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柳听颂没有回答,不知道信了没信,仍抚着许风扰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好半天才说了句:“别赶我走。”原来还记得这一茬。
许风扰不知道怎么回,之前就没办法理清的事,现在在晕沉沉的状态下,又怎么能想出个结果,只会让脑袋更疼罢了。
“给我揉揉,”许风扰索性选择逃避,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压在自己太阳穴上,恹恹哼道:“头晕。”
柳听颂自然不会拒绝,指尖的力度很轻,在脑袋侧边打着圈揉。
这个话题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又结束,一连说了几次,到最后也还是这样,根本没办法说清,那就只能选择放弃。
不知是不是专门学过,柳听颂揉捏的技术很好,许风扰半垂了眼,又开始犯困。
之前就没睡饱,只是中途被难受醒了。
眼下被这样温温柔柔地伺候着,连硬床都不用睡了,全身都压在柳听颂这里,再加上刚刚闹完的疲倦,那困意便重新席卷而来,让人昏昏沉沉的。
“柳听颂,”她懒洋洋地喊。
“嗯?”年长那位给予极温柔的回应。
“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她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可柳听颂却僵住。
许风扰没有理会,眼帘几次要合上,却依旧强撑着道:“这两天头太晕了,等我好一点……”
“出院之前,我会给你答案。”
话音刚落,坚持许久的眼帘终于合上,呼吸逐渐绵长。
柳听颂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重复着之前揉捏的动作。
窗外的大雨终于停歇,日光从云层中挤出,将停留许久的夜色驱赶,空气中泛着雨后的凉爽,病房里终于亮堂了一点。
柳听颂偏头看向窗外,一夜无眠。
第27章
霸气护妻
之后的几天,
许风扰都不大舒坦,像是剩余精力都在一晚上耗尽,便几日都是昏昏沉沉。
医生都被喊过来瞧过,
说这是正常情况,
只开了些助眠的药物,让许风扰能多睡一会。
其间燃陨三人来过两次,
像是和她说了些什么,但许风扰那会根本听不进去,敷衍地点了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又闭眼睡去。
之后她们就再没来过,
一方面是怕打扰许风扰休息,
一方面是怕被人拍到、发到网上再起舆论,所以一直没出现,
只在线上询问柳听颂。
直至今天,
之前综艺《重返乐队》的最后一期即将要放出的这一天,
网上突然掀起小小风波。
在S市不起眼的角落里,
老旧的居民楼无声矗立,
从满是铁锈的防盗窗往里看,
随手丢在破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不到第二声,左手绑石膏的男人当即伸手,将手机抓过来,立马接通。
一道稍显尖锐的女声,从扬声器中响起。
“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视频什么时候给我?”
男人呵呵一笑,
便道:“你急什么?放心,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把备份都销毁。”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没有下一次了,”女人尖声威胁,直接挂断电话。
那人也不生气,反倒得逞地笑起。
若许风扰在场,必然能认出这人,就是那天与许风扰相争的狗仔,而他身后沙发上坐着那天的司机,表情是同样的阴沉。
他打开手机,屏幕中赫然出现了一条新词条。
#燃陨MV女主发视频控诉许风扰#
不过十几分钟就挤上了热搜榜。
狗仔冷笑,阴恻恻冒出一句:“我就不信她这一次还能全身而退。”
身后的司机一下子倒进沙发,眼眶下青紫,侧脸的伤口狰狞。
那天结束后,他们的二手面包车因侧翻、进水等问题,彻底报废,同时两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狗仔手臂骨裂,司机被炸开的玻璃划出一堆伤口,再加上单反被许风扰拿走,若没许风扰让况野先转给他们的十五万,两人这一趟可谓是人财两空。
可即便这样,两人仍不甘心,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那触手可及的名气和几百万。
要是他们能将那些东西发出去,往后这个圈子里谁敢看不起他们?再加上那几百万……
两人一翻身,那破床就跟着咿呀作响,让人越发气恼。
要是那钱到手了,他们还用得着睡这破床?
可许风扰偏要多管闲事,删了自己的照片还不够,还要把柳听颂的也删了,她到底在装什么烂好人?!
对她又没有什么好处!
两人越想越气,睁着眼睛半天睡不着,索性打开手机。
那晚停车场的人多,有不少人瞧见许风扰在追赶狗仔,并录下视频发到网上。
虽没有对许风扰造成什么实际性的麻烦,甚至还有些营销号在夸赞许风扰,说她性格刚,一如既往地不惯着狗仔,但也有少部分黑粉借机大骂许风扰,说她性格不稳定、扰乱治安。
他们两人就不断给这些黑粉点赞,以此来让自己自己好受一点。
可不曾想,指针刚指向凌晨一点,这些视频便全都消失不见。
狗仔两人满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索性将自己之前下载保存的视频上传,结果不到两分钟,这视频就以违规为理由被下架,同时他们的账号也被封锁一个月。
这时的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直到第二天,他们收到自己被整个娱乐圈抵制的消息。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未来不会有任何公司、工作室会给他们赚钱的机会,同行为了讨好那些人,也不敢泄露半点消息给他们。
这个圈子他们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虽是酷暑时节,却让两人如同掉入冰窖一般。
不干这一行,他们还能做什么?
要是能老老实实去打工,他们又怎么可能当上狗仔?
前途无望,眼前一片漆黑,恨意汹涌而来。
两人回到出租屋,商量几天后,终于咬牙将之前拍到的视频翻出。
视频中的女主角曾出演过燃陨乐队的MV,但不知什么情况,那首MV无疾而终,双方都没有回应,只是燃陨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拍摄过MV。
而在一年前,他们曾拍到这个女主角和当年的MV导演,一前一后踏入酒店,又一起出来,互动极其亲密,宛如情侣。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导演早有家室,且是圈子出了名的顾家。
所以当导演、女主角得知这个视频的存在后,便立马花钱买断
但狗仔两人却觉得这是自己赚到的第一笔大财,便抱着纪念的心思,偷偷留下了备份。
而现在,反正他们已经无法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也不在乎什么规矩,反手就用来威胁导演两人。
狗仔要求他们录视频控诉燃陨乐队集体耍大牌,说许风扰私下性格恶劣,对女主角动手动脚,甚至还要她暗示许风扰可能碰过那玩意,坐实之前的谣言。
他们不知自己能做到那一步,也不知道许风扰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他们只知道在自己离开S市前,一定要狠狠反咬许风扰一口,哪怕不能将她拖下水,也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让她和他们一样不好受。
想到此处,狗仔冷声一笑,转头看向后面的司机,说:“放心吧,许风扰身后一定没有什么人。”
两人之前曾担忧过,觉得是许风扰身后有人,所以那些视频才会那么快下架。
“张哥说过了,许风扰背后不仅没有人,而且还有人不大喜欢她……”狗仔刻意压低的声音,故作出神秘感。
张哥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一个大狗仔,因为一些事欠了他们一点小人情,刚刚见他们打来电话,还以为是想让他保他们,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却听见他们问起这事,当即就乐呵呵地全说完了。
“*
据说是姓许那位。”
“那位?”司机眉头一皱,就道:“她不是早就转行了吗,怎么还掺和娱乐圈的事,而且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狗仔当即解释道:“张哥说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咱们还没入行呢。”
“再说了,那位也没直接说什么,就有一次他们公司有什么活动,下面的人提了燃陨乐队,却被那位直接否了,还用笔在许风扰的名字上画了好几个圈,上头这样做,底下人哪里不懂?”
“而且从那天开始,他们公司就再没人和燃陨合作过,甚至有些艺人为了讨好那位,还故意招惹许风扰,那位也没说什么,直接默许了。”
听到这话,一直绷着脸的司机松了口气,笑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许风扰那么火,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敢惹她?”
“上次那谁还把她进医院的视频发出去了,我还寻思着他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这事上犯蠢。”
狗仔也笑:“她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们两个小蚂蚱,稍微厉害点的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想拍就拍,想发就发。”
“早知道这样,那天晚上我们就该……”司机的话没有说完。
狗仔却点了点头,眉眼间悔意与恨意交织。
————
某处办公室内。
坐在电脑前的员工眼睛一扫,见老板提包离开,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摸鱼,下一秒,女人哭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
旁边的同事转身扭头,摆出吃瓜的模样,夸张道:“你怎么现在才看啊,这瓜都发了半个小时了!”
“这不是有老板盯着吗,你两都跑去厕所了,我哪里还敢走,”这人抱怨了一句,又问道:“这又是什么瓜?那乐队的主唱又怎么了?“
屏幕中的女人还在哭泣,练习多年的演技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一副被欺负的可怜小白花模样,哽咽道:“这件事给我带来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连续两个月都在做噩梦,一天只能睡几个小时……”
“哎,这女的是谁啊?怎么那么惨,”员工一脸诧异。
同事连忙解释:“就是那谁,哎呀她是谁不重要,重点是她曾当过燃陨乐队的MV女主角,现在跑出来说燃陨乐队集体霸凌她呢!”
“什么?”员工瞪大了眼。
屏幕中的女人还在哭,露出极痛苦的表情:“她们从第一天开始就看不惯我,各种刁难我,甚至大冷天让我在泳池里泡了六个小时,我实在忍不住想爬上去,站在旁边看戏的许风扰,居然一脚把我踹了下去……”
员工忍不住啧啧几声,感慨道:“娱乐圈可真黑啊。”
同事接道:“谁说不是呢,她还暗示许风扰碰了那玩意呢。”
“什么?!那玩意她也敢沾,真的假的,以后她还能演出吗?”
“哎你别不信,这事情传了好久了吧,只是一直没有实锤,但你看她那么高一个人,就九十几斤,瘦成这样……”同事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员工附和:“我就说玩乐队的人都特别乱,我家那侄女还和我争,说燃陨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一看鼓手的那两大花臂就知道,她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对啊,现在这些小孩就是年纪太小,容易被这些蒙骗,”同事点头。
屏幕里又哭着说:“王导实在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帮我说了几句话,还被许风扰摔了摄像机。”
员工连忙补充:“这事之前就被爆出来过了吧?”
“哎对,那会我们还讨论过呢,”
两人说来说去,等回过神一看,原本在播放的视频已经漆黑一片。
“哎,这视频呢?”
“被删了?怎么回事啊!”
她们满脸疑惑,急忙退出再点进去。
便见到那女星已那条视频删去,同时另外两条词条攀升而上。
#燃陨乐队官博发布律师函#
#王鹤出轨秦羽泽#
秦羽泽便是那位控诉燃陨乐队的女主角,而王鹤则是她口中为她出头的导演。
员工与同事两人诧异至极,呐呐道:“这女的还敢说别人欺负她?不会在拍mv的时候,就和那个男导演搞上了?”
“这是我见过最快的反转,”员工眨了眨眼。
可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老板已重返而来,静静站在她们的身后,默默看着她们。
而员工与同事的心路历程,在此刻的不同地方同时上演。
医院内走廊中。
柳听颂斜靠在窗沿边,不是很端正的姿态却显慵懒,眉眼不复在许风扰面前的柔和,凉薄且疏离,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唇边疤痕与脖颈处毫无遮掩的牙印、吻痕,又将这冷漠的壳子撕裂出一条缝隙,平添几分艳妩。
被置于耳边的手机还在通话中,杜语蓉的声音传出。
“得嘞,关于你家那位祖宗的视频已经全平台下架,你也真是急得慌,这才半个小时就催了三回,”她的语气极其幽怨。
她还趁机抱怨了句:“怎么对自己的事就没那么上心呢。”
柳听颂没理会,反倒说了句:“四十三分钟。”
这话让杜语蓉呆愣了下,继而才反应过来,这人在反驳她之前的话,说不止半个小时了,还嫌她们办事慢了!
杜语蓉哭笑不得,反驳道:“你也得让我们有个处理的时间啊,这V博又不是我家的,大手一挥就下架啊。”
她话音一转,又道:“但咱们也有进步嘛,这回比前两天快了不止一点是不?”
“而且我们还查出这事的幕后主使,是之前那两个被我们封杀的小狗仔,我已经派人去警告了,他们要在敢折腾,那就真在法院见了。”
“再说了,许风扰那公司也真是的,那么大个事也不着急,还得咱们去催,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就连前两天那事,也是我们跑前跑后,熬了半个通宵呢。”
这些话凑在一起,邀功的意思格外明显。
柳听颂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刚刚只是那么一提,听到这话,语气稍缓,便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你等会通知财务那边,给大家多发一个月的奖金。”
听到这话,杜语蓉顿时眉开眼笑,谁能不喜欢钱呢?再说她一个月的工资可不少。
“那我就先替她们谢谢老板,对了,咱们祖宗的情况有没有好点?方便的话,我过两天来看看?”
有了奖金,你那位祖宗都变成咱们祖宗了。
柳听颂不禁笑了下,只道:“情况好些了,但还是会有点头晕,你就不必过来了,省的她还得动脑子客套。”
“成,”杜语蓉知道此刻不便,也就只是客套一下,继而补充道:“重返乐队那边传话过来,想让我们配合转发。”
往日都不理会这些、完全交于工作室处理的柳听颂,在此刻却停顿住,思索了下才道:“我等会就上线转发。”
杜语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当即答应一声,并道:“要我们再帮忙控控评吗?”
一个月奖金到手,杜语蓉现在特别主动。
柳听颂没有犹豫就同意下来,继而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不等片刻就挂断。
再过几分钟,苦苦等柳听颂的粉丝终于盼到她上线,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思念之苦,就瞧见她快速转发了一条V博,并添上一句:
和燃陨乐队的合作很愉快,阿风刚开始有些怕生,不大敢和我说话【笑哭.jpg】,但她确实是一个很有礼貌和天分的乐队主唱兼贝斯手。
前几分钟还有人在控诉许风扰性格恶劣,这一会就瞧见柳听颂夸赞许风扰有礼貌,这维护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一众粉丝顿时傻了眼,看着那转折生硬、夹杂一丝老干部气息的长句,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简洁官方,怎么可能猜不出这是柳听颂自个、亲自、编辑并发表的。
不是吧姐姐,一共就四句话,五十四个字外加一个表情包,你就提了一句燃陨乐队,其他都是许风扰,你的粉丝呢,啊喂!
而且,很有礼貌是什么意思,有礼貌就行了,怎么还特地多加了个很,是生怕我们不知道她有多礼貌是吗?!
别人评价她,都是恃才傲物、桀骜不羁、性格极差啊姐!
她在直播里对你甩脸子啊姐!
我们的眼睛就是尺!
不管粉丝怎么想,柳听颂发完V博的后一秒就下线,匆匆就往另一边跑。
毕竟,她出门的借口是要去切点水果,可离开那么长时间,都够她将水果榨成汁了。
而另一边,柳听颂工作室的人自然也瞧见这条V博,众人当即看向杜语蓉,想问她怎么处理。
杜语蓉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一笑,摆了摆手就道:“霸总忙着护妻呢,咱们别管。”
“对了,霸总刚刚吩咐了,这个月多发一个月奖金!”
之前的事情被忘记,欢呼声顿时响起,不知谁高喊了一句霸总万岁,众人纷纷模仿。
柳听颂不知这一幕,即便知晓了也只会一笑,然后转身让人把杜语蓉的奖金扣下。
而现在,她正端着果盘,推门踏入病房。
里头的人也刚刚放下手机,嘀咕了句:“橙子说她们明天要过来看我。”
她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这几天一看手机就眼花,索性丢到一边,懒得理会。
柳听颂点了点头表示答应,坐到她身边后,又用牙签将西瓜块叉起,喂到许风扰唇边。
许风扰张口就咬,习惯性往柳听颂怀里躺,竖起来的枕头哪有柳听颂怀里舒服?
她还头晕着,根本受不了枕头的苦,只能躺柳听颂怀里。
柳听颂无声纵容,轻声哄道:“这西瓜挺甜的,可以多吃两块。”
许风扰含糊答应,刚咽下就又有西瓜送到唇边,一点也不让她动手,贴心的很。
第25章
它冷笑着,像是对流言蜚语的嘲讽
晚上八点。
早早等在屏幕前的女孩拧着,
手中的遥控器被按了一次又一次,反复退出又返回,却依旧没能看见自己期待的视频。
她气得抱怨了句:“怎么回事啊这个破节目!”
旁边的母亲实在瞧不下去,
出声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就知道在这里按来按去,按了半天也没个声音出来。”
女孩嘟了嘟嘴,
不耐烦道:“做完了做完了,早就做完了,一天天就只知道做功课。”
她又哼:“我是在等燃陨乐队的综艺。”
听到燃陨,
母亲的眉头明显皱起,
又斥道:“我早就说过了,
让你少看点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你怎么就不会听。”
下意识要争辩的女孩刚张口,
已经按成习惯动作的手又是一点,
音乐声突然出现,
等待已久的最后一期如约而至。
女孩差点乐得蹦起,
拽住她妈妈的手臂就道:“妈你快看你快看,
你最喜欢的柳听颂是这一期的特邀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