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罗吉人用枪逼着地下室里的员工,安保人员则被团团包围,他们完全没办法反抗了。事到如今,他们全明白了,可也晚了。这场车祸从头到尾都是个局,罗吉人,或者说这伙带冲锋枪的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伪造这起车祸,让他们在想要息事宁人的情况下放弃抵抗,直接打开门把敌人放了进来,这一招太黑了,他们本就处在别人的地盘,顾忌颇多,这伙人正是利用了他们的弱点,没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控制住了,还避免了在他国境内发生冲突可能引发的纠纷。
一个蒙面人说:“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的枪,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徐总冷道:“我们只是一个电子产品公司的员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放下枪,你们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白新羽的手伸进了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蒙面人把枪指向了白新羽,厉声道:“放下手机。”
白新羽也用枪指着他,冷道:“我要给家人发一条短信,就一条,你可以开枪试试,你杀了我的同时,这颗子弹也会从你的眼球穿过去。”
蒙面人沉默地看着他。
白新羽快速解锁屏幕,最近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人就是俞风城,他摸索着打下两个字:“绑架”。
徐总深吸一口气,垂下了手,众人也纷纷放下枪,扔到了地上。
蒙面人上前抢过白新羽的手机扔到了地上,一脚踩碎,“搜身,把所有人带走。”
他们被缴了身上所有的武器和通讯设备,套上头套,推上了车。
黑暗中,他听到徐总低声道:“阿凌,把消息发给大使馆没有?”
“发了,公司也发了。”
有人暴喊一声:“不许说话。”
白新羽就坐在徐总旁边,他一直闭着眼睛感受着车辆的运行,在大脑内计算路程、上下坡、大的转弯、经过的减速带以及坑路,还有一路上听到的所有明显的声音,比如鹅的叫声、火车的声音,这一段路程至少走了两个多小时,他集中精力记了一路,大脑晕的想吐。
车终于听了下来,他们下了车,白新羽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湿度很大,这种非洲国家大部分地方都是干燥缺水的,空气如此湿润的地方,一定靠近水源。
他们被赶进了一个房间,厚重的铁门关闭时,发出铁锈摩擦的声音,非常地刺耳,听的人心情沉重。
门关上好,他们用力把头套甩掉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仓库,显然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墙面斑驳残破,地上积着厚厚地灰,通风口很小,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白新羽道:“徐哥呢?”
徐总不见了,可能是被那帮人带走了。
大灰苦笑一声,“这帮黑猴子,居然有点儿脑子。”
白新羽晃了晃手上的手铐,“绑架我们的并不是黑人,口音我有点熟悉……大灰,让我看看你的手铐。”
大灰把身子凑了过来,白新羽趴下仔细研究着那手铐,“a型军用手铐,是南非惯用的65号锰钢涂炭电镀。”那伙人的口音他一直觉得在哪儿听过,根据手铐的线索,他几乎能确定这伙人是南非雇佣兵,又是南非雇佣兵,那次在昆仑山,他们碰上的那伙南非雇佣兵,不仅让他们损失了两个战友,也让他和俞风城就此决裂,他对南非雇佣兵的憎恶程度简直要不共戴天了。
俞风城……白新羽想到这个名字,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当时他发的那条短信,俞风城收到了吗?他第一时间就想向俞风城求救,也不知道是因为俞风城的名字在通话列表的第一位,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认为俞风城能救他们。这伙绑匪的目的不明,他们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除了自救,外界的救援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只是这个时间,俞风城还在睡觉吧,就算俞风城看到了,又能做什么呢,他想出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而且也不可能马上就做好准备来救他们,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俞风城怎么可能找到他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重要的一条短信发给俞风城了……
白新羽靠在墙上,后脑勺撞了两下墙壁,懊恼不已。
过了半个小时,徐总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徐总一屁股坐在地上,叹道:“他们想要中伟的一个机密资料,这个资料涉及到的东西关系重大,我也只知道一点皮毛,而且无法告诉你们。我只能说,如果这个资料泄密,那是叛国罪,能不能用这个资料赎回我们,根本不是中伟能做主的。”
白新羽沉声道:“胆子真他妈大,背后是哪个国家或者团体操控的,有线索吗?”
徐总点点头:“我大概能猜到,但是涉及保密,我还是不能说。”
阿凌骂了一声,“这帮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不怕因为纳米比亚和中国的国际纠纷吗。”
“我们很可能不在纳米比亚,鬼他妈知道我们在哪儿。”
徐总看着白新羽,愧疚道:“新羽,是我考虑不周,把你牵扯进来了,你本来现在应该准备回国了。”
白新羽苦笑道:“是我坚持要来的,这怎么能怪你呢。”他也没想到出国做个商务考察,都能碰到绑架,这是什么命啊。
徐总正色道:“咱们不能干等着别人来救。”
“对,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徐总把他刚才被带去审问时观察到的这个废弃工厂的结构描述了一遍,“主控室在楼上,有通讯设备,但有人把手,不过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楼下,人数超过40个。”
白新羽道:“如果能用通讯设备把我们的大致位置告诉大使馆,就还有希望获救。”
“关键是怎么出去啊?”一个经理凑了过来,看了看离地两米多高的通风口,“那么高,咱们手还拷着。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啊。”
徐总没理他,“我们把各自记下的地形和方位串一遍。”
几个当过特种兵的,都受过相关训练,快速地串联和纠正他们一路经过的路程,最终串出了一个最一致的。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绑匪给他们送来了饭,是一些干硬的面包和矿泉水。
徐总晃了晃手铐,“我们这样怎么吃。”
绑匪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饿着。”
绑匪走后,白新羽用膝盖夹着矿泉水,用牙齿拧开了瓶盖,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叼起干面包吃了起来。他们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度过了一整个晚上,早已经又饿又渴。
最后,他们商定天黑行动。所有人都休息了起来。
白新羽窝在角落里,脑袋贴着冰凉地、布满灰尘地地面,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人真是奇怪,当他退伍回家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部队的硬板床和执行任务时的幕天席地,再睡那柔软的席梦思,他经常整夜睡不着觉,可睡惯了席梦思,他又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了。他是不是变得软弱了?也可能他从来没有真正刚强过,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合格,可心理素质差了一截,他想起武班长说得话,心里是满满地感慨。
今天他没有给家里报平安,过不了多久,他爸妈、他哥,都会知道他出事了,他哥应该要气疯了吧,一意孤行地要来,结果出事了,就算他这次能平安回去,也肯定会被他哥揍个半死。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目光却变得异常坚定。他一定会回去,他不会让父母和亲友承受他客死他乡的悲痛,他是特种兵,这种破烂水泥房子,困不住他!
夜幕降临后,徐总悄声说:“我这身材是出不去了,你们几个瘦的,谁去?”
大灰和阿凌齐声道:“我去。”
白新羽道:“我去。”
徐总道:“人太多了容易打草惊蛇,只能一个人去。”
白新羽正色道:“让我去吧,我比你们都瘦,那个通风口那么小,恐怕只有我能出去。”
徐总满脸愧色,“新羽,你不是中伟的人,你不必……”
“现在还分中不中伟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是朋友、同胞,我也是为了自己能获救。”
一旁的经理用很小的音量说:“要是你出去了不回来了怎么办。”
黑暗中,其他员工都传来高低不齐的抽气声,没错,如果白新羽自己跑了,明天绑匪发现少了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而他们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徐哥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白新羽沉声道:“我是西北第一特种部队——雪豹大队的退伍兵,我就是死,也做不出背弃同伴自己逃跑的事。”
大灰道:“没错,白总一定会回来。”
一个女员工疑惑道:“可你要怎么出去,这手铐……”
白新羽一笑,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口编贝般的白牙,他深吸一口气,只听咔嚓一声,手上一阵剧痛传来,他的大拇指关节被他硬生生卸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点紧张的情节好过瘾~
第97章
众人一惊。
白新羽忍着痛,把手从手铐里往外抽,当大拇指穿过手铐,受到挤压的时候,他疼得想骂娘,他咬着牙,快速把手抽了出来,再咔嚓一声把关节给合上,短短二十秒,他已经流了一身汗。
那经理看着白新羽,满眼惊恐,再也不敢说半个字了。
大灰蹲在墙边,白新羽踩着他的肩膀够到了窗户,他脱下外套,抱在胳膊上,存着劲儿一撞,年久失修的窗棱随着玻璃的碎裂也断开了,那声音在黑夜中有些刺耳。
一屋子人静默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等了足有一分钟,没有任何动静,白新羽才轻轻把碎玻璃清理掉,奋力往外爬。那个通风口非常小,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肩膀挤了出去,肩膀出去后,身体就好办了,他翻出通风口,摔落到了草地上。
四周漆黑一片,阴风阵阵,其实那些员工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会逃跑,这么偏僻的地方,光靠两条腿,他能跑到哪儿去,同时,他也打消了带着那些人逃跑的想法,就凭那些成天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员工,跑出去两公里就会被追上。
他靠着墙深呼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根儿摸索起来,他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潜入工厂。
绕着工厂走了大半圈,他找到了一个办公室的窗户,他把眼睛贴在灰蒙蒙的窗户上看了半天,确定里面没有人后,轻轻推了推窗户,窗户没锁,只是因为年久生锈,推起来咔嚓作响。
把窗户半推开后,他轻巧地翻了进去。离开办公室,是一条长长地走廊,他在配电室里顺了一只扳手,贴着墙往前走,四周漆黑,且安静得落针可闻,白新羽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用了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告诉自己冷静下来,退伍一年半后再一次经历这样紧张的环境,他一时有些适应不了,他不断深呼吸,乱蹦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下来。
穿过走廊,眼前出现了一个楼梯,徐总说主控室在二楼,他悄悄上了楼,在阳台处看了到点点火光,他探身一看,一个守夜的人正靠在墙上抽烟,背对着他。
白新羽把扳手别在了裤腰上,精亮的目光在黑夜中锁定他的猎物,一步一步,猫一般靠近守卫。当他距离守卫不过三四个台阶时,守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身,白新羽一下子扑了上去,一手捂住守卫的嘴,另一只胳膊夹住了他的脖子
守卫奋力反抗起来,嘴里发出唔唔地声音,但怎么也挣不脱,白新羽一狠心,胳膊一错,拧断了守卫的脖子。
守卫的身体软倒下去,白新羽拖着他回到了一楼,拿了守卫的行军包和武器,把人塞进了配电室里,关上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杀人,以前都是用枪,直接感受着人的体温和呼吸,痛下杀手,所需要承受的心理冲击,比用枪要严重得多,但他没时间想这些了,他必须赶紧完成任务,否则死的可能就是他在乎的人了。
白新羽重新摸回二楼,顺着几间屋子寻找了起来,他在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这个工厂的办公区域是回型的,空间非常大,在转过一个拐角后,一间办公室的外面有两个持枪的人在巡逻,那间屋子肯定就是主控室了。他在黑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突破守卫,于是决定从外墙进入。
他顺着楼梯上了天台,这个工厂只有四层楼高,空降难度不大,他从那个守卫的行军包里翻出了绳索,一头绑在天台的护栏上,一头系在腰上,抓着绳子,脚踩着墙面,“走”了下去。在降到二楼主控室的窗户时,他倒立着挂在绳子上,往屋里看去。
主控室没开灯,但有电脑和通讯设备发出的亮光,里面有个人,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白新羽静默了两秒,猛地推开了窗户,生锈的窗棱发出难听地摩擦声,他翻身跳进了主控室,睡觉的人醒了,张开嘴就要喊,白新羽一把掷出匕首,匕首正中那人的咽喉。
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问了一句什么。
白新羽快速解开腰上的绳子,抽回匕首,靠在了门边。
守卫推开了门,白新羽毫不犹豫地起刀,锋利地刀刃准确地从横膈膜处刺进了那人的肺部,那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后面的守卫怔愣半秒后,就要举枪,白新羽却比他更快一步掏出枪,抵在了他腰侧,“别动。”
守卫咽了口口水,瞪视着白新羽,白新羽把他拽了进来,卸了枪,用绳子将他绑了起来,再把他的手套塞进了他嘴里,用绳子缠了两圈封口。
做完这一切后,白新羽靠在桌子上,胸口起伏不定。有时候他依然会觉得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变得这么屌……
他观察了一下主控室的通讯设备,有一台不知道能不能上网的电脑和一个小型卫星接收器,类似当时在昆仑山上阿四随身带的那个东西,他们学过利用农业卫星追踪、定位和发射信号,不过这门课他成绩一直不太好。
他打开电脑,发现这电脑是只能连接内网的,用来翻译卫星接收器接收到的信号,他摆弄起接收器,如果这里离沙卡韦不算太远的话,他就有希望搜索到他们通讯基站的信号频段,毕竟通讯基站的信号强度不是一般的通讯设备能比的,很容易分辨,这个时候大使馆派的救援人员一定已经在通讯基站了,只要能和基站的频段连接上,救援人员就能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
他焦急地搜索起来,如果他们对方向的判断没有错,他们应该在距离沙卡韦200公里的范围内。
每一分钟的流逝,都让白新羽的心脏负荷更沉重一分,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多久换一次班的,但他已经搜索了半个小时了,耳机里不断传来各种无关的声音。
终于,他在一个频段里听到了中文!他激动地手一抖,悄声道:“能听到吗?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一阵噪音,他深深皱起眉,不断地低声呼唤。
“谁……?我们……是……你是……”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那声音白新羽总觉得相当熟悉,似乎是……
“副队?副队!是你吗!我是白……公主!”在那一瞬间,白新羽真的感觉自己回到了战场,回到了雪豹大队,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听到霍乔的声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简直是天籁之音!他立刻进入了角色,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他还是雪豹的一员。
“公主?是你吗?请回答!”
“是我!是我!”
霍乔沉声道:“你在哪里?”
“我们被绑架了。我趁夜逃出来使用通讯设备联系救援,你们怎么会在沙卡韦?”
“马上描述情况。”
白新羽快速地把他们串联出来的方位、路程、所经过的有辨识度的地点告诉了霍乔,有了这些,就算雪豹大队不能通过卫星定位,也一定能通过这些线索找到他们。
“公主,保持通讯畅通,我们正在试图定位你们。”
“我……”门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白新羽心里一惊,“保持不了了,我要被发现了,我得离开了。”
“白新羽!”耳机里突然传来俞风城焦急的声音,他喊道:“你听着,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一定会救出你们,活着等我们来!”
白新羽莫名地眼眶一热。俞风城……是俞风城的声音,当他发出那条短信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不相信俞风城真的会来救他,毕竟这里不是能容他们随处乱窜的祖国,可俞风城真的来了,如同天降神兵,和雪豹大队一起来了!现在他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内心充满了希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雪豹大队的实力,已经升为大队长的霍乔甚至亲自带队,他们一定会获救!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抓起匕首把电脑和通讯设备捅了好几下,然后拿上枪,在守卫推开门的瞬间,他从窗户跳了出去。一落地,他就贴着墙狂奔。
枪声追着他响起,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区内,响彻整个夜空。
他以最快地速度跑出了工厂,一头扎进了工厂外的野草地里,那些野草都一人多高,非常适合藏匿,他就不信还有人能抓到他。
身后不断有枪声响起,白新羽借着黑夜的遮掩,轻松避过。
突然,工厂的方向传来扩音器的杂音,接着,一个冷酷地声音响起,“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回来,否则每隔三分钟我会杀一个人,直到杀掉一半。”
白新羽的脚步顿住了,他用力咬着嘴唇,眼圈泛起了红。
爸,妈,哥……
如果他回去了,能保住命吗?他杀了对方三个人,九成九的几率是活不了了,可他能放着那么多人去死吗?
他是军人,哪怕现在退伍了,他也是一辈子的军人,他不能给雪豹大队抹黑。
他握紧了拳头,卸下了身上的武器和行军包,往工厂的方向折返。
他想起依然萦绕在耳边的俞风城最后的吼声,那是他听到的最后的来自亲近之人的声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他真后悔当时没跟跟俞风城说声再见,在生死面前,很多事都显得不重要了,他只希望能好好道一句别……
当他走回工厂时,一个提着枪的人跑了过来,一枪托将他打翻在地。
白新羽眼前一晕,看着依然黑暗的夜空,眼里全是留恋。
一只脚踩在了他胸口,狠狠碾了几下,白新羽用力咳嗽起来。他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拽进了工厂里,迎接他的是一通杂乱的拳脚,他蜷缩起身体,护住腹部和脑袋,心里痛骂这群王八羔子。
“杀了他,老大,杀了他。”
那个蒙面首领摆摆手,“不急,不是现在,把绳子拿过来。”
白新羽的手被困了起来,吊在了天花板上,他双脚无法着地,只有脚尖能勉强碰触一点地面,这是相当折磨人的刑讯姿势,过不了多久他的胳膊就会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以前的肩伤开始隐隐作痛了。
首领冷冷看着他,“你在主控室联络上了什么人?”
白新羽吐出一口血吐沫,“我们的人。”
“说了什么?”
“当然是求救。”
“你怎么求救?那么短的时间他们不可能定位到你。”
白新羽心想你们这帮杂种兵真他妈菜,就这样也敢混雇佣兵,他道:“不知道,我只是求救。”
首领站了起来,搓了搓拳头,猛地一拳打在白新羽的腹部,白新羽一阵干呕,感觉自己要把内脏吐出来了。
首领冷笑道:“我们给你们公司的交易最后时限很快就要到了,如果他们不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会每隔一段时间杀一个人,原本我们无冤无仇,我想让你们痛快一点死,可你杀了我三个人,很遗憾,我不能让你痛快地死了。”他挥了挥手。
一个人打开了关着徐总他们的房间,把剩下的23人全都放了出来,让他们蹲在白新羽正对面的墙角,他们看到被吊起来的白新羽,眼中尽是焦急和不忍。
首领拿枪指了指白新羽,“离交易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你们现在就可以给这小子的命倒数了。”
三个小时……白新羽心脏颤抖了起来,他的命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俞风城,你能找到我吗?班长,副队,你们会来吗?
他不想死,他无法想象他的亲人该有多痛苦,他妈肯定会崩溃,不,他不能死,雪豹大队一定会救他出去,俞风城……俞风城说了一定会来救他,就一定会来,一定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章不见小鱼,有点想念啊~下一章就能出场了
第98章
等待天亮的那段时间,是白新羽一生最难熬的时刻。承担整个身体七十公斤重量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双臂,虽然
时时给他一种生拉硬拽要脱臼的疼痛,但远比不上心里上的折磨更让他煎熬。如果雪豹大队不能在三个小时内赶来救他,他真的会没命,就算中伟愿意拿信息换人,这帮绑匪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就算死也不会死得舒坦。
白新羽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清醒几分,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寻找一线生机。
他们现在正在工厂开阔的大厅里,大厅天花板有三层楼高,吊着他的绳子被绑在二楼的栏杆上,正对着他的是中伟的23个人,大厅里有十个持枪守卫,楼上和厂房外还有更多人,有些在他的视线死角,要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下脱身,真是难如登天。
他抬起头,观察着自己头顶,他的手离二楼的护栏不过几十公分,但是他看不到自己头顶有没有人,如果没有的话,他也许可以翻到二楼……
蒙面首领正在和其他人研究被他破坏的卫星接收器和电脑,他听到这些人在商量是不是要转移地方。
白新羽觉得无论转不转移对他都有益处,如果转移,他还能伺机在途中逃跑,但他不认为这些人会转移,他们对这个地方的隐蔽性似乎很有自信,而且距离最后谈判不过两个多小时了,这时候很难再带着这几十人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处。
果然,最后他们没有转移,大概是不认为救援人员能在三个小时内找到这里来,白新羽对雪豹大队的行动能力很有自信,雪豹早晚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而时间,恰恰是让他最急迫的。
徐总时不时跟白新羽目光对视,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白新羽也能看出他眼里的焦急,白新羽回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笑容很勉强,绑着他手腕的绳子已经磨破了他的皮肤,他觉得再这么吊下去,身体就要被扯散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天边渐渐泛白,太阳徐徐升起,白新羽额上不断冒出细汗,他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清晨六点整,蒙面首领拿出一个火柴盒一样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他没说话,只是听着那头在说着什么,不住地说“是”或者“不是”。
两分钟后,他挂断了手机,突然掏出枪,对着中伟的某一个员工就放了一枪,众人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事倒在了血泊中。
现场一片惊恐地叫声,徐总怒道:“妈的,你们还要谈判吗!”
首领冷道:“我们正在谈判。”说着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白新羽给徐总使了个眼色,他们必须反抗了,否则这些人可能全完蛋。
首领把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拿枪指向了白新羽,阴笑道:“下一个是你。”他回头用自己的语言跟属下说了什么。
那属下转身走了,不一会儿,拎回来了一桶汽油,冷笑着站在白新羽面前,“这将会很漂亮的。”
白新羽瞠目欲裂,狠狠瞪着他。
徐总厉声道:“等一下!让我跟你们的雇主谈话!我可以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首领笑着摇摇头,“你知道的太少了。”他打了个响指。
属下拎起汽油,用力朝白新羽泼去。
白新羽无处闪躲,被泼了一身一脸,汽油浓烈的刺激性气味冲进了他的鼻息,他深吸了几大口气,险些窒息,他吐出一口苦涩的吐沫,高声吼道:“你们这些杂碎!畜生!去你妈的!”
旁边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哈哈大笑起来,“没错,这肯定会很漂亮的。”
徐总急叫道:“住手!让我和你们的雇主通话!”
首领看了看表,“没有这一环节。”他把手机对准了白新羽,冷笑道:“下一个十分钟,就发这段视频吧,好了,开始拍摄。”
拿着打火机的人走到了白新羽旁边,阴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火机。
白新羽身体哆嗦了起来,他从未感觉死神离自己如此地近,就算要死,他也不想这样死,至少让他留着这张脸吧?
俞风城,俞风城,你在哪儿?我不要被烧死,你他妈的说要来救我的,你在哪儿!
那人咔嚓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白新羽漆黑的瞳孔里反射出明晃晃地火苗,那火苗如地狱鬼火般,让他心里泛起无边地恐惧,他控制不住地嘶吼:“俞风城——”
砰——!
枪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同响起,拿着火机的人应声倒地,打火机掉在了地上,轰地一下将地上的汽油点燃了。
白新羽蓄起全身的力气,猛地往上一跃,抓住了他头顶的绳子,他的鞋底已经着起了火,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他双腿借力往上一蹬,一只脚勾住了二楼的护栏。
这时,一枚气雾弹滚了进来,浓烟顿时在工厂内弥漫开来。
耳边不断响起杂乱的枪声,场面混乱一片,不时伴随着怒吼声和惨叫声,白新羽能听到子弹打在他身侧、撞击着金属护栏的声音,他一个翻身跃上了二楼,眼睛的余光瞄到了旁边有人,在那人调转枪口之前,他已经猛地冲了过去,用手里的绳子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同时将他挡在自己身前。
那人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白新羽咬着牙,双眼通红,差点被烧死的愤怒让他现在浑身充斥着一股狠劲儿,他恨不得把这帮绑匪都千刀万剐。
很快地,那人就不动了,白新羽夺过他的枪,踢掉已经烧起来的鞋,一路往楼梯处跑去。
雪豹大队的人分别从工厂的正门、侧门和窗户冲了进来,他们带着烟雾透视镜,朝着绑匪疯狂射击。
徐总和其他安保人员已经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冲上去和绑匪搏斗,烟雾还没散,谁都无法计算伤亡情况,只是那时不时响起的惨叫,让人的心直往下沉。
白新羽跑下楼后,躲在了楼梯后面,他跟大部分人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既怕中枪也怕误伤,不敢随便乱跑。
突然,他看到了中伟的一个女员工,他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捂住了她的嘴,沉声道:“不要叫,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他带着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往远离枪声密集的方向跑,找到一间办公室,把她推了进去。
关上门后,他又折返回大厅,那里烟雾依然没散,雪豹大队的人有透视镜,自然会利用这一优势,白新羽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生怕迎面就撞上举着枪的敌人。
突然,一只手猛地从背后钳住了他的腰,白新羽刚要回击,耳边就传来俞风城低哑而熟悉地声音,“是我。”
白新羽怔住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他眼圈就热了起来。
他的身体被翻了过来,滚烫的唇下一秒贴上了他的嘴唇,急躁而粗暴地亲吻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确定他的存在。
白新羽闭上了眼睛,他从未觉得一个吻能如此地绝望而又充满希望,俞风城真的出现了,在他最需要的那一刻。
俞风城拽下了气雾透视镜,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眼圈青黑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白新羽,生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一般。
白新羽也看着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喃喃道:“我差点被烧死。”
俞风城把透视镜戴到他眼睛上,塞给他两颗手榴弹,最后把防弹背心也脱了下来。
白新羽阻止道:“我不用……”
俞风城硬是把防弹背心套到了他身上,并快速亲了他一下,“别乱跑,小心。”说着抓起枪冲进了烟雾里。
白新羽只好提枪跟了上去。
在浓雾里带透视镜就跟黑夜里带夜视仪一样有作弊的快感,但这透视镜能见度也不过十米,他一转眼就找不到俞风城了。他不断搜索着绑匪和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中伟员工,把那些员工一一送进办公室藏了起来。
在击毙了两个绑匪之后,白新羽发现绑匪都往楼上跑了,因为楼上没有浓烟,他也摸着楼梯上了楼,刚拐到二楼的楼梯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叫道:“新羽?”
白新羽大喜,“班、班长!”他在浓雾间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赶紧扑了上去,尽管眼前的人带着钢盔和透视镜,但他依然能从下巴和嘴型分辨出这正是陈靖!
陈靖如释重负,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还好你没事!”
白新羽很想用力拥抱陈靖,但现在情况不允许,俩人背靠着背站着,谨慎地往前移动,“班长,我差点被烧死,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了。”
陈靖安慰他道:“我们一定会把你好好带回去的。”
“班长,他们揍了我一顿,把我吊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想烧死我。”白新羽把手腕凑到陈靖面前让他看,声音充满了委屈,。
陈靖咬牙道:“这帮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通知风城之后,风城马上联系了队长,队长又联系上了大使馆,主动要求来救援,队长说,‘里面有一个雪豹大队的荣誉成员,这次救援任务一定会成功’。”
白新羽眼眶微热,尽管他已经离开雪豹大队一年多了,可当他陷于危难的时候,从前的战友如神兵天降,解救了他,那一刻的感动,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这就是让他引以为豪地雪豹大队!他抽泣道:“班长,我看到你们太高兴了。”
陈靖道:“新羽,你真的没让我们失望,如果不是你及时把位置信息传递给我们,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天亮的时候找到这里,这次能解救人质,一大半是你的功劳。”
白新羽吸了吸鼻子,“班长,我真怀念跟你们并肩作战。”
陈靖撞了撞他的胳膊,“我也是。”
俩人摸到了一间办公室,分别站在门的左右两边,陈靖脱掉了透视仪,和白新羽交换了一个眼神,白新羽一脚踹开门板,俩人朝屋里连开数枪,他们就这么清理了好几间办公室,击毙了三个绑匪。
南侧的办公室清理完毕后,他们往东侧跑去,那里显然正在激战,枪声不断。
跑到东侧后,白新羽在主控室门前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霍乔,老沙,阿四,麦子,都来了!
白新羽冲了过去,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公主!”他们异口同声地叫道。
白新羽感到斗志昂扬,此时此刻,他依然是一名特种兵,就好像他从未离开。他在队伍里搜索了一圈,“俞……小鱼呢?”
“他去追捕这伙人的首领了。”霍乔走了过来,用力握了握白新羽的肩膀,目光炯炯,“你干得好,不愧是咱雪豹的人!”
白新羽顿觉热血沸腾,“副队……不是,大队长,有生之年还能和你们并肩作战,值了!”
霍乔看着白新羽脸上的淤肿、手腕上的伤痕,和满身地汽油,心中为之动容,他狠狠抱了白新羽一下,沉声道:“你小子好样的。”
白新羽觉得浑身发烫,仿佛是军人的魂在燃烧。
“队长,二号战斗位置已经就绪,是否强行突破房间?”
霍乔道:“听我指挥,三,二,一!”
好几个特种兵齐朝着主控室开枪,同时,主控室里的玻璃应声而碎,肯定有人从外墙突破了,两相策应下,主控室被彻底控制住了,里面传来投降的呼叫声。
霍乔在无线电里沉声说道:“留两个俘虏,其他击毙。”
白新羽心里很是忐忑,想着俞风城把透视镜和防弹衣都给了自己,那他……
霍乔道:“小班长、阿四,你们带人去找小鱼。”
“我也去。”白新羽道。
霍乔看着他,顿了两秒,“去吧,小心。”
“是!”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好想小班长呀!
一张很棒的图~~图上的应该是个演员,但真有点小白的感觉呢,大家猜猜哪只是种-猪“俞风城”~~
第99章
陈靖带上四人离开工厂东区,赶去俞风城和严强所在的西区支援,陈靖一直用无线电和俞风城联络着,可刚说了没几句,他突然皱起眉,“小鱼?小鱼?队长?”
阿四摘下了耳机,“信号受到干扰了。”
白新羽道:“这个工厂很大,没有无线电恐怕很难找到人。”他们又不可能大喊大叫,那纯粹是给敌人练靶子。
阿四道:“你们先走,我能找到干扰源。”
陈靖指挥道:“笛子跟阿四一起去,麦子跟我们走,小心点。”
俩人打了个OK的手势,很快消失在了楼梯间。
白新羽低声道:“小鱼那边什么情况?”
“他们追踪几名绑匪进入了西区的化工车间,这伙人的首领很可能就在其中,他还没说完信号就断了。”
白新羽眯起眼睛,想起那个蒙面首领,拳头握得咯咯响,肩膀的肌肉和关节到现在还僵硬、抽痛,最好能留个活口,他会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麦子捏了捏他的肩膀,“吊了你多久?”
“三个多小时。”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白新羽反问道:“你们在外面埋伏多久了?”
“他枪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刚到,我们正愁找不到时机突袭,你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白新羽苦笑道:“是啊,他们都等着看我烧成火球呢,差点儿就挂了,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麦子笑道:“是你冒险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救了你自己和其他人的命。”
穿过西区的办公区,三人的脚步在厕所前停了下来,白新羽看着地面,洗脸台前有一些杂乱地脚印,虽然印记非常浅,几乎很难观察到,但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陈靖朝俩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举着枪,悄悄迈进了厕所,厕所隔间里传来极力压抑过的呼吸声。
陈靖道:“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里面的人一顿,马上叫道:“自己人。”
好几间隔间门都打开了,里面跑出来五六个人,包括徐总。
白新羽惊喜道:“徐哥。”
徐总一见到他,立刻扑了上来,他欣慰地差点哭了,“新羽,妈的,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陈靖“嘘”了一声,“安静。”
白新羽低声道:“你们怎么躲到这里来了?你们不是应该在东区吗?”
“我们跟其他人走散了,被追到这里来了。”徐总掂了掂手里的枪,“我缴了一把枪,但是也不够护着这么多人的,干脆躲在这里,等安全了再出去。”
“做得对。”陈靖道:“现在我们护送你们出去,你们在这里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
徐总道:“其他人呢?”
陈靖快速说:“混乱中死亡1人,受伤3人,13人已被雪豹大队护送到工厂外的安全地区,加上你们6个,还有3人下落不明。绑匪对无线电进行了干扰,我们现在无法彼此联系,也不知道失踪的3个人找到了没有,总之我们先带你们去安全地带,那里有人接应。”
麦子道:“你们护送他们出去,我去找小鱼,我担心他和强哥。”
白新羽也深深担心,当时只有俞风城和严强两个人追踪上了绑匪首领,对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而他们只有两个,如今无线电联系不上,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应付得来。
陈靖沉默了两秒,咬了咬牙,“不行,护送人质安全撤离是我们的第一任务,你别忘了公主现在也是人质。”
白新羽一怔,虽然想反驳,却生生忍住了,没错,他毕竟已经不是特种兵,而护送人质撤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即使他们都担心俞风城和严强。
他们带着徐总等人悄悄往出口处跑去。
西区有大大小小好几个车间和实验室,地形很复杂,他们边走边研究工厂地图,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和最近出口的位置。
在穿过一个小车床仓库的时候,他们同时嗅到了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是危险地杀气,那气息无色无形,对于久经战场的人来说,只是一种会让人起鸡皮疙瘩地感觉。
陈靖做了个手势,要全员蹲下,然后让白新羽掩护,他和麦子去开路。
白新羽侧身贴着盖车床地脏兮兮地帆布,小心翼翼地跟着俩人后面,枪口正对着前方。
突然,一个人影从二十多米开外闪了出来,连开三枪,陈靖和麦子第一时间把身体贴向了车床,白新羽一秒都没有耽搁,快速反击。
对方缩了回去,弹壳掉在白新羽脚边,发出叮地脆响,敲打着众人紧张地心脏。
陈靖低声对白新羽道:“保护好人质。”他和麦子打算绕路从侧方袭击敌人,他们很快消失在了白新羽的视线里。
这个仓库里不会只有一个敌人,白新羽让人质全部爬进帆布里躲起来,他扔给徐总一个弹夹,俩人背靠着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地动静。
远处再次响起枪声,这一回吐子弹地声音连绵不断,很是激烈,人质们各个如惊弓之鸟。
白新羽额上不停地冒着汗,这是他第一次需要保护普通人,以往身边都是彪悍的战友,不用他瞻前顾后,但是现在不同,负担着别人生命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突然,他感觉到徐总的肩膀往后一抖,撞了他一下,尽管他看不到,但他熟悉那是抬枪射击的姿势导致的,果然,下一秒枪声响起,白新羽回身朝躲在车床后面的敌人连续射击,只听一声痛叫,血花飞溅在了空中,敌人手臂中枪了。
白新羽急道:“徐总,你在这里守着他们,我去把那个人干掉。”
徐总道:“好,你小心。”
白新羽趁着对方不敢露头地间隙,飞快地跑到了隔壁的车床后面,从右侧绕向绑匪藏身的车床。绑匪显然发现了他的意图,俩人隔着障碍物,展开了拉锯战。白新羽很快断定对方有两个人,一个已经受伤,他只剩下半个弹夹了,这么拖延下去肯定是自己吃亏。他想了想,抬起头看着这三米高的车床,决定爬上去。
他一把抓住防潮的帆布,因为年代久远,帆布上落满了灰,他轻轻一抖,灰尘撒了他一头一脸,他强忍着不敢咳嗽,紧闭眼睛和嘴,手抓帆布,脚蹬车床,快速地攀了上去。他这一手攀爬技能,可是在新兵连的时候就练出来了,这曾经是他的最弱项,是俞风城又吓又骂地陪着他练了无数次,让他在考核时拿到了及格。
眼睛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进了灰,他睁开眼睛,眼圈有些发红。
他踩着凹凸不平地车床,一边朝着绑匪藏身的地方悄悄走去,一边摸出了防弹背心夹层里的手榴弹。
绑匪似乎发现了他的踪迹,朝着白新羽头顶的灯管连开两枪,灯光朝他头顶砸了下来。
白新羽拔足跑了起来,同时朝绑匪的方向抛出了手榴弹,只听绑匪大叫了一声,猛地朝远处跑去,白新羽快速举枪,一发子弹了解了他。
手榴弹并没有炸响,他本来就没拉拉环,他从车床上跳了下去,找到绑匪藏身的地方,发现了那个右臂受伤的绑匪,居然正是一个小时前帮着淋汽油要烧死他的几个人的一员。
他看到白新羽,左手徒劳地举起枪,被白新羽一枪打穿了左腕。
绑匪大声嘶吼了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白新羽走了过来,抬起脚踩在了他流血不止地手腕上,狠狠碾了碾。
绑匪发出杀猪般地嚎叫。
白新羽冷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你,毕竟你们也没能成功烧死我嘛。”他晃了晃左腕上还没能去掉的手铐,“有通用钥匙吧?”
绑匪脸色苍白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腰上。
白新羽拽过钥匙,解开了自己的手铐,把绑匪拷在了车床上,“任务结束后如果你没失血过度而死的话……嗯,就看他们怎么处理你了。”白新羽说完,把钥匙抛向了远处,抓起他的枪走了。
刚回到人质藏身的地方,仓库的一角就传来了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他心里一惊,陈靖和麦子不会出事吧。
徐总紧张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们,快去看看。”
白新羽循着爆炸声跑去,刚绕过一个车床,就看到前方有人影闪过,他快速举起枪,却发现是陈靖和麦子,麦子受了伤!
“班长!麦子!”白新羽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左半身全是血的麦子。
陈靖脸上脏兮兮地,蹭着灰尘和血污,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咬牙道:“人我们已经干掉了,麦子中枪了,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白新羽急道:“伤哪里了?”
麦子虚弱地说:“左前肋,我自己摸了一下,子弹卡在肋骨里了,内脏暂时没大事。”
白新羽朝徐总叫道:“徐哥,马上带人撤离,我们有人受伤了!”
人质从藏身的帆布下钻了出来,他们快速跑出了仓库。
西区,化工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