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折磨?”容淮的嗓音压得很低。金丝眼镜下眼帘微垂,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似是心尖狠狠地颤了下。
他的回来对于愿愿而言……
是折磨吗?
聂温颜咬了咬唇,“总之,如果你真的还想要她,我求你对她好一点。”
这些年她看着叶愿欢都心疼。
尤其三百年前,她来探望断过尾受了雷刑的叶愿欢,那时的她伤痛到短时间内根本化不成人形。
第十尾的断口处鲜血淋漓。
她二哥叶妄野用九尾红狐心头血都止不住的血,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更别提她浑身都是被雷劈的伤。
原本漂亮蓬松的狐狸毛焦了好几处,皮开肉绽地让人不忍心看。
叶愿欢心疼地抱着她的尾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伤口,还说,“温温,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容淮……”
聂温颜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瞒着。
叶愿欢的狐狸眸里盈润着小珍珠,“他会疯的,他肯定会疯的……”
那只吸血鬼的脾气本来就大。
最近又格外嗜血。
她感受到他在强行克制对血的依赖,在努力进行戒断,可若让他知道这件事他定会爆发,甚至血染整个狐族!
聂温颜没有多提这件事。
她只是眼眸微垂,“真的,求你对她好点吧,否则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后悔的。”
容淮的五脏六腑都绞着痛。
金丝眼镜下暗光微泛,桃花眼尾逐渐染了一抹猩红,“她是不是受过雷刑?”
聂温颜的心头蓦然一跳,抬眸便察觉到更强烈的吸血鬼威压。
容淮紧抿绯唇,乌黑的眼瞳逐渐染成赤红色,就连那清隽的眉眼也变得乖戾,周身的气息都阴涔涔的。
但他尚且压制着情绪暂未爆发,只嗓音嘶哑,“她现在怕雷了。”
容淮缓缓抬起眼眸看着聂温颜,眼瞳里缱绻的悲凉和心疼,比阴戾乖张还要多,“她以前最喜欢打雷的……”
在得知叶愿欢怕雷时他便猜到。
如果不是因为受了雷刑,还能有什么别的事能让她在雷雨天害怕成那样。
“为什么受雷刑?”
容淮裹挟着攻心般的压迫感,继续逼问着聂温颜,“他们九尾狐族是允许跟吸血鬼通婚的,她没犯过族规。”
“她……”聂温颜迟疑了。
终究还是低估了吸血鬼的敏锐,她发现容淮知道的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偏他又继续逼问,“还断过尾?”
“你怎么知道?”聂温颜下意识抬眸,刚出口便反应过来似乎说多了。
她猝不及防就掉进容淮的圈套。
男人眼瞳深处果然寒光乍现,“又为什么断过尾?谁断了她的尾?”
叶愿欢是狐族的掌上明珠。
她的父亲是白狐族长,母亲是九尾红狐族长,两个哥哥也对她疼爱有加,整个狐族谁有胆量敢断她的尾?
“你都猜到了……”
聂温颜感觉瞒不下去了,“你都猜到了还来问我,这不是坑我吗?”
到时候愿愿要来找她算账了。
但容淮也仅凭猜测,他只是记得愿愿之前喝醉酒时说,跟他谈恋爱废命,昨晚又抱着他哭着说尾巴好痛……
九尾狐族断尾即丢命。
容淮凭此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只是来给聂温颜下套找她确认的。
“但多的我真不能跟你说了……”
聂温颜抬脸央求,“吸血鬼大人,你就放过我吧,我觉得还是让愿愿亲口说比较好,但既然你猜到了,就对她再好点。”
她实在不忍心看姐妹受到折磨。
于是咬着唇再多说两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但你当年却跟她提了分手,你还是先自己反思一下吧。”
聂温颜说完后便转身跑开了。
容淮长身玉立,但那道清隽疏离的白色身影,在树荫下竟莫名显出几分萧瑟,好似整个人都被笼罩了阴霾。
纤长的睫毛扑落下来。
窸窸窣窣的。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可怜小狗。
……
叶愿欢很快就从谢之那里溜回来。
她找到聂温颜勾上她的肩,“看,小蛋糕小饼干小点心,要吃哪个?”
叶愿欢的狐狸眸里流转着漂亮的光。
她狡黠地歪了歪脑袋,将好吃的捧到聂温颜面前,“都是我从小葵那里偷来哒!看姐妹对你够义气吧?”
小葵和聂温颜都喜欢吃甜的。
她不喜欢。
仙女拒绝长胖!
但这次聂温颜却兴致缺缺,随便挑了个小蛋糕捧在手心,然后用勺子弄下来一小块递到她嘴边,“你尝一口。”
“我不吃。”叶愿欢嫌弃地躲开。
聂温颜执着地往前递,“就吃一口,你吃点甜的,这个肯定甜。”
“才不要。”叶愿欢扭过头,“女明星要自觉好吗?你不要因为眼红我的身材,就试图拉着我陪你一起堕落!”
聂温颜不满地轻啧了一声。
她旋即将小蛋糕喂到自己嘴里,“真是个狼心狗肺的臭女人。”
亏她还担心她心情低落想让她吃点甜的呢,结果竟然拿身材来刺她!
再也不要跟她天下第一好了!
【第50章
容淮,你准备跟她解释吗?】
第50章
容淮,你准备跟她解释吗?
叶愿欢被提溜去拍戏了。
圆形拱门,水榭廊桥,翩跹婀娜的山茶绿刺绣旗袍融于民国的江南水景。
军绿色的颀长身影立于她身后,季屿川拽住她的裙角,“姒姒……”
“松手。”叶愿欢声线冷艳。
季屿川唇瓣紧抿,紧绷着的下颌线条昭然暴露了他紧张和慌乱的情绪,“姒姒,你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叶愿欢清冷回眸,“沈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你解释,我等你解释当年离开我的原因,但你从来都不肯说。”
身着军装的季屿川僵在原地。
叶愿欢红唇翘起,“好啊,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你说吗?”
“我……”季屿川喉结轻滚。
但他终究陷入沉默,两道炽烈的眸光对视着,分明彼此相爱可心却离得很远,好像再也不会相交了。
叶愿欢自嘲般的冷笑一声,“现在不说,就这辈子都不要解释了。”
音落,她迈开双腿扬长离开。
谢之摁着对讲机,“咔!这条过。”
季屿川和叶愿欢都迅速从情绪中抽离,前者挑唇笑了笑,“不愧是叶影后,每次拍戏时情绪都代入得很强,差点压到我的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情实感呢。”
叶愿欢:“……”
她轻掀眼皮睨了他两眼,“能有什么真情实感?演员的基本素养而已。”
季屿川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他想叶愿欢也不该会有真情实感,毕竟这样一朵娱乐圈野玫瑰,若谁侥幸摘下定然会藏在花园里好生娇养才是。
谁会舍得将她丢弃啊?
“我回休息室补个妆。”叶愿欢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便踩着高跟鞋离开。
聂温颜也蹦起来跟了过去。
坐在监视器前的容淮起身,谢之昂起下颌,“这是准备去解释?”
容淮眸光淡漠地睨了他一眼。
谢之本以为会收到刀眼,却见金丝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眸淡敛,好似浮着层薄薄的雾气,“如果能解释……就好了。”
谢之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便见容淮收起眸光,转身不知道向何处走去,背影透着少寡的失落感。
谢之:?
他没有追过去。
而在云京影视城的取景地内,似深潭般的人工湖荡着墨绿色的波,波纹涌动间浮现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容淮站在湖泊前低垂着眼眸。
两只黑曜石般的半透明犄角,缓缓地从蓬松的黑发间探了出来。
他抬手摘掉用于伪装的金丝边眼镜,血性霎时从墨瞳中暴露!
原本乌黑明亮的眼瞳。
忽地泛起骇人的猩红色的光,似暗隐着几分阴鸷般令人胆寒。
容淮缓缓地蹲下身来。
忽地单膝跪地。
白亮尖锐的獠牙也从两侧缓缓探出,抵在妖孽异常的绯色薄唇上。
“嘶——啊——”
老鹰的唳声与尖啸声忽然响起!
空气中仿若划过一道血色,正在翱翔的老鹰蓦然从空中坠落下来,鹰尸砸在地面弥漫起血腥的气息……
容淮蓦然伸手扼住那只老鹰。
桃花眸里的眼瞳愈发猩红,甚至隐隐闪烁起无法控制的暗芒。
他绯唇微张,唇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笑,舌尖轻扫过獠牙慵懒地舔舐着。
血性的冲击几乎要突破他的理智!
容淮的眼瞳蓦然一缩,低眸便要将獠牙嵌到那只鹰的身上。
但他的动作却在关键时刻刹住,阴鸷迷暗的眼瞳,逐渐由幽冷森寒转为偏执欲念极强的如癫如狂——
“愿愿。”
容淮缓缓地抬起眼眸,用低迷缱绻的嗓音,耐人寻味地唤着她的名字。
“愿愿……”
“愿愿~”
他的低吟一声比一声幽绵,蚀骨相思在猩红的桃花眸底翻腾跳跃。
但好像就是这样强烈的自我暗示,让他的红瞳逐渐恢复成乌色,手里攥着的那只老鹰掉落到地上。
容淮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
俊美的脸庞上,透着极为病态的,如索命厉鬼一般的冷白色泽。
“咔——”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蓦然响起。
容淮像是突然失去理智,伸手捏住他的獠牙用尽浑身解数一折!
他亲手将自己脆弱的獠牙掰断!
可唇齿间弥漫的血腥味儿,却反而重新激发他靠思念愿愿而遏制住的血性。
眼瞳又重新变红。
“愿愿……”
容淮用这个名字催眠着自己,他蓦然箭步流星地冲到湖前跪下,低头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鲜血顺着獠牙的缺口缓缓淌下。
亲手掰断獠牙的撕心裂肺的痛,却让他绯唇轻勾,“没有獠牙了……”
他声线低迷嘶哑。
獠牙被他给掰断了,他亲手把会伤害愿愿的獠牙掰断了,再也没有能嵌进愿愿的体内吸她血用的獠牙了……
容淮的眼瞳里跳跃着兴奋。
他似乎很满意。
但就在他准备站起身时,那断裂的獠牙却又忽然重新生长了出来。
容淮眼神一滞。
他不愿相信地扑回湖畔旁,不断重复确认着自己的獠牙。
长回来了……它又长回来了!
容淮的红瞳微微闪烁了下,弥漫起恐惧与没有安全感的慌乱,“不……”
愿愿不喜欢他的獠牙。
愿愿不喜欢血。
他真的不能再吸愿愿的血了。
与是容淮像疯了一样,拇指狠狠地蹭过绯唇上的血,然后再次将獠牙掰断,可是它又很快重新生长了出来!
一次次掰断。
一次次重新长出。
到最后容淮甚至开始伤害柔软的犄角,用树枝,用石子,恶狠狠地在那软弹的犄角末端出划出无数淋漓血痕。
他好像讨厌自己的一切吸血鬼特征。
好像如果掰断不掉獠牙的话,能把犄角割下来也都可以……
但是獠牙会不断生长。
犄角割不掉。
他这辈子都会嗜血,会越来越嗜血,会发疯,会忍不住咬她的愿愿,直到把她的血全部吸干抽净!
可他不能……
他哪里舍得这样伤害他的愿愿?
所以他选择伤害自己。
他逃了。
他怕再留下会将愿愿害死。
他去学医,去做心血管医生,每天逼迫自己生活在有血的环境里,让人类那些跳动的心脏冲击他的理智。
他在逼迫自己——
在欲望最强的环境里,强行戒断。
每天都发疯。
每次尝试掰断獠牙、割断犄角时,都是牵扯全身的撕心裂肺的痛。
……
叶愿欢发现容淮不见了。
她在休息室闭目养神了片刻,将情绪彻底抽出后回到片场,就发现平时缠着她的那只骚鬼不见了。
【第51章
叶愿欢发现容鬼鬼的血迹】
第51章
叶愿欢发现容鬼鬼的血迹
叶愿欢疑惑地轻蹙眉梢。
毕竟这只骚鬼平时有机会就来缠她,这会儿不见踪影,让她心底莫名有些空荡荡的失落感,还颇不习惯……
叶愿欢踩着高跟鞋走到导演区。
她佯装不经意地随性坐下,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团扇,“谢导,那个医生呢?”
闻言,谢之挑起眼尾看向她。
邪佞的眼眸里潋滟起一丝饶有兴致,他故意逗弄道,“哪个医生?”
叶愿欢的视线四处缥缈。
她把玩着团扇,抬眸望着头顶的伞,“剧组里不就只有那一个医生么?我突然觉得脚踝有点疼,想找他看看。”
就是找他看个脚踝而已。
绝无别的意思!
“哦——”谢之刻意拖腔拉调,他睨了睨眼帘扫向叶愿欢的脚踝,刚才踩着高跟鞋时还风情摇曳,哪里是疼的样子。
他散漫恣意地翘起二郎腿,“不知道,好像是往人工湖那边走了吧,啧……走的时候背影还挺落寞,像受刺激似的。”
叶愿欢的眸光果然一闪。
谢之转眸看向她,意味不明地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叶愿欢的狐狸眸里流转着心虚的光。
“我怎么会知道?”
她佯装懒洋洋地将视线收回,随性地拨弄着长发,“我就是脚踝太痛想找他看看,那既然如此我去找找他好了。”
叶愿欢傲娇地将真实情绪藏起。
她站起身来,甚至还佯装瘸拐地抬了抬脚丫,“嘶……还是真有点痛。”
于是。
方才娇媚摇曳的旗袍美人,这会儿装成脚踝不舒服的样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人工湖走去,将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路过的工作人员发来关怀——
“愿愿姐你怎么了?”
“愿宝,你的脚伤不会复发了吧,要不要跟导演请假送你去医院啊?”
“宝儿我扶你一下吧。”
叶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