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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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羽也直视着简隋英,目光没有一丝退缩。
简隋英看向霍乔,指着白新羽道:“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霍乔轻笑道:“对,你不亲自来看看,是不会死心的,我没骗你吧,见到他就会知道,他是个军人,你是带不走他的。”
简隋英眯起眼睛,“白新羽,我订了一台全球限量的兰博基尼,你要是跟我回去,我就送你了。”
“兰……兰……真的吗?”白新羽咽了口口水,大概没想到他哥来这招。
“从小到大净是你撒谎,我骗过你吗?”
白新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在那一瞬间真的心动了。
“怎么样啊?”
白新羽小声说:“哥,那车能等我两年不?”
“放屁。”
白新羽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俞风城和霍乔一眼,才沮丧地说:“我……我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简隋英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失心疯了吧你?”
白新羽叹道:“哥,你不明白,这一次我真的不能照你说的去做了,你回去也劝劝我爸妈吧。”
简隋英瞪着霍乔,“我觉得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
霍乔无辜地耸耸肩,“我每年负责招收那么多人,谁知道会有他呢,隋英,你弟弟已经长大了,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路吧。”
简隋英道:“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白新羽刚要张嘴。
简隋英指着他鼻子道:“不准跟我说你不知道或者看情况,给我一个时间,让我回去能给你爸妈个交代,我总不能跟他们说你打算死在这里吧。”
白新羽再次忍不住看了俞风城一眼。
简隋英怒道:“你老看他干嘛!”
白新羽马上道:“两年!”既然俞风城两年后就要去读军校,那么两年后,他也会离开雪豹大队吧,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雪豹大队呆太久,特种兵的更新换代原本就很快,即使没在战场上出意外,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对人身体的摧残是很厉害的,他早晚要离开。
简隋英道:“好,两年,两年后你必须给我滚回北京,不管到时候你还想不想留在部队,你总不能在新疆呆一辈子。”
白新羽点点头,“哥,我答应你。”
简隋英看着白新羽,就手痒想揍他,但还是忍住了,白新羽那一身结实的肌肉,让简隋英觉得即使揍了他大概也不会疼了,他感到有些沮丧,就好像白新羽不是慢慢长大的,而是一天没见突然从小孩儿变成了大人,让他有种莫名地失落感。他没好气地说:“过来跟我喝酒。”
白新羽倒了两杯酒,“哥,我敬你一杯,就这一杯,我明天还得训练呢。”
“喝这点儿酒就影响训练了?你来部队不涨酒量,那你来干嘛的。”
白新羽嘿嘿笑道:“长肌肉了。”
简隋英拍了下他的脑袋,笑骂道:“德行。”
白新羽敬了简隋英一杯酒,又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拿脑袋蹭着他的肩窝,“哥,我可想你了。”
简隋英似乎习以为常了,“别腻歪,去弄一下羊肉。”
白新羽乖乖地拿到给简隋英从羊排上割羊肉。
霍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兄弟,俞风城则是一脸不爽。
白新羽一边给简隋英夹菜,一边遮遮掩掩地问:“哥,我听我妈说你生意回暖了,还和那个……那个人,定下来了?”
简隋英点点头,“嗯,是啊。”
白新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们还见了家长了?”
“当然了,我又不是地下党,藏着掖着干嘛。”
“可你们俩都是……”都是男的呀。白新羽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质疑简隋英,可要他出柜,他可未必有那个勇气,至少现在的他,天高皇帝远的,不需要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儿,再说俞风城的态度都挺含糊的,他也不能傻得一头热啊。他就是很佩服他哥,他哥从小到大特立独行,自己活得牛逼,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那份潇洒和霸气真让人想不崇拜都难。
简隋英不以为然,“难道你见过我找女人?”
白新羽竖起大拇指,“哥,你狠,可是我不喜欢那小子。”白新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还骗过你呢。”
简隋英嚼着羊肉,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道:“嗯,是啊,他表现不错,我暂时放他一马,这样吧,你在部队多学学东西,以后他要是再敢惹我,你就回去给我把他阉了,做得干净点儿,别让人查出来。”
白新羽脸色微变,“哥……我、我不是干那个的。”
简隋英哈哈笑了起来,“小傻逼,你还当真啊。”
霍乔也低笑起来,“新羽,你说错了,我们干那个,我们还会干很多事,只不过要看对象。”
他们聊着部队上的事,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酒。霍乔特许白新羽在外面留宿了一晚,他和简隋英回酒店后继续聊,他也不知道那一晚上自己说了多少,最后因为觉得对不起父母,他好像还哭了。
第二天,在简隋英的监督下,他给家里正式打了通电话,跟他爸妈好好沟通了一番,终于暂时得到了他们的理解,也算放下了他一件心头大事。
简隋英公司还有事要忙,当天下午就飞回北京了,白新羽亲自把他送到了机场。
简隋英道:“行了你别下车了,就送到这儿吧。”
白新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哥,我爸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简隋英白了他一眼,“知道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照顾过?”
白新羽愧疚道:“等你老了我来照顾你。”
“滚犊子,我才比你大五岁,说不定你死在我前面呢。”
白新羽笑道:“那样也好。”
简隋英定睛看着他,轻叹一声,用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你真的变了,现在你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白新羽眼睛一亮,感动地说:“哥,我长这么大,你这是第一次夸我。”
“那是你以前不争气。”
“那倒是……”白新羽不好意思地说:“哥,我现在是你理想中的弟弟了吗?”
简隋英看了他半晌,淡笑道:“接近了。”
白新羽露出笑容。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逞能,想想家里还有多少人挂念着你,你必须给我好好地回家来,知道吗。”简隋英严肃地说。
白新羽用力点点头,“哥,你放心。”
“行了,我走了。”
白新羽抓着他的胳膊,“哥,我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你有什么事也要告诉我,我现在每个月有两天假,申请一下就能离省,家里有什么事,我随时可以飞回去,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帮你了。”
简隋英咧嘴笑了笑,“我又不混黑社会,你能帮我什么啊。”
“我就是给你撑场面也行啊。”
简隋英拍拍他的脑袋,“我知道了。”
白新羽用力抱住了简隋英,“哥,你记得想我啊,别有了相好就忘了我啊。
简隋英笑骂道:“少扯淡,走了。”他下了车,拿上行李,朝白新羽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白新羽看着简隋英修长的背影,眼圈有些发酸,他长这么大犯了那么多错,不管简隋英再怎么生气跳脚,最后也还是原谅了他,如果不是简隋英的决定,他又怎么会来部队,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呢?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回报他哥。
开车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了,他一进屋,俞风城就追问道:“你哥没再跟你说什么吧?”
白新羽莫名其妙,“说什么?”
俞风城撇了撇嘴,“谁知道他会说什么引诱你回去。”
白新羽笑了笑,“我连兰博基尼都拒绝了,还有什么诱惑是我抵抗不了的?”说到车,他又一脸惋惜的样子,夸张地捂着心脏叫道:“哎哟我的小心肝儿啊……”
俞风城把他拽倒在床上,低笑道:“让我摸摸你的小心肝儿怎么样了。”说着手就伸进了白新羽的衣服里,尽情抚摸着。
白新羽亲着他的下巴,“今天训练怎么样?累不累?”
“累。”
白新羽嬉笑道:“我偷懒了一天,爽。”
“我现在让你运动运动好了。”俞风城亲吻、抚摸着他的身体,俩人之间的热情一点就着……
几天后,离开基地一个多月的雪豹大队队长韩卓回来了,他一脸地煞气,连带霍乔和老沙都面色凝重,三人进了会议室,大半天都没出来。
老兵马上就知道这是有任务要来了,新兵们也都预感到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晚上吃完饭,七中队的人被霍乔和老沙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韩卓已经不在了,霍乔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接到一个任务。”
白新羽忍不住抓了抓陈靖的胳膊,他心里有一丝紧张,但同时也有些兴奋,终于来了,终于要打真正的子弹和敌人了。
霍乔手撑着桌子,犀利的目光扫过他们,“我们接到情报,有一伙从阿富汗来的分裂恐怖分子想要翻越喀喇昆仑山入境,人数可能超过百人,这是一次很大的行动。你们都知道,养在新疆的特种兵,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打击这些想越境作乱的恐怖分子,在这种危急时刻,你们要化身为一枚盾牌,牢牢地矗立在祖国边疆,坚决不让那些畜生越国境线半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为了得到这次的情报,雪豹大队有两名外派的维族特种兵,已经永远无法回来了,他们的牺牲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那些恐怖分子的项上人头,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杀、光。”霍乔满脸杀气,让人望而生畏,他朝俞风城的方向看去,“新加入的七名成员,这是你们第一次的实战任务,告诉我,你们准备好没有!”
七人统一口径大吼:“准、备、好、了!”
“他们人数比我们多,而且受过训练,怎么办?”
“杀!”
“他们有轻武器、有炸药,而且不怕死,怎么办?”
“杀!”
霍乔一拍桌子,“这次我亲自带队,下面做任务分析。”霍乔打开投影仪,各种绝密资料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讨论了一整个晚上,制定了初步计划,由于这次越境的人数多,将是一次整个中队倾巢出动的大任务,还会有边防兵配合。白新羽看着那些资料,想着几天后自己就要真正上阵杀敌,只觉得气血翻涌,军人的魂被彻底点燃了。正像他在部队一年多来受过的教育说的那样,他的身后是无数祖国同胞的安全和幸福,他为马上就能手刃敌人而感到热血沸腾!
两天后,他们坐上运输直升机,朝昆仑山飞去。
在昆仑山上空,白新羽看着那片他曾经扎根一年的巍峨雪山,很是感慨,他原来的团就驻扎在昆仑山的某一处,现在肯定也在不松懈地操练着,冯东元、钱亮、武清,他们还好吗?上一次联系,是他刚加入雪豹大队的时候,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又有点想念他们了……
陈靖的脸贴着窗户,轻声说:“三连就在下面吧。”
“应该吧,现在快入冬了,肯定已经死冷死冷的了。”白新羽苦笑一声,“真想回去看看。”
坐他们对面的老沙说:“你们在说XX团吗?”
“是啊,中队长,你不会也是XX团来的吧?”
老沙笑了笑,“当然了,你们知道武清吗?”
白新羽眼睛一亮,“知道,他是我的班长!”
老沙皱了皱眉,“我听说他在炊事班啊,怎么会是你的班长?”
白新羽一怔,暗骂自己嘴贱,本来雪豹大队没人知道他曾经呆过炊事班,别人也不会相信能通过初级选拔并最终留在雪豹大队的兵,会是炊事班混出来的,这下好,他自己给说漏嘴了。他尴尬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圆场。
霍乔大着嘴巴说:“他以前就是炊事班出来的啊。”
此言一出,整个机舱里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白新羽。
俞风城和陈靖低笑不止,燕少榛则托着脸颊,颇感兴趣的样子。
白新宇一梗脖子,“看什么看,我们三连的炊事班都是奇人。”
老沙摸了摸下巴,“还真有可能,武清可就曾经是雪豹大队的传奇神枪手之一。”
白新羽得意地说:“中队长,我是武班长的徒弟,我的射击技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老沙瞪着他,“你说得这么大声,不怕给你师父丢人啊,就你那两下子,离神枪手差远了。”
白新羽讪讪道:“我是未来的神枪手。”
陈靖道:“中队长,给我们说说武班长吧,让我们也怀念一下从前。”
老沙清了清嗓子,“武清在巅峰的时候,我还是个刚进雪豹大队的新人……”
老沙和几个资格老的兵说起了武清的故事,一个荡气回肠的传奇狙击手的故事立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白新羽这才知道,他在三连时候听说的武清,不过是点皮毛,老沙嘴里的武清要牛逼多了,而他受伤退出的原因,也更悲壮。他们就这么说着话,飞机降落在了一个边防补给站。
这是白新羽第一次来边防兵的地方,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边防兵有多苦,但如果不亲自来体验一下,根本无法感受十分之一。
那个补给站很小,差不多就一个学校的操场大,在白芒一片的雪山里,宿舍和几个库房孤零零地矗立着,显得那么渺小。因为这个补给站平时利用率不高,只有一个小班——六个人驻扎,方圆两百公里荒无人烟,补给车每两个星期来一次,那是他们和外界接触的唯一机会。他们的生活枯燥到只有一片小操场和几个仓库,面对的是一成不变的雪山,终年严寒、草木不生。白新羽想起自己曾经抱怨在三连的生活苦,现在看到这些边防战友,只觉得惭愧不已。那不是一天两天的驻守,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死守,白新羽无法想象这些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是怎么度过这种生活的,一想到还有许许多多像他们这样的边防兵牺牲自己的青春年华,守卫着祖国的疆土,心里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他们在补给站里拿到了提前从地方运送上来的装备,也见到了他们的雪山向导,六十多人分坐四辆皮卡车,往喀喇昆仑山更深处开去。
山里白天温度是零下十几度,早晚能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他们捂得严严实实,几个新成员心情忐忑。
晚上,他们在雪山某处露营,霍乔、老沙和向导兵在一旁商量着什么,其他人缩在火堆前一边做饭、一边搓手跺脚。
白新羽哈着气,“真他奶奶的冷啊,新疆这寒气是往人骨头里钻的。”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燕少榛翻了翻火堆,“水开了吧?快把羊肉下了。”
他们很快煮了一锅羊肉汤,一口肉汤、一口二锅头,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
不一会儿,霍乔坐了过来,抄起酒就对着瓶子灌了两口。
俞风城道:“副队,怎么样?”
霍乔道:“明天我们就不能坐车了,要步行挺进,那伙人对昆仑山的熟悉程度跟当地人差不多,我们的人也要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围堵他们。”
老沙咧嘴笑了笑,“这回可以宰个痛快了。”
陈靖抱着膝盖,“副队,中队长,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霍乔笑道:“跟你们想的一样,又害怕,又期待,害怕自己死,期待能立功。”
陈靖的长睫毛眨了眨,“那第一次杀人呢?”
霍乔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等你看到那伙人,你就明白了,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从小被灌输各种仇恨洗脑,不读书、没有自己的人格和品德,说白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杀那样的人,心里没什么可想的。”
陈靖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了。
霍乔凑过去,抬起他的下巴笑道:“怎么了这是?你不会真害怕了吧?”
陈靖笑笑,“不至于……副队,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霍乔道:“我已经写了十六首诗了,攒到二十首我就找部队的出版社发表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汉柔情。”
陈靖无奈道:“不是这个。”
“哦,你要问什么?”
“当初你还是我的排长的时候,你就怂恿我去雪豹大队,你怎么就知道我适合这里呢?”
霍乔笑了笑,“这个啊,我也不知道,直觉吧,我就觉得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努力,做什么都较真儿,当特种兵也一定称职。”
陈靖不好意思地说:“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白新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触动。陈靖虽然从来不是自负的人,但在他身上,白新羽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卑和怯弱,陈靖一直是那个优秀的小班长,刚正无私、竭尽全力,白新羽惊讶,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陈靖心里也会有很多不安,就跟他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陈靖心里一直有自己的信念,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坚定,而他则是一路不停地在寻找自己的信念,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也可以坚定不移了。
霍乔抱着他的肩膀,用头撞了撞他的脑袋,“你是我看上的人,你必须行。”
众人围着火堆聊了一会儿,趁着身体还暖和,纷纷回帐篷睡觉去了。
俞风城和白新羽挤在一块儿,黑暗中悄悄握着彼此的手。
大任务在即,其实谁都有些睡不着,帐篷里不断传来翻身的声音。
白新羽转过身,嘴唇软软地贴上俞风城的唇,亲了一下。
俞风城睁开眼睛看着他,白新羽也定定地看着他,以极低地音量说:“睡不着。”
俞风城摸摸他的背,“必须睡。”
“你眼睛真亮。”白新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俞风城闭上了眼睛,“快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白新羽猛然想起了临去参加心理剥离考验前,燕少榛对他说过的话,燕少榛说,他的眼睛总是跟着俞风城,可他却不知道俞风城的眼睛总是跟着谁。
俞风城那双明亮的眼睛,总是跟着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写实战啦~~
第75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整装出发了。
最新接到的线报显示,那伙人为了躲避追查,把队伍分散了,他们也只能把队伍分成了三队。白新羽这一个宿舍的四个人,都跟了霍乔领的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昆仑山深处。
现在刚刚入冬,昆仑山上的雪还不够厚,路并不难走,有些地方还有暴露出来的岩石,但温度可是一点不含糊,冷得人牙碜。
在中阿国境线交界处,有七个相连的村落,那是个在互联网上连名字都被屏蔽的地区,从昆仑山越境的各类杂鱼混迹其中,恐怖分子、偷渡的、走私的、贩毒的、盗猎的、偷矿的,几乎都要在这些进行补给或交易,那里没有法律,运行的是当地上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规则,居民的成分非常复杂,是个很尴尬的地带,之所以没被清缴了,除了出于对原住民民俗的尊重,最重要的是留着有不可说的作用。
越过国境线本身就危险重重,那群恐怖分子不可能背上一卡车的物资翻越昆仑山,多数要在这些村落中的某一个偷偷进行补给,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伙人并格杀。只不过要找那些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些村落全都是地广人稀,有时候两户人家能隔一公里,而且不通公路和水电,要在这种地方找人,其实跟在雪山里打游击差不多,更何况他们只掌握了其中几个人的相貌。
他们走了一天,天上突然下起了雪。
白新羽抬头看着天,感叹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霍乔长吁一口气,“哎呀,我又想作诗了。”
陈靖笑道:“副队你够了啊。”
霍乔眨眨眼睛,“怎么了,我这不叫文武双全吗。”
白新羽想起霍乔那些肉麻兮兮的请诗,不禁笑道:“副队,你那些诗都是写给哪个情人的啊。”
霍乔“啧”了一声,“那是一种情怀,并不一定是要写给谁的。”
白新羽嘻嘻笑道:“你就直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不就完了。”
霍乔踹了他屁股一脚,“你懂什么,我这不都把时间奉献给国家了吗,这里谁有女朋友?嗯?拉出去毙了。”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燕少榛笑道:“副队,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霍乔挤眉弄眼的,“你妹妹有照片吗?”
燕少榛指指自己,“她跟我长得差不多,够不够有说服力?”
他们队里一个外号叫秃秃的马上凑了过来,“小燕子,副队不要给我吧。”
出来执行任务,他们不能互相叫本名,都需要一个外号,陈靖叫小班长,俞风城叫小鱼,白新羽的很是莫名其妙,叫白小公主,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个缺德的把旺旺哥给他取的外号流传到雪豹大队的。
燕少榛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我妹妹才看不上你。”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俞风城白了燕少榛一眼,“你妹妹长得像你有什么好的,你那面相一看就花心。”
燕少榛瞪起眼睛,“哟,你什么时候也信面相了?真要说面相,你那面相绝对是天生刻薄寡情的。”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又从哪儿看出来的?”
眼看俩人又要掐起来,霍乔抓起雪团往他们脸上扔去,“吵什么吵,改天给我看看相片儿,我自己判断面相。”
俞风城皱起眉,“小舅,你要干嘛?”
虽然雪豹大队的都知道俞风城和霍乔的关系,但是这是第一次俞风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叫霍乔“小舅”,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白新羽却是一愣,俞风城是很不屑于攀关系的,所以自己有什么背景从不声张,现在居然当众叫霍乔“小舅”,给白新羽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俞风城自觉以下属的身份质问不了霍乔,所以要换上侄子的身份。难道就因为俞风城讨厌燕少榛吗?
霍乔耸耸肩,“好了好了,别扯淡了,咱们速度是不是慢下来了?要是比老沙他们晚到,我可削你们啊。”
他们不再玩闹,加快了行军速度。
白新羽走在俞风城身边,一会儿,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少榛家世也好,他妹妹肯定也漂亮,说不定跟副队挺配的呢。”
俞风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别瞎说。”
白新羽皱了皱眉,难道燕少榛就真那么惹俞风城讨厌,还是说,他崇拜舅舅,容不得舅舅找自己讨厌的人的妹妹,哪怕只是大家开开玩笑都不行?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儿怪怪的。
步行了七十多公里,他们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到达了村落附近,当地村民主要以放牧、打猎为生,还有一部分专做边境走私和偷渡的掮客,是个相当不让人省心的地方。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沟休息,同时联系上了离他们不远的另外两队,商量作战计划。
俞风城和白新羽在守夜,俩人一人打了一个哈欠,白新羽见其他人都睡了,靠到俞风城身上,撒娇道:“好累啊,真想跟你在被窝里热乎热乎。”
俞风城抓着他的手踹进自己兜里,“快了,任务结束就能回去了。”
“你心里有没有点儿紧张?第一次真正的任务。”
“没有,我很兴奋,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是真正的任务,还是和霍乔一起执行的任务?”白新羽没来得及阻止,这问题就直接顺嘴滑出去了,说完后,他就屏息等着俞风城回答。
俞风城沉默了一下,“都有。”
白新羽略有些失望。
他们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一起守夜。白新羽抬头看着繁星密布的夜空,突然就想,这多少也算一点儿浪漫吧?俩人这恋爱谈的,也实在太特立独行了,别人看电影他们看刑侦教材,别人吃饭他们嚼野菜,其实他是个挺能玩儿浪漫的人,以前追女明星的花样可是一套一套的,现在却只能把一起守夜站岗当约会,在罕无人迹的昆仑山仰望城市里看不见的星空,可正是这样的条件下萌发的情愫,才让人终身难忘吧。
天亮之后,他们派了几个维族兵乔装成偷渡客,混入村子打探消息,其他人则在附近搜寻那伙人的踪迹。
下午,根据搜集来的情报判断,他们掌握了一个三十多人的队伍,凌晨将从村落出发,打算沿着黑水河的一条支流走,他们决定在黑水河的支流处堵截那群人。
那些人从村落里买了马,速度比他们快,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出发,在向导的带领下,他们连夜急行了三十多公里。
沿着支流一边走,霍乔一边骂娘,“妈的,怎么连一个能隐蔽的地方都没有?”
昆仑山本就比较贫瘠,黑水河的那条支流两岸都是岩石,冬天草木不生,一眼望过去,几公里一马平川,没有什么地方能供他们隐蔽,这要怎么设埋伏?他们拼死拼活地赶到这里岂不是没有意义。
俞风城拿望远镜看了看,“真的没有合适的地方,再远就是得藏雪山上,等我们下来人早跑了。”
陈靖道:“如果在来路上伏击呢?”
霍乔摇摇头,“他们有马,路上更不好作战。这里是洼谷地带,四面光秃秃的,对他们来说是最有利的地形,因为藏不住人,根据路程判断,中午的时候他们大概能抵达这片地区,一定会在这附近休息,这里就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那该怎么怎么办?”
霍乔沉思一会儿,“只能藏水里。”
众人一惊。藏水里?现在那河水上都飘着冰碴子,有多冷可想而知,虽然他们有防水服,但防水服防不了多少寒,在水下呆15分钟以上人就完蛋了。
陈靖沉声道:“副队,藏水里危险性很大。”
霍乔点点头,“对,可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不然战线再往前延伸几十公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再说他们有马,我们迟早会跟丢。”
燕少榛道:“藏水里就藏水里。”
霍乔道:“公主和小班长,你们两个埋伏在山上,最近的狙击位到这里的有效距离大约500米,以你们的技术,应该没问题。小班长,你的枪声就是我们突击的信号。小燕子,你脚程快,这次就充当斥候了,你马上沿路返回,追踪上他们,在他们快接近的时候无线电通知我们。”
燕少榛点点头。
霍乔看了看那浮着白冰面的河水,“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潜在水里,大家换防水服吧。”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担忧地看着他们,那超低温的河水不是开玩笑的,呆上几分钟真有可能把人活活冻死。
俞风城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没事儿的,又不是没冬泳过。”
白新羽想说冬泳是在活动,这是一动不动的啊,可他没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从他们套上这身带着雪豹头臂章的衣服开始,什么危险、困难、痛苦,都不再是他们退缩的理由。
燕少榛以尽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来路,其他人套防水服,原地开始做热身运动,白新羽和陈靖则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狙击位去了。
这时候,老天爷又不开眼地下起了雪,那风雪一吹,天地一片苍茫,把狙击难度增加了好几倍,再加上近500米的距离,这大概是白新羽经历过的最差的狙击环境了,但是他必须成功,他打歪了一颗子弹,他的战友就多一份生命危险。
他隐蔽在山上的一座岩石后,调试着瞄具,对准了河边的战友们。瞄具里不断飘着硕大的雪花,非常影响视线。他一边移动,一边校准瞄具,不知不觉的,瞄具就对上了俞风城,俞风城被放大了很多倍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长长地粘着白霜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冻得泛青的薄唇一览无遗,白新羽心里感叹一声,真他奶奶的帅。
俞风城的目光正看着一个方向,看得好像挺专注的,白新羽心里一动,又想起了燕少榛的话:俞风城的眼睛总是跟着谁,你观察过吗?他慢慢地、顺着俞风城的视线移动瞄具,接着,霍乔的脸映入了他眼帘。
白新羽手一抖,心脏猛颤,他把头离开了瞄具,看着远处聚集在岸边的战友,在这个距离以肉眼看,脸根本看不清,他能分辨谁是谁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在具有放大功能的瞄具里,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都那么清晰……俞风城,刚刚在看霍乔。
白新羽呆了几秒,又忍不住笑了,自己这是发哪门子神经呢,刚才霍乔在说话,俞风城看着他不是很正常的吗,虽然……那眼神真的很专注,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在瞎聊天,说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专注又有什么不对了。白新羽甩了甩脑袋,重新凑到瞄具前,俞风城依然在看着霍乔,听他讲话,白新羽不愿意多想,就把瞄具移开了。
过了没多久,无线电传来燕少榛的声音,“我发现他们的踪迹了,距离这里不足十分钟。”
霍乔道:“好,我们现在下水,小班长,你记住了,在最佳的时机开枪,这是考验你判断力的时候,不容出差错。”
陈靖沉声道:“明白。”
只听霍乔深吸一口气,把无线电拆下来放进了防水背包里,他们纷纷走进了河里。
白新羽应该庆幸自己不是那个需要下水的人,即使不去看那些战友们的表情,他也知道在这个季节潜入水里是什么滋味儿。
他们潜入水下后,嘴里含着透气的东西,就悄悄分散开了,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十几人凭空消失,岸上没有半点痕迹,这是很完美的潜伏。
大概七八分钟的时间,白新羽在山上看到了一个马队,他祈祷那个马队真的在这里休息,并且休息的地方离他们潜伏的地方不要太远。
马队走进洼谷地带后,真的放慢了速度,最后,这三十几人停在了距离潜伏地约一百多米的地方,可以想象水下的人正在忍着怎样刺骨的寒意悄悄地往前游。
白新羽悄声说:“班长,他们下马了。”
陈靖说:“我知道,等马走到河边喝水,这样他们出来的时候,能有个东西挡一挡子弹。”
“好。”
又等了三分钟,白新羽按耐不住了,“班长,他们下去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陈靖道:“我知道,耐心。”
这一句“耐心”让白新羽冷静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暗斥自己还是有些浮躁,应该把关小黑屋时候的感悟拿出来才行,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稳多了,专注地盯着那伙人。
陈靖道:“有五个人有可能在五秒钟之内拿起枪射击,我们要把他们干掉,公主,左三和左四,小燕子,右八,剩下两个我来。”
白新羽咽了口口水,“是。”白新羽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脑袋有些嗡嗡作响,把枪口对准一个人的时候,他无比清楚地明白,陈靖刚才在说的是他们要负责杀哪个人。他要杀人了,立刻、马上,他做好准备了吗?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而是真正的人啊。
燕少榛沉声道:“是。”
“准备。”
燕少榛道:“白新羽,不要试图记住那个人的长相,你只要记住,他们是敌人。”
白新羽深吸一口气,“明白。”
陈靖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一、二、三!”
砰砰砰,三声枪响同时响起,惊醒了沉寂的雪山。
白新羽早已经瞄准他的目标,射中轻而易举,他在陈靖和燕少榛放枪之后,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大脑轰地一声炸响无数杂乱的声音,整个人说不上来的恐惧,他没有时间犹豫,好像有一股本能驱使着他扣动了扳机,瞄具里那被放大了的陌生敌人的脑袋,在他面前像个西瓜一样炸裂了,对,高倍放大瞄具前的那颗脑袋,真的仿佛就在他面前毁灭,他甚至有一种热热的鲜血和脑浆都喷到了自己脸上的错觉,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杀人了,真的杀人了!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和慌张,在打爆了一个人的脑袋后,他反而神一般的冷静了下来,迅速移枪瞄准下一个目标,那个目标已经跳了起来,朝他的方向举起枪,在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枪打碎了整个左肩!
藏在河里的雪豹们如水鬼般浮出了水面,拽掉枪管上的防水套,大吼着冲了过去,隐藏在马的身后射击,一时间,枪声震天响。
白新羽、陈静和燕少榛在远处狙击,干掉了好几个敌人,白新羽枪枪无虚发,在打倒了四个敌人后,恐惧和罪恶感褪去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亢奋所支配,手里的这柄枪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判官笔,那些敌人像活动靶子一样,根本逃不过他的子弹,他每干倒一个人,就降低了他的战友们被干倒的几率。
一群人如战车过境,碾压着这些偷渡者们,三十多人很快就被他们干掉了一多半,有几个躲得离岸边比较远的,跳上马就跑,最终还是有4个人逃脱了。
白新羽三人从山上跑了下来,紧张地问:“有人受伤吗?”
秃秃坐在石头上,捂着流血的胳膊道:“没事,擦伤。”
霍乔道:“找找有没有活口。”
他们找了半天,有两个伤势比较轻的人,被他们拽了过来,霍乔用维语问他们,“逃跑的人会去哪儿,知道吗?”
那两个人假装听不懂,叽里呱啦地说波斯语,霍乔没什么耐心,拿枪托子咣咣照着他们的脸敲了两下,把他们牙都打掉了,这两个人还是嘴硬不说。
霍乔抖了抖身子,“太冷了,联系边防站的人来接我们,回去再审。”
他们带着抓获的人,往下游走去,等着和边防站的人汇合。一路上,大家都在讨论刚才的那一场激战,各个说得眉飞色舞,比起老兵的得意,四个新人都纷纷沉默着,大家心里想得都差不多,对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兵来说,无论做了多么充足的心理准备,亲手杀人对一个正常人来说,始终在心里是一个坎儿,他们一时之间不那么容易接受。
就那么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和边防兵汇合了,他们上了车,霍乔把情况交代一番,在车上和一个连长商量起下一步的追踪计划。
白新羽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它们现在还在微微发抖,激战时候的亢奋褪去后,他发热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在他面前炸开的脑袋和被打碎的肩膀,那都是他的子弹造成的,道理他都懂,可是这件事依然不好消化,他杀的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靶子。
半晌,霍乔坐了过来,看着他们四个,轻声道:“是不是手还抖呢?很正常,这里的每一个老兵,都跟你们一样有第一次,虽然我们现在不愿意谈起,不过很多人的这个第一次,表现比你们差多了。”
秃秃笑道:“这个可没人会承认啊。”
霍乔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脑袋,“我不让你们想,你们也不会真的不想,我只能告诉你们,多执行几次任务你们就麻木了,一会儿到了边防站,你们可以听边防兵给你们讲讲那些畜生是怎么残害咱们的老百姓的,边防兵常年跟那些人交战,各个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到时候你只会后悔自己有机会的时候没多杀几个。”
白新羽点点头,“副队,我不是觉得愧疚之类的,我只是没适应。”
霍乔凑近了他,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哦?你真的没适应吗?你可是杀了四个人啊。”
白新羽一怔,低下了头。
霍乔低声道:“我发现我真的在你身上找到一点武清的影子了,天生的狙击手,除了射击天赋外,还有一样别人少有的东西,那就是拿着枪的时候,那种‘老子最大’的斗志,你第一次打真的子弹,你感觉到那股‘斗志’了?”
白新羽愣住了,他回想起自己那短暂地亢奋,那如同吸了鸦片一般的亢奋……
作者有话要说:老千这个月非常忙,请大家尽量不要等更新了,明天一早起来看比较好,不然太晚了休息不好~~
第76章
回到边防站,下水的十几人已经冻得路都快走不了了,嘴唇发白,手直哆嗦,他们换了身衣服,围着大厚被烤火炉,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可惜他们没休息多久,吃了顿饭就出发了,边防站的人接到消息,说发现了逃跑的四个人的踪迹,那四人很可能是要去跟其他队伍汇合的,他们追上去就有希望一网打尽。
他们顺着马匹留下的痕迹追踪了一整天,这群人并没有急着往境内跑,反而又绕回了近国境线的位置,甚至很可能是打算再回到那些村子中的某一个,他们猜的差不多,这四个人会钓出更多人来。
第二天下午,他们和老沙带领的队伍汇合了。交换消息得知,那伙人为了躲避追踪,跑进了大山深处,数量可能还不少。
老沙道:“这附近最近的村子离我们只有四五公里,这批人肯定曾经在这里躲藏,村子里有接应他们的人,我们得进村子看看,但是这里民风彪悍,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入夜之后潜进去吧。”
白天,他们绕到村子附近,把整个村子的地形摸了一遍,今天下了一整天雪,晚上他们肯定能通过每户人家周围的蛛丝马迹,判断哪户人家藏过人……
调查完后,他们躲在山上休息。
霍乔看了看表,“抓紧时间睡一觉,我们今天晚上必须找到那伙人。”
白新羽抬头盯着霍乔看,越看越觉得……是挺好看的。
霍乔注意到他的眼神,俯视着他,“看什么呢?”
白新羽道:“看副队长得帅。”
霍乔拿脚踢了踢他的大腿,笑道:“真上道啊。”
白新羽看向俞风城,俞风城正低头擦枪呢,闻言也抬起头,朝霍乔笑了笑,那笑容真够阳光的,白新羽心里不大是滋味儿,俞风城在别人面前是严肃的狼,在他面前是嚣张的猎豹,到了霍乔面前,最多是个忠实的拉布拉多,白新羽知道猎豹才是俞风城的真面目,他是不是应该为俞风城从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劣根性而高兴呢?
白新羽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俞风城,“你小时候是副队把你带大的吗?”
俞风城莫名其妙,“他就比我大七岁,怎么带我。”
“我的意思是,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跟着他啊,就像我经常跟着我哥那样,我哥也就比我大五六岁,他从小就带我玩儿的。”
俞风城点点头,“有一段时间我姥姥身体不好,他在我家住了好几年,因为他跟我妈相差十九岁,我妈几乎把他当儿子带的。”
白新羽高兴地说:“那跟我哥差不多嘛,我小姨去世之后,我哥就时不时来我家住,我特别能理解你为什么崇拜副队,我也特崇拜我哥,小时候什么都学他,也希望长大之后能像他那样。”听到这个白新羽就释怀了不少,如果比照他对简隋英的感情,俞风城对霍乔这种从小生根发芽、深植心底的憧憬也就不难理解了。
俞风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白新羽又问道:“那副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部队,也不交女朋友?我哥那么花心的都稳定下来了,肯定还是没碰上那个人。”
俞风城皱起眉,“你干嘛突然打听起我小舅来了,他跟你哥不一样,他的时间都奉献给党和国家了,你哥……”俞风城轻哼一声,没再往下说。
白新羽听这口气,心里有些不爽,“我哥怎么了,我哥还把时间都奉献给家和亲人了呢,虽然养了一窝白眼狼,但是……大家小家不都是家,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我没有不服气。”俞风城淡道。
“那你……”白新羽学着他的口气轻哼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俞风城瞪着他,“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啊,是你先跟我提我小舅的。”
白新羽飞快地说:“你小舅不能提吗?”
俞风城眯起眼睛,“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莫名其妙的。”
白新羽也觉得自己有写莫名其妙,可他心里就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不太爽,他翻了翻眼皮,“嗯,我累的,我休息了。”说完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睡了起来。
俞风城盯着白新羽看了一会儿,眼中情绪有些复杂。
躺了一会儿,白新羽也睡不着,索性起来上厕所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的燕少榛,忍不住走了过去,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