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新羽倒是想休息,可是整个营地欢腾得不行,不少人大吼大叫,谁能睡得着啊,白新羽只好再加入他们的行列,尽情地吃喝玩乐,尽管他依然频频回头,朝俞风城和霍乔的方向看。他为什么要在意人家亲戚之间说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在意俞风城崇拜霍乔呢,可他……真的有点不爽。
那天晚上,他们闹到后半夜才陆续去睡觉,大部分人都还有自控能力,知道明天要干正事儿,没有喝多,不过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些,白新羽躺倒在床上,想着明天可能经历什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新羽,新羽!”
白新羽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他,身体好冷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叫醒的还是被冻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睛,日光很是刺眼。白新羽微眯着眼睛看着头顶,奇怪……帐篷呢?
“新羽,醒醒!”陈靖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新羽终于反应过不对劲儿来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户外,眼前是被灭了火的篝火堆,再远点是一个个帐篷,可是营地里怎么一下子空了?还有他怎么动不了?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居然绑着绳子,他再回头,身边全是熟悉的战友,他们一个连的八个人,被绳子绑在了一起,不只是他们,其他营其他连的兵也被以连为单位捆成一团,有些已经醒了,有些还呼呼大睡。
白新羽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俞风城淡淡地说:“选拔已经开始了。”
大熊等人也渐渐醒了过来,“我靠,这是什么意思?”
陈靖道:“看看你们的手腕。”
白新羽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系着条蓝丝带。
“咱们团三个营下属九个连,每个连8-10人,被分成了九个队伍,咱们是‘蓝队’。”俞风城朝篝火旁边抬了抬下巴,“那里有九个颜色的信封,里面就是我们的任务,现在要先想办法弄掉绳子。”l3l4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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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起来的兵们渐渐都醒了过来,他们都没料到那么热情的篝火晚会后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一时都懵了。
“快想办法弄开绳子!”梁小毛气得嗷嗷叫,“我就说昨天怎么给我们好吃好喝的。”
“绳子挺紧的。”陈靖道:“我们刚才已经挣了半天了,挣不脱。”
“那么怎么办?”大熊左顾右盼,“有没有什么刀、尖利的石头之类的,快找找,总不会一直绑着我们,那还考核个屁啊。”大熊从草地里抓起一个石头,去磨绳子,可是因为他是背手被绑,这个动作是别着劲儿的,不太使得上力,就算能磨断,天也黑了。
跟他们一队的别的连的排长,叫王胜的人道:“不会那么简单的,这就是我们的第一道考验。”
俞风城扭过头看着把他的手绑在背后的绳子,道:“用牙咬吧,这是麻绳,虽然粗了点儿,总能咬断。”
“咬?我们够不着啊。”
俞风城看向离他们最近的一队,已经有人醒了,他道:“往那儿挪,我们跟他们队互相咬绳子。”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他们八人背靠着背,由于脚也绑着,他们只能像个八脚蜘蛛一样一同在地上挪着屁股,朝另一队靠近,其他队伍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就近的队伍靠拢。
他们和另一队挨上之后,就分别伸过来几张嘴,咬着对方一个人手脚上的麻绳,那麻绳非常粗糙坚韧,不知道是用多少股亚麻编成的,大熊咬了半天,嘴角和舌头都被割破了,虽然伤口不深,但看着满嘴血,很是吓人。
其他队伍也在拼命地咬绳子,场面看上去很是狼狈滑稽,但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雪豹大队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把他们从乐园一下子踹进泥地,昨天跟他们把酒言欢的老兵,可能现在正埋伏在森林里狩猎他们,开头已经这么不留情面,后面的路该有多难走?
大熊咬了半天,嘴疼得不行了,开始转圈换人,这么换了几圈,轮到了白新羽,白新羽看着那混杂着血和唾液的被咬得参差不齐的麻绳,他不觉得恶心,他只觉得心慌,选拔才刚开始,他已经开始心慌,他俯□,用力撕咬着那粗粝的麻绳,那绳子有一股干草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咬在嘴里令人想吐,他使劲撕扯它每一股亚麻,直到那些粗糙的绳子划破他的嘴角和口腔,把他的牙扯得生痛。
他们就这么轮番咬了半天,陈靖第一个被解放了出来,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开始在现场寻找锋利的东西,在翻找了几个帐篷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包刮胡刀片,用来割绳子,只是那刀片非常纤薄,往往割不完一根绳子就会弯折,这么弄断几根绳子后,被解放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找来石头等东西,硬是把绳子磨断了。
他们蓝队是第一个全员挣脱束缚的,几人跑到篝火堆前,拿起了那个蓝色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坐标,还有一句话:五十公里奔袭。
“就、就这样?”梁小毛抢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就这么一个任务?跑五十公里?那不是天黑就能到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陈靖蹙起眉,“居然只有这么一句话和一个坐标,折页太简陋了。”
白新羽注意到脚边一样东西,他叫道:“哎,这里有个东西。”篝火堆旁边放着一块木板,这木板相比篝火堆,太干净太新了。众人都被他吸引,他拿起木板,翻过来一看,上面用炭灰画着一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动物,然后同样用炭灰写了两个单词:gamestart。
白新羽一把把木板扔到地上,狠狠踹了两脚:“game你大爷啊!”骂完还往上面吐了口带血的吐沫。
其他队伍也有人过来了,打开信封一看,跟他们的内容没有任何区别。
八十个兵有些茫然地站在营地里,有些人气急败坏,朝着朗朗晴空大声骂娘,如果一开始他们面对的就是雪豹大队的严酷考验,他们还不至于生气,毕竟这可是他们自己想要的机会,他们生气是因为感觉被背叛了,被那些昨晚上和他们又笑又闹的老兵们背叛了。虽然这想法有些幼稚,这毕竟只是一个试炼,那些人还是他们的同胞,但愤怒的情绪已经在他们心里埋下了种子。
他们队里一个叫刘柳的人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张纸上没有规定时间,也没有通过或者淘汰的条件……”
俞风城道:“上面给了坐标,那我们就必须至少该有指北针,在森林里奔袭五十公里,连套基本的装备都没有,不可能完成,我们要先找到装备。”
几十人开始分头在营地里搜寻起来,他们觉得雪豹大队会把装备留在某个地方,但他们很快就知道装备不在营地了,80人的装备可不是那么好藏的。
“哎,你们来看看,地上有油印子。”王胜喊道。
几人走了过来,陈靖蹲□,用手指抹了抹地上的油迹,“没干……再找找,还有没有。”
他们分头去找,又在一条路上找到一些油迹,汽油柴油都有。
俞风城低声道:“附近肯定有补给站在提供这座营地发电和车辆用的油料,既然能补给油料,那么肯定也有储备的装具,咱们去那个基地找装备!”
看着其他队伍还在商量对策,他们八人赶紧悄悄地离开了营地,顺着油迹往那个基地赶去。他们走了没多远,隐约看到后面有队伍也已经跟了上来。
这条从树林里辟出来的路上很容易就能找到运油车漏的油,他们顺着油迹一路往南走了四、五公里,一个军用补给站的就出现在了道路的一旁,这个补给站应该是专门给这个野外训练基地服务的,看上去规模不大,门口有两个列兵把守,还有车辆偶尔进出,墙上装着监控摄像头。
他们躲在一旁观察了半天,都没有随便行动。这毕竟是军队的补给站,如果他们去里面偷装备,万一被当成小偷毙了怎么办,那么大大方方走进去要装备?能行吗?
八人围在一起,商量起来,白新羽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这正常吗?我们真的要进去?”
陈靖皱起眉,“我们现在犹豫的问题是,这是不是雪豹大队设计好的一个环节,万一这里不是我们应该得到装备的地方,那我们偷东西被发现就犯错误了,万一是,那我们直接走进去肯定就输了。”
大熊咬了咬牙,“其他队也都跑过来了,这是营地唯一能找到的线索了,不如我们赌一把吧,真赌错了就挨罚呗,又不能枪毙我们。”
梁小毛点点头,“我同意,目前这是我们唯一知道能有装备的地方,不然接下来的五十公里奔袭可怎么走,这应该是雪豹大队设计好的。”
陈靖看向众人,“大家都同意吗?”
俞风城点点头,“赌一把吧,这只是个普通的补给站,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除了看门的和摄像头就没什么警戒了,进去没什么难的。”
众人都跟着点头。
“好,那我们就偷溜进去。”陈靖看了看其他队,“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进去的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那墙上的摄像头怎么办?”
队伍里一个叫李佳乐的兵咧嘴笑了笑,“这个交给我。”他从手腕上拽下一串水晶手链,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自语道:“回去再把你串好。”说完,他用牙齿把手链里的皮筋咬断了,把水晶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然后用那皮筋和树杈做了个简易弹弓。
刘柳笑道:“原来你也玩儿这个,我小时候经常用它打鸟。”
“这玩意儿我们老家的小孩儿都会玩儿,打个摄像头不成问题。”李佳乐悄悄绕到补给站的左面围墙,这里靠近小路,来往车辆少,他很快就找了个隐蔽地位置,把石头夹在弹弓上,噗地一下射了出去,那石块正砸在摄像头的镜头上,脆弱的镜头应声而碎。
李佳乐朝几人挥了挥手,他们快速跨过小路,跑到了墙根儿处。
陈靖朝白新羽使了个眼色。
白新羽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踩着墙面就扑到了墙沿上,这个动作他在新兵连的时候不知道练过几千次,相比当年的笨拙,他现在可灵巧得很,轻易就能翻过去。他趴在墙沿上,悄悄探出脑袋,观察着补给站,一般这种小型补给站,有一个班驻守就不错了,果然他一眼看过去,没看到任何人。他跳了下来,“没看到人。”
“描述地形。”
白新羽快速道:“不规则矩形,从东到南依次是营房、加油站、仓库、仓库、楼房,前方一片停车场,主要是油罐车和军用卡车,西南面是个小的训练场。”
陈靖道:“咱们选三个人进去吧,太多人容易被发现。”
众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没有首先自告奋勇,万一这里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补给站,不是雪豹大队设计好的任务地之一,那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太尴尬了。
陈靖道:“我去,我是你们几个的班长,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负责。”
“我也去。”俞风城和白新羽异口同声道。
梁小毛和大熊马上道:“我也去!”
陈靖笑道:“就我和风城还有新羽吧,去太多人也不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把装备搬出来。”
“好。”王胜看了看表,“如果你们半个小时内不出来,我们就派一个人进去看,如果那个人还不出来……我们就走进去自首吧,嘿嘿。”
“好,大家放轻松,这毕竟只是个选拔。”陈靖拍了拍几人的肩膀,然后对俞风城和白新羽道:“走!”他后退几步,一个箭步跃上了墙,利落地翻了过去,然后在墙那头小声说:“安全。”
俞风城和白新羽都敏捷地翻了过去。
他们一落地,就快速顺着墙根儿跑到了营房旁,整个补给站静悄悄的,他们一路都没看到一个人,很快就越过营房。在加油站,他们看到了正在卸油的油罐车,有两个兵在那儿干活,他们借着停车场上的车的掩护,悄悄穿过了加油站,终于到达了仓库。
那仓库大门上着将军锁,根本弄不开。
俞风城小声道:“去看看窗户。”
几人猫着腰走到窗户边,窗户也是锁着的,但比铁锁好对付多了,他们趁着下一辆油罐车卸油弄出来的巨大动静,用衣服抱着手肘,悄悄撞碎了玻璃,翻身跳了进去。
仓库里不怎么透风,散发着一股难闻地霉味儿,光线也非常暗。
白新羽眼尖地发现墙角堆着的装备,悄声道:“在这里!”
三人跑了过去,拿起一个标准配置的行军包,打开看了看,他们穿越森林需要的基础装备差不多都有了。
俞风城道:“找压缩干粮,快。”
三人正要分头去拿装备,突然,仓库里灯光大亮,一堆人从仓库最黑暗的角落里跑了出来,举着枪对他们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三人一惊,放下装备,举起了手,他们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仓库门被打开了,霍乔的笑声在他们背后响起,三人转过头去,霍乔双手插兜,悠闲地走了过来,“你们的动作比我想的还晚了一会儿啊。”
陈靖立刻敬了个军礼,“首长。”
霍乔道:“恭喜你们成为第一个到达这里的队伍,蓝队,嗯?作为第一个到达的奖励,将由我亲自给你们解释游戏规则。”霍乔微眯着眼睛笑了笑,“简单来说,选拔从现在才正式开始。”他打了个响指,身后有人推着推车走了过来,上面摞放着装备,“这些才是你们的标准装备。”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那最后一个到的,有惩罚吗?”
“有啊。”霍乔笑道:“当你们从这里出发,游戏就开始计时了,最后一个到这里的队伍,就是最后一个出发的,游戏规则一,五十公里奔袭任务,限时72小时,超过时间的,淘汰,最后到达的一半人,淘汰。”
陈靖皱眉道:“那就是四十人。”
霍乔哈哈笑道:“四十人?如果你们能有一半人在72小时内到达,那我这个考官就该被革职了。”
俞风城淡道:“继续。”
“游戏规则二,你们的无线电里,有一个求救频道,坚持不下去的、受伤的、被困的,必须第一时间求救,放弃选拔。”
“还有吗?”
“游戏规则三,在你们奔袭的过程中,会有连队对你们进行围追堵截,中弹的立刻出局。”
俞风城道:“首长,你光说了淘汰,那通过的条件是什么?”
霍乔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他抓起行军背包和一套衣服扔给俞风城,“换上。”
白新羽拿过衣服和枪,顿时感到有些兴奋了,他只用过一次这种装备,在一次小型演习中,他们的枪上是激光发射器,枪膛里是包空弹,抢打到身上,衣服里的激光感应器就会冒烟,很是刺激,这种包空弹虽然不是真的子弹,但是如果近距离射击,依然会对人体造成一定伤害,这也是实战演习中无法避免的。
三人换好衣服,霍乔看了看表,又看向他们,目光如炬,“现在是上午九点整,三天后,我在终点,等你们。”
三人也深深看了霍乔一眼,拿上另外五人的全部装备,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仓库。他们把装备抛过围墙,人也跳了出来。
梁小毛兴奋道:“拿到了?太好了!”
陈靖道:“拿上装备赶紧走,路上说。”
“我靠,果然是他们设计好的。”大熊听了陈靖的描述,忿忿地说,“简直跟耍我们一样。”
“比耍我们要严酷多了。”王胜看了看表,“50公里的路给我们72小时,看来路上绝对不会轻松了。”
“怎么轻松。”李佳乐捏着一小袋行军口粮,叹了口气,“72小时,就这么一顿早餐的量。”
陈靖和刘柳在树林里警戒着周围,陈靖扭头道:“算出来了吗?”
俞风城道:“快了。”他正在利用指北针算夹角,计算那个坐标指向的目的地的方向,半晌,他道:“出来了,西南方向。”
其他人也都换好了全套的装备,白新羽拿出一小盒油彩,笑着凑到陈靖面前,“班长,脸递过来。”说着用手指沾着油彩,在陈靖脸上画起了伪装色,“班长啊,我给你脑门儿上画个‘王’字怎么样。”
陈靖笑道:“别闹。”
大熊道:“来,给我画个忍者神龟的。”
几人互相画好伪装色,清点了一下装备,然后,正式出发了。
前面的几公里还能看到水泥路,后来随着指北针指向的方向,他们彻底进入了森林,朝着目的地小跑着前进。
一上午都相安无事,他们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感觉肚子饿了,找了个地方休息,白新羽看着那袋单薄的口粮,有些不舍地拆开了,往嘴里倒了一小把。
其他人也犹豫着要不要吃完。
俞风城道:“吃完吧,森林里不缺吃的,保持体力是最重要的。”说完把口粮一口气都吃掉了。
白新羽一咬牙,长大了嘴巴,把口粮往嘴里倒去。
“有车!有人跟踪我们!”放哨的刘柳从高坡上滑了下来。
白新羽被吓了一跳,猛地呛了一下,口粮撒了一地,他那个来气,赶紧想去捡,俞风城一把拽起了他,“别捡了,走!”
八人还没休息上十分钟,又被迫跑了起来,树林里响起了枪声,伴随着山地摩托的声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他们拼命地往前跑,俞风城低叫道:“两两分散,梁小毛和大熊引诱他们,我们伏击。”
说着,他抓着白新羽从羊肠小径上跳到了一个坡下面,躲藏在一个枯老的树根下。
听着渐进的摩托声,白新羽深吸了几大口气,依然感到心脏砰砰直跳。
俞风城悄声道:“射过真人吗?”
白新羽摇摇头。
俞风城道:“我也没有,但肯定很刺激。”他举着枪,悄悄把枪口对准了来路。
摩托声在不远处就停下了,肯定有人下车了,白新羽握着枪,默念着武清对他说得话,见到考核方的人一枪毙掉,对一枪毙掉!
俞风城瞄准了第一个踏入他视线的兵,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砰地一声巨响,中弹的人身上立刻冒起了烟,他看了看自己,无奈地举起了手,他身边的战友立刻猫着身体躲在了树后面。
俩人打完这枪,往前跑去,他们知道这一枪是侥幸,并非是俞风城侥幸射中,而是对方不知道他们藏身的地方,所以侥幸能发出这一枪,现在他们俩的位置暴露了,就不那么好伏击了。摩托再次追了过来,又是一枪,摩托上的一个人被子弹擦到了,立刻冒起了白烟,但驾驶摩托的人没停,直朝着大熊和梁小毛追去。
白新羽悄声道:“好像有十来人。”
陈靖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我们从左侧方进攻,风城新羽右侧,李佳乐刘柳从后方包抄。”
“好。”
几人借着草木石头的遮蔽,朝着那些人靠拢,半响,俞风城道:“不行,他们散开了,他们实战经验比我们丰富,不会被我们包围的。”
“小毛、大熊,你们怎么样了?”
“嘿,他们目标这么大,被我们干掉了。”
俞风城道:“太好了,把摩托车抢过来。”
“呃……这好吗?我问问啊。”
“问个屁,抢。”俞风城抓着白新羽道:“你爬到那个山坡上,我掩护你,你找好狙击位后掩护我们。”
“好。”白新羽咽了口口水,脸上的汗直冒。
俞风城关掉了通讯频道,看着白新羽道:“你害怕?紧张?”
白新羽摇摇头,“有点紧张,不害怕。”
俞风城抓着他的脑袋,用力亲了他一下,“小心点,去吧。”
白新羽抱着枪,小心地爬了上去,快速朝着小坡匍匐前进。有人发现了他,一枪打在他身边的草丛上,他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明知道这里面没有子弹,可这场景实在太真实了,而且如果他中弹,面对的也是真正地失败,他从来没如此紧张过。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朝他放枪的那个人暴露了位置,又被俞风城干掉了。l3l4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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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在无线电中轻声说:“新羽,你喘气声太大了。”
白新羽赶紧抿住嘴,他手里是一把九五突击步枪,这是他们唯一拿到的枪,他曾用这把枪在射击比赛上赢过俞风城,就在那最后的、最关键的移动靶一局,他很熟悉这把枪,他一定能打好,他一定会射中目标!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一些,他趴伏在草丛中,让野草挡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搜索着藏在树影后的敌人。
俞风城悄声道:“掩护。”他和陈靖突然从草丛中冲了出去,枪声不断响起。
白新羽在准星中锁定了一个离开大树掩体的兵,他的食指摩挲着扳机,大脑处于短暂空白的状态,这是他第一次瞄准活人,那不是胸环靶,也不是啤酒瓶子,而是活生生地在动的人,速度好快,比移动靶子快多了,但是……比扔在天上的啤酒瓶子慢多了!白新羽猛地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准星里的人胸口中枪,白烟立刻冒了出来,一时挡住了白新羽的视线。白新羽心脏跳得极快,兴奋得他想大吼,他打中了!他干掉了一个“敌人”!好爽!好痛快!
耳机里传来俞风城低沉的声音,“干得好。”
白新羽从草丛里翻滚了一圈,离开原来的位置,朝着敌人的方向匍匐前进,树林里不断冒出白烟,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那些烟妨碍了白新羽的视线,他一时无法分辨那些是还没“死”的敌人,他只能离得更近一些。
就在他快速匍匐前进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右前方的草丛动了一下,他敏锐地朝那个方向一看,隐约看到了一只晃荡的水壶,他想也没想就举起枪,朝着那方向射了一枪,对方的枪声同时响起,就在他耳朵边炸开,前方冒起了白烟,白新羽心慌地看着自己,还好,他没有中弹!
冒着烟的人站了起来,满脸无奈。
白新羽朝他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往前爬。
突然,远处又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他扭头一看,梁小毛和大熊开着摩托车冲了过来,还把两个冒着烟的“死人”放在身前当肉盾。
陈靖大叫道:“小毛,11点方向!”
枪声砰砰砰响个不停,俞风城和陈靖等人把几个敌人逼得直往后退,梁小毛开着车在旁边给他们掩护,让他们一举灭掉了好几个敌人。
“新羽,快跳下来!”
白新羽又“毙掉”一个敌人后,从小山坡上跑了下来,跳到了摩托车上,摩托车很快超载了,梁小毛停在一边,把两个“死人”推了下去,笑道:“兄弟,谢啦。”
一个“死人”道““哎,我的烟,好歹给我留一根啊。”
大熊晃了晃那包烟,“这是战利品!”
说完,摩托车载着八人往前冲去,很快就把身后的兵和枪声远远地甩开了。
“我第一次知道这车这么能装,哎,你别挤我啊。”
“你才别挤啊我快掉下去了。”
“干脆用绳子拽着你跑算了。”
“啊啊,真要掉了……”
摩托车载着他们跑了不到两公里,邮箱就见底了,他们想偷偷懒的美梦被彻底打碎了,果然那些人不可能给他们这么便利的交通工具。
几人背上行李,继续往前跑去。
白新羽地问陈靖,“班长,你刚才干掉几个?”
陈靖笑了笑,“两个。”
“我三个!”白新羽笑着说:“有一个躲在草丛里打算伏击我,结果被我发现了,我出枪比他快。”
“干得好。”陈靖拍拍他的肩膀。
白新羽心神一颤,想起俞风城在无线电里说得那句“干得好”,白新羽一下子自信了很多。
他们急行了十多公里,已经是下午,每个人都饿了,往常这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吃过管饱的午饭,开始下午的训练了,可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只吃了一顿干粮,跟体能的消耗根本不成正比。
他们选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大熊揉着肚子,灌了口水,“好饿啊。”
陈靖抓住他的水壶,“别喝太多,咱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水源,省着点儿。”
众人连喝个水饱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了,只能躺在地上叹息。
“咱们得找点东西填肚子。”王胜看了看周围,“吃什么?”
李佳乐翻了个白眼,“苔藓、蘑菇、野草、树藤、块茎……任君选择。”
白新羽无奈道:“没点儿荤的?”
“有,蚯蚓、甲虫、蚂蚁、蝎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老鼠呢。”
大熊咽了咽口水,“我们还没饿到那份儿上吧。”
俞风城拍拍他的肩膀,“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说这话吧,我们不能开枪、不能生火,能吃的估计也只有这些了。”
“能开枪有什么用,又没子弹。”刘柳郁闷地说:“刚才那只野兔没逮着,蹿得也太快了。”
陈靖道:“走吧,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众人站起身,尽量消灭他们在这里休息过的痕迹,继续往前走去。
太阳下山之前,他们再一次遭到了伏击,幸好没有人中弹,他们杀出一条路之后,疯狂地奔袭了三四公里,才把追击的人甩掉。
看来这一路埋伏不断,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放冷枪,几人精神高度紧张,什么风吹草动都不敢轻视,没有人有心情像早上那样聊天开玩笑,他们生怕发出一点动静,精神紧绷加上饥饿和体力的消耗,到了晚上,他们各个都已经疲惫不已。
陈靖抹了抹连上的汗,“人应该被我们甩掉了,今晚在这个地方休息吧。”
俞风城道:“咱们先找点吃的吧。”
梁小躺倒在地,摸着肚子,沉声道:“好饿。”
这句话是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静悄悄地在地上找着东西。
白新羽也趴在地上找了起来,突然,他看到一种熟悉地草,他揪了一把,兴奋地道:“这是马齿苋,这个可以吃。”
“真的?你怎么知道?”
白新羽眨了眨眼睛,小声说:“这个……我们用来喂猪的……”
陈靖噗嗤一笑,“新羽,要不说人生的每段阅历都有意义呢。”
白新羽讪讪道:“没多大意义。”他用衣服蹭了蹭那些草,咽了口口水,眼一闭,嘴一张,把马齿苋塞进了嘴里,刚嚼了两口,他呸地一声就吐了出来,靠,太他妈苦了!猪过的日子也不容易啊。
几人嘿嘿嘿地低声笑了起来。
俞风城把水壶伸到他嘴边,白新羽接过来喝了一口,使劲漱了漱口。
陈靖揪起一把草,“吃吧,好歹能填填肚子。”说完,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他嚼了几下,脸色微变,看样子好像要吐,但还是忍住了,硬是咽了下去。
李佳乐一直拿匕首在地上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兴奋地说:“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他从被他翻得松软的土里拽出一条长长地蚯蚓,众人都露出恶心的表情。
李佳乐道:“我小时候烤着吃过。”
“多小的时候?”
李佳乐抿了抿唇,“不记得了,我妈说的。”
“呿,你现在能吃吗?可不能生火啊。”
李佳乐看着那条还在蠕动的蚯蚓,咬了咬牙,“72小时这才过去十来个小时,不吃肉扛不住啊。”他抓起一把马齿苋,把蚯蚓裹在了里面,他揉了揉鼻子,“这个,就跟吃烤肉似的,用菜一卷,能杀掉不少肉的味道。”
白新羽的脸皱了起来,“你确定?”
李佳乐点点头,一脸悲壮,“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完猛地把卷了蚯蚓的马齿苋塞进了嘴里,大口嚼了起来,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硬是把嘴里的东西咽进了肚子里。
“怎、怎么样?”陈靖小心翼翼地问。
李佳乐道:“说实话,这喂猪草太苦太难吃了,根本没尝出蚯蚓味儿,你们放心吃吧。”
大熊咽了口口水,默默拿着匕首刨起了地,其他人也效仿了起来。
白新羽很快从地里挖出了蚯蚓,那蚯蚓生命力极强,在他手里拼命蠕动,凉凉的触感让人感到一阵恶心。他看着那蚯蚓,心里不断在想着,他白小爷就要生吃蚯蚓了?还是伴着喂猪草吃?这人生也太有追求了。他都是图的什么啊,难道是上天见他又高又帅又命好,非要给他制造点磨难考验他?
俞风城低笑道:“吃吧,闭着眼睛往嘴里塞,别想。”
白新羽小声说:“当特种兵就要吃这些吗?”
俞风城牵了牵嘴角,“有东西吃就该感天谢地了,回去你可以问问武班长,他们当年都吃过什么,恐怕除了人肉……”俞风城耸耸肩,“人肉也未必,谁知道呢。”
白新羽打了个寒战,一狠心,把手里的东西吃了进去,他不给自己犹豫地时间,拼命咀嚼,他感觉自己嚼到了什么软乎乎、湿凉凉的东西,好像还动了一下,这时候,他反而要感谢那些喂猪草了,李佳乐说得对,它们确实太苦了,以至于其他味道都吃不出来了,他硬着头皮把嘴里的东西吞进了肚子里。
几人往肚子里垫了点货之后,感觉体能恢复一些了,他们一半睡觉、一半放哨,轮班休息起来。
白新羽缩在一个树根下,累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油彩已经被狂流的汗弄花了,黏糊糊地抹在脸上,非常地不舒服。其实目前为止的体能消耗,还比不上他们之前的两次野外集训,但是那个时候没有这么紧张害怕,也不用吃野草虫子,担忧着下一秒自己会不会浑身冒烟,被淘汰出局,那种一颗心吊着的感觉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感觉有些睡不着,尽管身体很累,可是大脑依然处于亢奋状态,白天的突袭、伏击、枪声、白烟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从准星里瞄准的会活动的人,那扣动扳机时亢奋的情绪,都充斥在他大脑里。他睁开眼睛,看着一旁闭目休息的俞风城,忍不住爬了过去。
俞风城警觉性很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黑曜石般的双眸在寂静地夜里默默地看着他。
白新羽爬到他身边,挨着他躺下了,俞风城往里靠了靠,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俩人都没有说话。
俞风城摸索着白新羽的手,白新羽把手递了上去,两手轻轻交握,俞风城捏了捏他的掌心,白新羽也捏了捏他的,那是一种莫名有效地安抚,让他们疲倦地身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睡到半夜,他们换班放哨,陈靖和梁小毛在东面守着,俞风城和白新羽靠在西面的一颗大树上,强迫自己撑着眼皮,打着哈欠看着幽暗的树林。
俞风城以极低地声音说:“撑得住吗?”
白新羽摇摇头,“没问题。”他往俞风城的方向靠了靠,小声说:“星星真多啊。”
这里远离人类都市,没有灯火遮蔽夜空,天上布满了繁星,醉人地美。
俞风城道:“你后悔来了吗?”
“为什么后悔?虽然又累又紧张,但也挺有意思的,一辈子也未必能有几次这样的经历。”
“这不是游戏。”俞风城道。
“我没把这当游戏,哪儿有这么折磨人的游戏。”
俞风城淡道:“折磨?这才刚开始呢。”
白新羽叹了口气,“你说,通过选拔的条件是什么呢?为什么你小舅不说呢?”
“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不会是最先到达的前三名之类的吧?”
俞风城转头看着他,轻轻一笑,“你是想套我话?你觉得我知道?”
白新羽眨巴着眼睛,心想自己问得有那么明显吗?
俞风城瞥了他一眼,“白痴,你那点心思还想瞒我。”
白新羽悄声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俞风城瞪着他,“我小舅怎么可能给我泄题,你疯了吗。”
白新羽悻悻地低下了头,“只知道什么样算淘汰,不知道什么样算合格,这……这也太……”
俞风城眼中闪烁着亢奋地光芒,“就是这样的选拔才有趣呢。而且,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到达的前三名这么简单的标准,也许奔袭五十公里仅仅只是第一个任务,毕竟我小舅可没说到了目的地就结束了。”
白新羽翻了翻白眼,感觉前路漫漫,好多妖魔鬼怪在等着他们。
俞风城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角,“你今天表现不错,但如果撑不住了不要勉强。”
白新羽抬起头,“我发现勉强自己也不是件难事,不对,那不叫勉强,那叫挑战,每次挑战自己后,都可能有进步的惊喜,挺爽的。”
俞风城看着白新羽明亮的眼睛,心脏微微一颤,他小声道:“你说得没打错。”
白新羽咧嘴笑了笑,“所以小爷这次也要前进到自己走不动为止。”
俞风城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含住了他的嘴唇,白新羽吸吮着他的下唇瓣,俩人悄无声息地亲吻着,幽暗的树林里只有虫鸟的叫声,天地这么大,却居然如此空寂,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破晓时分,一行人启程了。他们一路上都没看到除了他们以外的队伍,不知道那些队伍是被他们落在了后面,还是走的不是一条路,不管怎么样,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到达的那40人之一。
昨晚吃下去的喂猪草和蚯蚓,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消化光了,他们依然饥肠辘辘,幸运的是,天亮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条小溪,正好可以补充他们的饮用水。
那条小溪在山坡下,正好处于两山夹一沟的地形,沟里地势平坦,树木稀疏,没有隐蔽的地方,这种地形易攻难守,最适合埋伏了。
几人在山坡上看着那小溪潺潺流淌着的清澈的水,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下不下去取水?”梁小毛晃了晃自己的水壶,“我没多少水了,你们呢?”
其他人没说话,显然都是所剩不多了。
俞风城皱眉道:“太冒险了,如果在这里被攻击,简直就是活靶子,根本没地方躲。”
“也不一定会有人攻击啊。”王胜看了看周围,“看着挺平静的。”
陈靖眯起眼睛,“真要埋伏,怎么会让我们看出来呢。”两面的山坡都长满了草木,藏个把人完全不是问题,只要在任何一个地方安插一个狙击手,他们八个人有一半都跑不了。
“难道不去取水吗?”大熊使劲咽吐沫,“好渴啊。”
俞风城摇了摇头,“算了吧,太冒险了。”
“要是不喝水,咱们今天的体力就更不够了。”刘柳为难道:“要不要再赌一把。”
陈靖道:“这个赌输得可能性太大了,我不想赌。”
众人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下去取水的打算,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当他们经过那条小溪的时候,看着那被太阳照射得波光粼粼地水面,想象着那溪水的清澈甘甜,流进喉咙里会是怎样润泽的感觉,心里都火烧火燎地难受起来,恨不能一头扎进溪水里,喝个痛快。
他们的旅途越来越疲累,入夏后,树林里的蚊虫特别多,几人裸-露皮肤的地方已经被叮了很多包,浑身刺痒无比,有些地方都被他们抓出了血。有一段路树木比较稀疏,太阳直射了进来,照得他们眼晕,穿着包裹全身的迷彩服,热得汗顺着皮肤往下淌。只是,他们可以叫饿,可以叫渴,就是不能叫累,当兵的如果喊累,就好像输了一样,如果不把这个字说出口,他们就能告诉自己坚持,不到了真正体能的极限,他们不能说“累”字。
走了一上午,他们都没有碰到伏击,按照那些人攻击他们的平率来看,估计上午的小溪就是一个陷阱,幸好他们绕路避过去了,否则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下午两点多,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他们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
有几个人咬绳子时弄的嘴上的伤口有些发炎了,嘴角开裂,一动就疼,他们往嘴里塞野草的时候,都呲牙咧嘴的。
白新羽嘴角也裂了,但没他们那么严重,比起嘴角,他现在最疼的是脚。他脱下穿了快两天都没离脚的陆战靴和袜子,果然,脚上长了好多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他想骂娘。
陈靖叹了口气,“咱们把水泡挑了吧,不然影响走路。”
白新羽忍着疼,用匕首挑破了水泡,撒了点药粉,用纱布把脚缠上了,其他人也简易处理了一下,虽然不至于不能走路,但那时时伴随着的疼是免不了的。
最后一个人刚穿好靴子,负责放哨的俞风城猛地扑倒在地上,“有人追来了,快走。”他话音刚落,枪声就响起了。
几人背上装备,朝前方冲去,他们一边跑,一边找树木隐蔽,然后伺机回头反击。看着树木间攒动的影子,这回人可能不太多,就在他们犹豫是打还是跑的时候,跑在最面前的刘柳突然大叫一声,接着,他整个人就被一根绳子吊着脚拽到了空中。
众人大惊,白新羽举枪想射绳子,又想起来他们的枪里是包空弹。
刘柳大叫道:“你们快跑,从坡下跑!前后都是人!”他一般喊,一边抽出匕首去割绳子,可是晚了,砰砰几枪,他身上冒起了滚滚白烟,他的动作僵住了,然后,他放松了四肢,重重叹息了一声。
白新羽呆呆地看了他两秒,心里一酸,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坡下跳去,然后快速借着地形找到了隐蔽位。这时候,所有人心里都生起一股怨气,尽管他们知道中弹什么的,都不是真的,可是淘汰出局是真的,这一天一夜,跟着他们一路跑到这里的刘柳,没比他们少吃一分苦,却因为地上的一个陷阱而被淘汰了,如果刚才换了其他人跑在前面,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有几个能躲过陷阱?l3l4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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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羽从坡下悄悄往前爬,正好坡上有生长出来的树根,挡住了他的身体,他感觉敌人可能就在上方不远处,他犹豫着要不要抬头,刚决定爬起来,有人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接着,砰砰两枪响起,是他们的人放得枪。
白新羽被压得差点儿吐血,他回头一看,正对上俞风城的脸,俞风城拽着他往树根下缩了缩,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头顶。
原来人就在他们头顶……
突然,他们听着刘柳大声说着:“哎呀兄弟,你有没有水啊,渴死我了。”他说了一遍,没人理他,他又问:“好渴啊,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脑袋要充血了。”
一个人低声说:“自己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是一声枪响,只听那个人气急败坏地跳起来说:“你自己不会下来!”估摸着是中枪了。
刘柳笑着说:“我不是死了吗。”
“那你还说什么话。”
“这不还没死透吗。”
俞风城朝陈靖、大熊使了个眼色,三人用嘴型数着“一、二、三”,然后猛地蹲了起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连射几枪,一时来往枪声不断,空包弹打在附近的草皮上,掀起了一些草屑,白新羽和王胜掩护,他们边打边往前冲。
白新羽喘着气说:“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十多个吧,不算多。”俞风城脱下了身上背的行军包,“大熊和我从那边斜坡爬到他们后面,把他们印出来。”
俩人匍匐着往后退了三十多米,绕了一大圈往敌人的后方爬去,白新羽把枪管悄悄伸出草丛,微微探出头,在叶林中搜索着敌人。
俞风城悄声说:“就位了,准备好了吗?”
白新羽低声道:“好了。”
后方砰砰几枪,白新羽之间不远处的草丛一阵荒动,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连射几枪,草丛中冒出了白烟,下一秒,他面前的草地也传来枪响,他赶紧爬回了树根下,用力喘了几口气,然后再次冒出头,朝着草丛放枪。一夹空包弹很快就放完了,白新羽利落地换了个弹夹,抓起枪,跟着陈靖换了个位置,继续夹击敌人。
俞风城道:“干掉好几个,我们可以撤了,他们暂时应该不敢追了。”
“快回来。”
李佳乐在无线电里说:“刘柳,咱们回头见了。”
刘柳叹了口气,“你们加油啊。”
俞风城和大熊爬了起来,七人矮着身体往前跑去,跑过一段安全距离后,就站起身发足狂奔,枪声在背后响起,但距离太远,准头大失,他们很快就跑出了安全距离,但没人敢放松,又在森林里窜了近半个小时,才把后面的人甩掉。
他们栽倒在一棵大树下,使劲喘着气,感觉眼冒金星。近三十个小时里,他们只吃了一份行军口粮、一些野草和两只蚯蚓,喝了不到500ml的水,在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下,这些热量远远达不到体能的消耗,他们已经饿得开始心慌了。再加上刚才刘柳的出局,让几人心情都很沉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梁小毛叹道:“刚才那个陷阱,你们觉得自己能躲过去吗?”
众人一言不发。
梁小毛摇摇头,“我肯定不行。”
白新羽自知肯定也不行,刘柳并非哪里比他们差,仅仅是运气不好,如果是堂堂正正地比试不合格,他们认了,可刚才那个陷阱几乎是一踩一个准,万一踩中的刚好是最有实力的那一个呢?他开始质疑这样的选拔方式真的公平吗?他估计其他人在心里也有了同样地疑问。
因为刘柳的出局,以及这三十个小时的疲累,队伍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由于不断被人追得满森林跑,他们根本无法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多次需要绕很远躲开追击,一天多的时间他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到,这时,他们只能再次重新校准坐标,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