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弄错了您的检查单，是我们的问题……」

    「南小姐，真是对不住。

    「这是我们院方的失误，我们会对相关人员，做出严肃处置……」

    我终于听懂了。

    他说昨天飘到我脚边的那张诊断单，不是那个与我同名的女孩的，而是我的。

    所以，那个快要死了的，应该蹲在墙角里痛哭流涕的人，是我。

    寒意一点点往上攀升，我看着揽着林昭昭，渐渐走远了的男人。

    突然本能地喊了一声：「陆言川。」

    大概就像是猝然落水的人，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东西。

    陆言川替林昭昭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她先上了车。

    听到我的声音，他回身看过来。

    电话那边，医生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南小姐，请您和您丈夫跟昨天一样，再来医院找我一趟。」

    我看向远处的陆言川。

    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急步朝他过去。

    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陆言川不会管我的。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走向了他。

    他显得那样温和，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眼底的漠然。

    我开口时，声音有点颤：「那个，能不能……」

    话没能落音，到底是被打断了。

    陆言川微微皱了皱眉头：「南初，我们已经离婚了。」

    5

    哦，已经离婚了。

    可是，好歹也曾经是七年的夫妻啊。

    我一时是真有些慌了神，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十指攥进掌心里，冰天雪地的，冷汗往外渗。

    我试探着再开口：「医院来了电话，说是我的病……」

    或许，直接说出绝症的话，他也可能会念及一丁点情分，陪我去一趟的。

    我一个人，一时之间，还是有点不敢独自去医院面对。

    尽管，我跟他之间这么多年，好像也实在谈不上什么情分。

    车窗打开，林昭昭探出头来，神色关切：「言川，没事吧？」

    陆言川一向算是绅士的。

    这些年他明明很讨厌我，多数时候，也勉强会维持礼貌和体面。

    但可能我离了婚还这样纠缠，实在是有些令人憎恶。

    他到底是有些不耐烦了：「如果是因为什么病。

    「严重的话，医药费我可以再给你承担一半，到时候发我费用清单就行。」

    所以，再严重的病，也不会成为他为我多留一秒的理由。

    丢下这句话后，男人直接绕去副驾驶，开车离开。

    我还是独自去了医院。

    刚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好像是有家属在闹事。

    「你们一句误诊就行了，知不知道我女儿昨晚哭了一晚上？

    「她连辞职信都交给公司了，差点还寻了短见！」

    「绝症这种事都能诊错，知道对我女儿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夹杂着的，是医生和院方连声地道歉。

    我走进门，昨天为我接诊的医生，很快注意到了我。

    她脸上的惶然不安，更添了几分：「南……姑娘你过来了。」

    昨天蹲在角落里哭的女孩，侧目注意到我，愣了一下。

    「姐姐，是你？你是那个……南初？」

    我点头。

    她神色间立马浮现同情。

    半晌不知所措后，她着急阻拦自己的母亲：「妈，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