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睁开眼睛时，入目是左长风担忧的脸。
见我苏醒，他松了口气，卧底不是给你解绑了吗你怎么还那么倔，一定要顾斯年看到你‘死’才行。
好在我及时赶到把你救下来了。他责备地看我一眼，上面说你任务有功，给你特批了病假，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吧。
随后，左长风给我汇报了‘锡林行动’的战果。
黑鹰帮无人生还，特工组织行动大成功。
对了。
汇报完组织的情况后，左长风补充，顾斯年看到你被炸死以后直接晕过去了。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用。
我摆摆手，在左长风的搀扶下慢慢来到床边。
窗外阳光正好。
东南方向的角落里，男生正拎着食物跑向女生。
记忆中的顾斯年和男生的身影慢慢重合。
恍惚间，我想起了曾经。
那时的我还不是侦查员凰目，而是街头乞丐。
冬天，大雪纷飞。
饥肠辘辘的我把手伸进青年的口袋里，用偷来的十块钱换了烤红薯，蹲在小巷里大快朵颐。
一张红钞递到我面前。
小扒手，没人告诉你红票子能换到更多烤地瓜吗
那年我十二岁，一条命值一百一十块钱。
而顾斯年就这样闯进我的世界，成为我人生中唯一的光。
我性格木讷，识字又少，只狼吞虎咽着他带来的烤鸡，听他碎碎念。
顾斯年每次来时，都会带各种各样的食物。
他十分细心，却唯独记不住我对芒果过敏。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都有喜欢的人，是儿时已逝的邻居姐姐。
邻居姐姐和我长相相似，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芒果蛋糕。
原来不是记不住，而是自欺欺人把我当成别人。
怪不得睡梦时他口中喃喃着‘婉婉’，也怪不得林瑶瑶和我长相有八分相似。
顾斯年只是透过我们的脸，在看他童年时的邻居姐姐罢了。
顾斯年风雨无阻地来看我，而我也在十八岁那年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他说我视力极好，如果特工组织里有个我这样的侦查员，开展行动肯定势如破竹。
说完，他又笑着把我搂在怀里，说他的占有欲很强，我只需要做小女人依赖他就可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晚，我把他口袋里的试炼方式留存下来。
转眼到了冬天。
下班的我照常等在餐厅门口。
跨年钟声敲响那一刻，我在小巷里看到顾斯年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我把顾斯年带到出租房照顾。
顾斯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抱在怀里。
月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有你在我身边。
六年的相处下来，我对顾斯年的爱早已长成了苍天大树。
夜色中，我把十八岁的自己交了出去。
事后，我问他，顾斯年，娶我好不好
他却严肃道：月月，我的工作太危险了。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耽误你。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摸摸脸颊。
湿湿的。
可当时的我太过天真，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替身，更不知道顾斯年在透过我的眉眼，看向早已逝去的邻居姐姐。
在被拒绝以后，我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
从此更加拼命努力地照顾顾斯年，只为求得他一丝丝的爱意。
二十岁那年，顾斯年被送进了ICU。
站在病床前，我突然回想起顾斯年总唠叨的那句，‘如果特工组织里有你这样的侦查员就好了。’
是啊，如果我能成为侦查员给他探路就好了。
我报名了侦查员试炼，吊着最后一口气走出危险重重的远古森林。
左长风夸我是天生的侦查员。
而我也不负众望，在二十四岁那年成为SSS级王牌侦查员。
我给自己取的代号叫‘凰目’，寓意为凤凰的眼睛。
顾斯年生日当天，我手握肩章打算给他惊喜。
我试探性地问：我视力这么好，不如去当侦查员
顾斯年却重复，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女人就好。
可我想站在你身边。我严肃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口中总提及的那位SSS级侦查员凰目呢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顾斯年这么生气。
他怒喝，月月，没有男人会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我总提及凰目，只是因为她帮助过我而已。如果你真的是凰目，我只会觉得压力很大，会接受不了，会觉得自己无能，甚至会再也不想见到你。
月月，答应我，永远安安静静地做我身后的女人好不好
手心的肩章被我攥得褶皱不堪。
我是为了顾斯年才去当侦查员的。
顾斯年不喜欢，我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所以，我毅然决然的和指挥官左长风递上辞呈。
辞职当晚，顾斯年在执行任务时泄露行踪。
为了保护他，来不及逃跑的我被炸瞎眼睛。
恍惚间，我听到顾斯年说：月月，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就娶你。
也许是生命力顽强，亦或者是顾斯年的话奏效了。
我捡了一条命回来。
代价是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可我依旧庆幸。
庆幸终于可以和顾斯年结婚了。
二十四岁，我终于得偿所愿和顾斯年步入婚礼殿堂。
那是我一生最难忘的时刻，也是我堕入深渊的开始。
婚后的顾斯年很忙，忙到彻夜不归。
可我依旧能感受到，他在爱着我。
就这样过了六年。
在我恢复视力、听力的那一刻，谎言彻底被戳穿。
我披着眼瞎耳聋的外皮，彻底看清了顾斯年这个虚伪的渣男。
看向远方拥吻在一起的情侣，不知为何，我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向左长风。
而左长风也挑挑眉，爽朗一笑。
窗外，天气正好。
积雪融化，新生的小草遍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