他们找上门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不理会就是。”
舟启有些无奈:“你想得太简单了。”
“不会,梁舟是对的,不搭理才是最好的,姿态摆高点好。”凌春插话道:“咱们只要咬死不承认梁舟跟闫维的关系,然后不给他们任何纠缠梁舟的机会,这闫家就蹦跶不起来,现在是他们对梁舟有所求,他们不敢硬来的。”
舟启将凌春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仍是担心,皱眉:“就当我胆子小吧,可若是闫家软的不成来硬的……”
“你是关心则乱,别多想。”梁舟安抚道。
凌春也劝道:“梁舟这么大个人了,会保护自己了,你安心。”
“可……他们这次是借着投资的名义回国的,若到时候他们用这个借口找上门纠缠……”舟启提着的心一点都没放下,只觉得梁舟周围哪哪都是危险。
“那就跟他们合作。”梁舟表情平静,冷静道:“别人送钱上门,何必往外推,如今大舅舅的生意基础很牢,借着闫家的势力朝海外发展一下也没什么不可,公事公办就好,记得留后手。”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心情都不算好,舟启目光瞟过小桌上的精致糕点,转移话题道:“舟舟,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宠弟弟的,找不到人就急得满宴会厅的乱转,找到了又担心他肚子饿,急忙去备点心,全准备好了还不够,人还偏要守在这等着他睡醒,你也不怕把他宠坏了。”
说到余疏林,梁舟的表情缓和下来,脸上带上丝笑意:“疏林很乖,宠不坏。”
凌春勾唇,语气拉得长长的,眼中满是促狭:“疼老婆也就是这样了,梁舟以后的对象可有福了。”
舟启赞同的点头,笑道:“可不是,我以前还真没发现舟舟是这么细心体贴的性子。不过疏林确实是个好孩子,这次过年还专门给家里人一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可比小和那个只会要红包的小子乖多了。”
凌春挑眉,看样子这舟家人对小余的印象不错啊……也不知道等事情捅破后,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夸小余。
☆、第51章
突然的表白
从酒店回家有半小时的车程,坐车加重了眩晕感,等到家时,有些醉酒的余疏林已经脸色苍白,四肢发软了。他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将领结扯开,衬衫扣子也解开几颗,抓着垃圾桶,想吐却吐不出来。
这太折磨人了,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量会这么糟糕,不过是在新人敬酒时跟着喝了几口而已,一杯都没有,居然会难受成这样。
梁舟见他难受,眉头皱着,有些焦躁。
“快快快,喝点醒酒汤,疏林少爷这是喝了多少啊,少爷你也不看着点。”刘阿姨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担忧得不行。
余疏林摆摆手,将醒酒汤端过来,一口气喝掉,重新软倒在沙发上,解释道:“不关哥哥的事,是我酒量太浅了,那酒我就喝了一口。”
“是我疏忽,应该给你换成果汁的。”梁舟承担错误的速度倒是十分快,打发刘阿姨去厨房后,干脆利落的将余疏林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陡然的失重感让余疏林稍微精神了一些,他瞪大眼,对公主抱这种诡异的姿势十分不适应,揪着梁舟的衣服,磕磕巴巴道:“哥,你做、做什么,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别动。”梁舟抱紧他,板着脸,将他送回房间,不顾他的反对强硬的帮他换上睡衣,塞进被子里,说道:“睡吧。”
这才下午五点钟……余疏林无奈了,只得找借口道:“我还没洗澡,身上有酒味……”
“先睡一觉,等头不晕了再洗。”梁舟在床边坐下,摸他头发:“我看着你睡,还是你想吃点东西再睡?”
就现在这状态,肯定吃啥吐啥……看来是没得反抗了,他无奈,调整一下姿势,闭上眼睛,含糊道,“哥你不用守着,我自己睡。”
梁舟摸摸他的头发,没有回话。
晚上八点,坐在床头翻文件的梁舟听到呓语声,皱眉,将文件放下,弯腰凑近床上熟睡着的人,摸他头发:“疏林,你怎么了?”
余疏林眼睛紧闭着,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开合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手脚乱蹬,睡得很不安稳。
“疏林?”梁舟忙制住他,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
居然发热了。
他抹掉余疏林额头的汗,轻柔的安抚着睡得十分不安稳的人,等人稍微平静一点之后,下楼让刘阿姨将退烧药和温度计找出来,自己则迅速回到余疏林房间,打了温水,替他擦掉虚汗,换睡衣和被褥床单。
他帮人换衣服的动作比余疏林温柔多了,等一切弄完,余疏林仍熟睡着。
刘阿姨直接慌了手脚,匆匆忙忙找出退烧药和温度计拿上去,又抱着换下来的被褥床单拿去洗衣房,刚把东西放进洗衣机,又想起现在哪是洗衣服的时候,忙又往楼上跑。
“这怎么就发热了呢?疏林少爷平时身体很好啊,感冒都没得过。”她念叨着,比上次梁舟发热时还要紧张:“会不会是喝酒闹的,不会是酒精过敏吧,咱们还是去趟医院吧。”
梁舟将温度计抽出来看了看,低声道:“三十八度七,是普通发热,刘阿姨你别多想,我喂疏林吃退烧药,发出汗就好了。”
“真的不是酒精过敏?疏林少爷身体很好的,怎么突然发热了。”刘阿姨仍是忧心。
“下午他在休息室睡着了,没盖东西又穿得少,着凉了。”梁舟垂头拆退烧药,心中有些自责,是他疏忽了。
将唠唠叨叨的刘阿姨打发走,又折腾半天将退烧药给余疏林喂进去,等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想了想,躺上床,将余疏林连人带被子整个抱进怀里,拍着背安抚着。
怀里的人脸红扑扑的,紧蹙的眉头随着拍抚渐渐放松下来,他专注看着,心中焦急又满足。
半夜的时候,汗终于发了出来,他帮余疏林重新换了睡衣,也懒得再换床单被褥了,直接抱着人去了自己房间。出汗之后余疏林睡得安稳了一些,他松了口气,匆匆洗漱一下,换好睡衣,抱着少年睡了。
凌晨的时候余疏林又出了次汗,再测温度时,热度已经恢复正常。他终于彻底放心,也不怕麻烦,再次帮余疏林擦了身,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抱着人看了好久。
从来没试过这么牵挂担忧一个人,不过也挺好的,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清晨,梁舟很早就醒了,见余疏林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心下微松,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心上人在怀,又是最易激动的清晨,这一吻下去就有些停不下来,手臂渐渐收紧,温柔舔舐,舌尖探入,纠缠起来,手摩挲着对方软软的头发,心中全是温情满足。
身体被禁锢,嘴唇被封住,鼻子因为发热有些不通气,余疏林就这么生生被憋醒了。刚醒时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脑袋晕晕乎乎的,条件反射的挣扎,脑袋乱摆。
梁舟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忙退开身体,愣了两秒,各种思绪在脑中飞过,手上却轻柔的帮他顺着气,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丝沙哑,“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氧气进入肺部,余疏林终于活了过来,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哑声道:“哥,你干嘛亲我……”说完因为嗓子太疼,忍不住咳嗽起来。
梁舟拍着他的背,将床头柜上的保温壶取过来,凑到他嘴边:“喝一口,是润喉用的,一直温着。”
余疏林就着他的手喝了,彻底清醒,看向梁舟,眼中的疑惑微惊几乎要溢出来:“哥你又认错人了?乱亲人可不是好习惯。”
居然又想成了这样……梁舟挪开目光,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摸了摸,想起这段时间来失败了无数次的含蓄表白,突然就不想再遮掩了。他放下保温壶,低头,伸臂将睡得头发乱翘的人拉进怀里,不容拒绝的又亲了下去。
这次的亲吻不再含蓄,舌尖的探入十分急切,纠缠起来也十分强硬热情,不容拒绝。
余疏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一紧,唇上一热……然后脑子就变成了一团浆糊。半分钟后,他又呼吸不过来了,嘴唇终于被松开,脊背被安抚的拍着。
“没有亲错人。”梁舟直视着他,再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我亲的一直都是你,疏林,我喜欢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从发现自己的感情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忍了那么久,居然因为一次清晨的冲动就撕开了所有遮掩……他只是想拥有这个人而已。
“我知道啊,我也喜欢哥……”余疏林已经被亲傻了,话说到一半,后知后觉的发现此喜欢非彼喜欢,脑子更加乱了,瞪大眼,捂着嘴道:“哥你说的喜欢……你、你刚刚干嘛亲我……”
梁舟勾唇,突然觉得此刻的余疏林无比可爱,他拉下他的手,低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没错,是这种喜欢,疏林,我喜欢你,而且,没有哪家兄弟之间早安吻是亲嘴唇的,所以这不是早安吻。”
余疏林嘴巴变成了“o”形,指指梁舟又指指自己,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可我们、我们是兄弟啊……我、我还没刷牙……不不不,这跟我刷没刷牙没关系……也不对,总、总之,哥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他脑子越发混乱,灵光一闪,突然大喊一声,“哥,我还没成年,所以张哥说你猥亵未成年是因为这个?!”
“……”
梁舟黑了脸,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近,呼吸相闻,认真道:“我可以等你长大,我们确实是兄弟,但并没有血缘关系,疏林,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没、没有血缘关系?什么情况!
梁舟一直都是帅帅的,这么近距离一看,好像变得更帅了。余疏林被他这么看着,突然觉得氧气有点不够用了……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世界怎么就变了!
余疏林请了病假,梁舟也翘了班,两人在家呆了一天。余疏林想逃避,梁舟跟了他一天,没有给他任由找借口将清晨的表白扭曲成兄弟“关系亲密”的机会。
早饭时分,余疏林满脸纠结,试图将早晨发生的一切当成幻觉忘掉。
“疏林,我确实对你表白了。”梁舟将牛奶推到他面前,淡定非常。
“可是哥……”
“我确实是你哥。”他打断他的话,夹了个包子放到他盘子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个我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再跟你详细解释。”
余疏林噎住了,埋头啃包子。
上午十点,余疏林正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梁舟端着汤进来,搭上他肩膀,从后面环着他,和他一起看电脑屏幕:“不用搜索了,我喜欢你并不是病态,也不是错觉,只是很正常的喜欢上一个人而已,疏林,你很好,我也没病,而且我喜欢你很久了,嗯,大概是从前年十一过后开始的。”
余疏林僵硬了身体,手一抖关掉了网页,皱眉回想前年的十一,然后惊悚了:“从那次泡温泉就、就……”
“没错。”梁舟侧头亲亲他的脸颊,温声道:“那之后我混乱了一段时间,直到你和小和因为打架的事进了警局,我才重新平静下来,那段时间躲着你,对不起。”
余疏林也想起了那委屈茫然的两个月,心中感觉一时有些复杂,对梁舟喜欢自己这件事终于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傻傻道:“居然那么早,可你为什么……”
“因为不敢,因为害怕。”他低低说着,“你太小了,又是我弟弟,我不敢告诉你这些,怕你会讨厌我,厌恶我。直到去年秋天,我才下定决心要对你坦白自己的感情,可你一直不开窍,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以为是兄弟之间的亲昵。”
“难、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梁舟眼中露出些无奈,揉揉他的头发:“没有哪对兄弟这么大了还手牵手走路,吻也不会亲吻嘴唇,空闲时也不会整天腻在一起,普通兄弟高兴时虽然也会拥抱分享,但不会像我们那么亲密频繁,疏林,你还不懂吗?这些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
余疏林的三观被一股突然刮来的狂风卷过,摇摇欲坠,即将垮塌。
午饭时余疏林没下来,梁舟拦下准备上楼喊人的刘阿姨,端了饭菜上楼,送进房间后就退了出来。
晚饭时分,余疏林依然没有下来,梁舟皱眉,给凌春打了个电话,谈了一会之后,叹口气,调整好表情,将晚饭送了过去。
睡前,他推开余疏林的房门,对背对他睡着的少年说道:“疏林,你一时无法接受我的感情,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别躲着我,我不逼你,如果你不能接受,我……”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哥哥,陪你长大。”
余疏林没有动,仿佛已经熟睡。
梁舟退后一步,握着门把手,沉默良久后,开口,“疏林,我接了部新片子,需要去外地拍摄一段时间,你……你好好的。”
房门关闭,室内回归一片安静,余疏林动了动,翻身睁眼,目光发直的看着天花板,良久,抬手盖住脸,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怎么办……
梁舟拍电影去了,没说去哪拍,也没说需要拍多久,悄悄提着行李出了门,然后再也没有回家。
余疏林也没问,每天照常上学放学,只是学习更用功了,买了一堆习题册回来,一有空闲时间就闷头做,做完就趴在电脑前搜东西,搜还不够,周末空下来还要往书店跑,并且一呆就是一整天。
刘阿姨只以为他学习压力大,变着花样的给他煮东西吃,但随着梁舟离开的时间越久,余疏林的胃口就越差。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少爷也是,出差就出差,干嘛把电话关机,也不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凭白让人担心。”刘阿姨愁眉苦脸的,看着余疏林眼睛下挂着的黑眼圈,劝道:“疏林少爷你别担心,少爷那么大个人了,出个差没事的,也许又跟上次那样是在封闭拍摄呢?学习也不用那么刻苦,你成绩很好了,啊。”
“我没事。”余疏林笑笑,将碗筷一放,提起沙发上的书包,飘回了房间。
刘阿姨看着桌上没动多少的饭菜,叹气:“这哪里是没事,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李涛早就发现了余疏林的不对劲,他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想了想,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啊?”正在做习题的余疏林从题海中回神,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半响,点点头:“好看……”
果然有问题。
李涛皱眉,将他按在书页上的左手拉过来,与自己的手腕放在一起:“没发现什么吗?”
并排在一起的手腕,一个粗点,一个细点,一个是健康的小麦色,一个白得有些不正常,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手表,一个黑银带嫩黄,一个黑银带暗红,款式相同,材质一样,妥妥的双胞胎。
“咦,你家里人也送你手表了啊?红色很配你。”余疏林微笑,夸赞道。
李涛将手腕收回来,淡淡道:“这表我戴了一个月了,开学的时候你还开玩笑,说我们戴的是情侣表。”
情侣两个字挑动了余疏林敏感的神经,他将手收回来,埋头做习题,含糊道:“是,是吗,我不记得了,最近睡眠不好,记性有点差……”
“不差。”李涛摇头,直直看着他:“早自习你才背完两篇古文,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你这么努力,这次月考你肯定是第一名。”
“大家都很努力,不一定是第一名。”余疏林话没说完,班长拿着排名表进了教室,分给小组长后,笑着走过来,说道:“余疏林,你又是第一名,恭喜啦。”
“……谢谢。”
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靠前,排名表很快发到了他们手里,李涛拿起来看了看,看向他:“第一名,甩了第二名二十分。”
第二名就是李涛,余疏林捏着排名表,干笑。
“你在怕什么?”李涛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你不对劲很久了,大概是从你开学的时候请病假后开始的,你总是走神发呆,为什么?”
这人为什么这么敏锐……余疏林脸上笑容消失,垮下脸,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困扰……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
“……那我帮不上你了。”李涛趴回桌上,垂眼。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想办法帮一帮,但家事……他完全没有处理经验。
“你有这份心意就十分难得了,谢谢你。”余疏林笑笑,重新看向摊开的习题册,叹道:“事情总会解决的……或早或晚。”
李涛将书翻过一页,良久:“……嗯。”
疯狂查资料的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周六,余疏林踩着夕阳回了家,匆匆吃完晚饭,回房趴在了书桌上。电脑屏幕是黑的,他不想打开,反正搜来搜去,也无外乎是那些看了又看的内容。
哥哥离开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吧……其实很想他的……可是……
那天被吻的记忆重新浮上心头,嘴唇上仿佛还留着那时温柔厮磨时的触感……啊啊啊,不能想……他纠结的揪头发,将脸埋进臂弯里。
可是……哥哥那天离开的时候很难过吧……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响得人心烦意乱,他起身,收拾出睡衣,冲进了浴室。
第二天,他翘课找了间看起来十分高大上的心理咨询室,砸了钱,选了最好的咨询师,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两人平时的相处上,半个小时后,他声音渐低,眼中迷茫满布。
为什么会这样?像家人那样不好吗?哥哥那么好,他……他甚至考虑过接受,可如果接受的话,他又不敢保证自己会对哥哥产生超出亲情以外的感情,那哥哥不是很可怜吗,还很可能被自己耽误……可如果不接受,哥哥会伤心,会难过,然后会压抑感情继续照顾自己……他不要这样的结果,哥哥是他的家人,他不想家人难受,但哥哥要的偏偏是自己……他保证不了以后,怎么办……
“那你讨厌他的接触吗?”咨询师轻声问着,笑容维持在一个让人放松的弧度:“你们相处得很好,何不试试?”
“试试……可如果我以后没有喜欢上他……”余疏林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没有喜欢过人,但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和男人在一起,他从没想过。他惶惑不安,担心无法回报梁舟的感情,担心自己最后会喜欢上别人,他担心很多东西,他……
“可你不是已经在考虑接受了吗?”咨询师眼神变得温柔,“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那你现在的担忧便是无意义的。”做了咨询师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碰到这样温柔的人,这个孩子心中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无法回报”,他害怕那个他在意的人会前路坎坷,会伤心难过,但他却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忘了为他自己考虑,他只担心会伤害对方,却从没想过,这样为了一个人付出一切,改变观念甚至性向的自己,以后的人生将会有多大的转变。
她简直都要嫉妒那个人了。
“我该怎么办?”余疏林茫然。
“做自己最想做的,决定自己不会后悔的,握住不想留遗憾的。你还小,人生很长,从你的叙述中我可以听出来,那个人很疼你,我想,他会陪你找到答案的。”
余疏林垂头,沉默下来。
不会后悔,不留遗憾,最想做的……自己最想做什么?考大学。
不,不是这个……最想做的……脑中突然浮起与梁舟相处时的各种细节,他抿抿唇,闭上眼。良久,他抬头,长出口气,朝一直安静等着他的咨询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今天谢谢你,那个……我的登记资料能销毁吗?他是公众人物,所以……”
咨询师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合上手中的资料,放进碎纸机,朝他眨眨眼:“现在我们不是顾客与咨询师的身份了,所以,这资料上你填的年龄……是真的么?”
余疏林见那资料碎了个彻底,松了口气,见这一直温柔稳重的咨询师突然变得活泼起来,愣了愣,笑了:“你猜。”
咨询师无奈摇头:“好吧,我就当你真的成年了,不过,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懂的,嗯?”
“咳,我懂。”余疏林脸红了,其实他心理年龄都二十七八了……为什么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好羞耻。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52章
接受
心中有了决定后,一直压抑的思念就翻涌了起来。
余疏林跑到梁舟的房间呆坐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回房拿了手机,打梁舟电话。
依然是关机。
他皱眉,拨去了公司,然而秘书小姐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无奈之下,他翻出张谦的电话打了过去,结果对方一听梁舟的名字就气得咋呼起来,一个劲的数落老板没人性,甩手掌柜当得太利落,他越听越黑线。最后还是成熟的赵知最靠谱,给了他一个地址,他上网搜了搜,那里居然是s市的一个老城区。
s市,那不是凌春经常呆的地方吗?他愣了愣,又把电话打给凌春,结果没人接。
找个人怎么就这么难……他放下手机,看着记在纸条上的地址,叹气。
晚上十点,凌春的电话回了过来。
“小余,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凌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很是疲惫的样子,余疏林犹豫了一会,问道:“凌大哥,我哥最近联系过你没?”
“你哥?”凌春声音上扬,沉默了一会,含糊说道:“当然联系过,不过联系得不多,你知道的,我和他都忙。”
“那……那他现在是在s市吗?他看起来状态怎么样?”余疏林说着,看了眼桌上的日历,目光在几个日期上转了转。
“人确实在这,不过状态有些不太好,人都瘦了一圈,小余啊,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凌春的声音温和下去,语气里满满都是关心。
瘦了一圈?他皱眉,懊恼担忧更深,心中终于下了决定,说道:“没有吵架……凌大哥你多劝劝我哥,让他好好休息,有时间再聊,我睡了,。”说完挂掉电话,拿出背包就开始收拾东西。
s市。
凌春将电话收回兜里,看向对面的梁舟:“担心?”
梁舟沉着脸,眉头一直皱着。他从口袋里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倒回椅背里,满脸颓然的揉揉眉心,摆摆手说道:“算了,既然已经决定了给时间让他想清楚,就不该半途而废,疏林很依赖我,我不想用语言去逼迫蛊惑。”虽然在感情挑明后他表现得很镇定很强势,但离开b市后,他心中的不安和不确定就越来越深,甚至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这么久不联系疏林,对他来说太难了。
“他开始主动关心你的状况了,是好事。”凌春安抚道:“你的决定是对的,逼得太紧,小孩会有逆反心理,小余对你是有好感的,慢慢磨吧,总会成的。”
梁舟沉默不语,手伸进口袋,不断摩挲着手机外壳。
两天后,五一小长假到来。
余疏林借口要和同学出去玩,骗过刘阿姨和何伯之后,直奔机场,登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他头晕脚软的下来,直奔厕所吐了一场。折腾完后,他走出机场,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闭眼靠在后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犹豫了会,再次拨了梁舟的电话。
这次不再是关机,但却没人接电话。
联系不上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叹气。就这么冲动的跑了过来,也不知道哥哥会是什么反应。
路上有些堵车,到地方时天已经开始变暗。他午饭本就没吃什么,下了飞机更是吐了一场,坐了一下午车,水也没喝一口,胃都饿得有些难受了。
更坑爹的是,他的钱包被偷了。
司机也发现了他的窘况,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谴责道:“黑心肝哦,小孩子的钱也偷,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
余疏林有些无奈,他将被划了个口子的背包抱在胸前,掏出口袋里的零钱硬塞给了热心司机,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