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但她并没有相信。沈苏白闭上眼睛,神色疲惫:“我明天一早回东区项目,现在想早点回去休息。”
大概没见过这么虚弱的沈哥,田浩心中有点发酸,只好闭了嘴默默开车往回走。到了地方又把药一一放好,烧了开水才离开:“沈哥,你自己开车肯定不行,我明天一早过来送你。”
沈苏白露出今天第一个微弱的笑意:“浩子,你果然讲义气。”
田浩也跟着笑了:“沈哥,咱俩什么关系,那是肯定的呀!”
沈苏白勾了勾唇:“如果哪一天你发现我利用了你,你会不会和我生气绝交?”
田浩立刻拍了胸脯保证:“绝对不可能,我沈哥就算利用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再说了兄弟不就是用来利用的吗?”
他可不是没良心的,沈哥对他多好呀!
这个傻子!
沈苏白无奈低笑一声:“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田浩嘿嘿一笑也不接话,心里却盘算着,他好歹也处过两次对象,多少有点经验。
沈哥这半死不活的状态,而谢云舒下午又冷着脸,他估摸着这两个人十有八九是闹别扭了。虽然沈哥不让他说受伤的事情,但他得想办法让谢云舒知道......
兄弟嘛,就得想兄弟所想!
第508章
周五的时候,海大图书馆的项目也要开工。
谢云舒从早晨就开始看图纸整理数据,忙起来的时候倒是把沈苏白先抛在了脑后,一直到中午才抬起头按了按眉心。
这次图书馆的项目比她想象要大,因为前面两个工程都很顺利,又是薛冰牵线,海大这边对他们海安建筑印象不错,直接大手一挥把整个图书馆的水路设施都交给他们了。
粗略算了一下,如果人员能跟上,三个月之内完工,整个工程的利润至少要在五万元左右。比起来电信大厦只是其中两层的工程量来说,利润翻了将近十倍。
这下子杜向龙更是把带队的任务让给了李胜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哥,这事必须你上。”
李胜利也挺忐忑:“我接过最大的工程也就三千块钱......”
谢云舒还算淡定:“李哥,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要干几十万的工程呢!”
像季家投资的西城项目部不就是几十万吗?还有那种承建整座大楼的,上百万也不稀奇。
李胜利大老粗一个,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才数清楚几十万后头有几个零,连连摇头:“不敢想不敢想,电信大厦这个活才干多久呀,就挣了这么多钱,要是几十万的工程干完,那这辈子光在家里享福就行了。”
谢云舒笑出声来,现在听着几十万挺多,可是十年后连海城一套商品房都够呛能买得起,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九六年,那个时候海城郊区的房价也在三千元一平左右了,一套一百来平的房子就要三四十万,而且按照这个房价增长速度,之后恐怕更高。
所以她现在就是在努力挣钱,多买几套房子。
想到这里,她又劝了李胜利一句:“李哥,挣了钱别存着,趁现在海城房价便宜,买套院子,要是有能力就多买几套。”
李胜利啊了一声:“我媳妇孩子都在老家呢,在这里买房子干啥?”
谢云舒开口:“李哥你信我,在海城买房子绝对好处很多。”
虽然谢云舒年龄不大,但是李胜利对这个妹子无条件信任,他沉吟一会:“等着图书馆的项目结束了,我就在海城看看,把他们都接过来也挺好。”
海城这座城市确实比老家强太多,如果他有能力也不想和家人长期分居两地。
谢云舒嗯了一声:“还有强子、向龙,你们有钱都多买房子。”
要这么多房子干什么,又不能吃不能喝,就算租赁出去一年房租也没几个钱......
李胜利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哥听你的,权当存款了。”
谢云舒抽空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食堂和这两个工程款下来,今年年底或许就能买一套海城的小院子,到时候就不用租房子住了。
至于筒子楼那两间房子,过上几年会迎来拆迁,自然要留着。
下午忙活个差不多,谢云舒准备去夜大上课,参加比赛的事情这边已经订下来了,季思远因为要调专业,比赛名额就给了另外一个男生。
但是她对比赛流程什么的都不清楚,就想着早去一会,找李教授了解一下情况。
刚到学校门口,田浩就迎了上来:“云舒,好巧呀!我顺路买点东西。”
“顺路?”谢云舒疑惑地看了一圈四周:“这边连市场都没有,你顺路来这边买什么?”
田浩呵呵一笑:“哈哈,随便看看,你进去吗?”
第509章
谢云舒觉着他奇奇怪怪的,刚准备往夜大校区里面走,又停下来脚步,犹豫问了一句:“沈苏白是不是回去了?”
“沈哥伤心欲绝......”田浩悲痛地叹口气,观察了一下谢云舒的神色:“东区那边挺忙的,你要是主动去找沈哥,他估计能乐死。”
谢云舒想到沈苏白昨天那样理所当然,那样平静,肚子里还都是火:“我也很忙。”
这下田浩确定了,沈哥果然和谢云舒闹别扭了,想想也是除了谢云舒有这个本事让沈哥气得伤口裂开,谁还有这个能耐?
虽然沈哥伤口又开裂去了医院的事情不让他说,不过这难不倒他田浩。
他啧了一声,然后用了一个演技十分拙劣的哎呀一声:“我的腿突然好疼,谢云舒快点扶我一把!”
谢云舒被他这么一撞,背在肩膀上的书包哗啦一下就扯了下来,里面的书本和钢笔散落一地。
“田浩,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呢!”谢云舒气坏了,她都想揍他一顿,这么明摆着故意的,是不是当她瞎呀!
田浩揉了揉鼻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有意的!
说着殷切地去帮谢云舒收拾地上的东西,然后光明正大把几张纸塞了进去。
正事办完,田浩又为沈苏白打抱不平了一句:“云舒,我沈哥挺可怜的,你别总是欺负他。”
谢云舒黑着脸把书包一把抢过来:“我们不知道谁欺负谁!”
明明是沈苏白一直在欺负她,她打又打不过,心眼子又没他多,怎么就成了她欺负他?
今天是季思远最后一天在建筑专业上课,绘画专业那边周一就能过去上课,其实今天这节课他上不上都是一样的。
见谢云舒过来,他扬起眉毛:“最后一天当同桌了。”
他的本意是不舍,但谢云舒却语重心长教训了他一顿:“你到了新专业也要好好学习,人家都学了半年了,你才刚开始接触,周末晚上也别偷懒。”
季思远无语:“我还打算明天去看看小黑。”
之前说看念鹏,现在又说看小黑,谢云舒想到李芬兰的话,她拧了拧眉心直接拒绝了:“你老往我家跑什么,小黑送给我就是我的,你喜欢小狗可以自己再养一条。”
季思远咬牙,谁说她是木头,她分明是个钢筋,就这样的,沈苏白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谢云舒又往他心窝子上插了一刀:“也省得让人家误会,咱俩毕竟不是亲兄妹,我也是有对象的人。”
虽然在和沈苏白闹脾气,但她还是沈苏白的女朋友,这一点她界限十分明确。
季思远:“......”
调去绘画专业也好,要不然早晚被她气死!
今天来得早一些,还没有上课,谢云舒把书包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然后顿在了那里。
是田浩塞进去的纸,上面写着海城医院诊断书:患者姓名沈苏白,刀伤十二厘米,初诊以及复诊,时间是昨天中午和晚上。
第510章
谢云舒把那几张纸重新放回书包,一颗心却已经摇摆不定了。
所以那天沈苏白真的受了伤,而且她离开之后伤口又裂开了,而她又对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可是他好端端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刀伤,而且他还一句话都不辩解!
谢云舒突然想到那天沈苏白说的话:“谢云舒,我在你这里,是不是没有一点信任可言?”
而她怎么回答的呢?
她当时在气头上,她说:“为什么没有信任,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个时候,他纱布下面明明就是伤口,而她却一点点不肯相信,以为是他又来骗自己心软的借口。
东区项目部,沈苏白面无表情开完会议,就拿着资料出了门,下面一群人等着他离开立刻热火朝天交流起来。
“谁惹沈队生气了,从早晨开始没见他笑一下!”
“沈队哪次去西区找对象回来后,不笑的如沐春风?昨天他也去西区了,今天全身上下都是冷气,比我上次在展销会看到的冷气机都冷!”
“肯定和对象吵架了呗,能把沈队气成这样,他对象不简单!”
“我听说长得可漂亮了,漂亮女人都不简单啊!”
沈苏白虽然平时在工作场合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也不够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冷脸,这么把情绪带在脸上,还真是头一回。
唐琳跟在人群后面,心中微动,谢云舒还敢和苏白哥吵架?她就不怕苏白哥真的生气不要她了?还是说她就这么自信,认为像沈苏白这样的男人会去哄一个女人。
真是恃宠而骄......
和她一起的姑娘知道唐琳那点心思,用肩膀碰了碰她:“琳琳,沈队现在肯定难受着呢,你不去劝劝?”
上次沈苏白那样毫不留情对付陆雪婷,唐琳已经有些怕了,可现在听到她的话,心思又活络起来:“小陶你快别说了,沈队他有对象了......”
“他那对象不就是个卖饭的二婚女人?谁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勾搭男人呀,沈队那是被迷惑了!”小陶翻个白眼,沈队这种男人她是高攀不起,但找个二婚女人也太可笑了。
至少也得唐琳这种大小姐才配得上吧?
唐琳对这样的话很受用,她犹豫了下:“我也没有理由去找他。”
小陶压低声音:“我来之前听资料员说的,沈队好像受伤了,肩膀上还包着纱布呢!他那对象也不管不顾的,沈队能不生气吗?就算是朋友,你也能去关心一下呀。”
“他受伤了?”唐琳惊了一下:“怎么会受伤?”
小陶笑了一下:“好像是为了救人,被匕首划伤了,他那对象一点都不关心,这可是好机会。”
第511章
唐琳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谢云舒和苏白哥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附近的卫生室跑去,买了纱布和碘伏就往沈苏白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已经是周六了,下午要进行消防预检,沈苏白中午简单吃了一点饭,在办公室自己换药。
伤口大概十几厘米,有点深,但已经开始结疤了,只不过看起来还挺吓人。
他身体素质一直不错,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伤,如果不是周四那天下午因为心绪起伏太大,伤口裂开,现在说不定已经好了。
沈苏白深吸一口气,随意用药膏擦了一下伤口,自己一个人用纱布包不方便,他也懒得去卫生室,直接就穿上了衬衫。
工作繁忙的时候还好,现在静下心来,心口处就霍霍发疼,比肩膀上的伤口可疼多了。谢云舒和季思远对视而笑的画面像印在脑海里,嫉妒翻滚醋意滔天。
谢云舒,一点不信他,却对季思远信任无比,他不承认喜欢,她就信了他的那些狗屁话!
在没有遇到谢云舒之前,沈苏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气到这种程度,气到伤口开裂,偏还放不下她一点......
唐琳站在门外,心跳得厉害。
沈苏白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见他沉默站在窗外,一旁的垃圾桶扔着染血的纱布,身上的白衬衫只系了几个扣子,和她平日里见到那个矜贵端方的男人完全不同。
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冷意和戾气,但又吸引着人想多看两眼。
大概是呼吸声音重了些,沈苏白慢条斯理把扣子全部扣好,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才看向门外:“什么事?”
唐琳回过神来,她握紧了手中的纱布,推门进去:“沈队,我听小陶说你受了伤。”
“已经没事了。”沈苏白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目光从她手中的纱布掠过:“外面有卫生室,不用麻烦。”
唐琳鼓足勇气:“谢云舒没有来照顾你吗,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换纱布?”
沈苏白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中的凉意让唐琳刚刚涌起来的勇气消失殆尽。
“沈......沈队......”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又咬住唇,充满希望地看他:“我没有其他意思,就算是邻居或者同事,来帮你换一下纱布也是应该的。”
沈苏白心情很差,连平日的温和也懒得装:“唐琳,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很烦。”
唐琳愣住,一张脸由红到白,她从来不知道沈苏白说话会这么难听,这么伤人!平时就算她接近他,他至少会维持表面的功夫,哪怕阴阳怪气也不会这样直接。
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只是想关心你也不可以吗?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谢云舒他就一点也不关心不心疼吗?苏白哥,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应该喜欢谢云舒,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她长相也好看,谢云舒属于那种直观的冲击美,而唐琳的长相偏气质一些,这么一哭倒是梨花带雨惹人心疼了。
再冷硬心肠的男人,就算是不喜欢她,这样一个美女对着自己倾诉衷肠,也很难不动容,至少也会安慰上一句......
第512章
沈苏白抬起薄薄的眼皮子看她一眼:“我喜欢的人如果不合适,那这个世界上就谁也不合适。唐琳,你在国外上的大学,国外是不是没有政治思想品德课?”
“所以那里的外国教授不叫女孩子礼义廉耻,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背后妄自置喙他人?”
“谢云舒是我对象,也是我以后要结婚的对象,她对我好不好,我没有必要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
“她年轻可爱漂亮勇敢,在我眼里哪里都是优点,她不依靠家里可以自己做生意自己开公司,算起来是我高攀了她。”
“而你连调到海城工作都要家里人脱关系,哪里来的脸面看不起别人?我和谢云舒正在处对象人尽皆知,你明知道还要觊觎有对象的男人,挑拨离间插足别人的感情,你心里不觉着愧疚?”
“一次又一次,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
唐琳脸色惨白一片毫无血丝,她刚刚还以为沈苏白的那句很烦已经足够难听,却不知道他还能说出来这样难听的话!
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大院里追求自己的男生那么多,可她偏偏就喜欢他。
可他不仅不喜欢自己,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留......
“我......”唐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觉着自己像是被人撕下来脸皮,愧疚难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喜欢他,她做错了什么?
沈苏白目光冰冷:“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们唐家,对不起的是国家,还有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任何一个正常的、有教养的人,都不会去觊觎已经有对象的人!别拿喜欢这两个字来当借口,这两个字很美好,别侮辱它!”
唐琳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到了现在,这份喜欢终于被打击到七零八碎,她死死捏紧手中的纱布,口不择言:“你以为谢云舒就是真心喜欢你吗,你对她这么好,她又为你做了什么?不过是图你的权势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跑了出去,谢云舒才配不上沈苏白的喜欢,她才是最真心的那个人,沈苏白会后悔这样的选择!
沈苏白脸色冷漠,半晌自嘲地笑了一下,图自己权势?她若真是图自己权势,他也用不着这么机关算尽......
谢云舒已经有好几天没去项目食堂了,今天却破天荒来吃午饭。
林翠萍在前面忙活着帮忙打饭,她比谢云舒更活泼一点,不停劝人家多吃点好有力气干活,圆滚滚小脸笑嘻嘻着,看起来特别招人喜欢。
田浩手里拿着瓷缸,这两天和林翠萍也熟悉了,他知道林翠萍和云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凑过去低声问道:“谢云舒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林翠萍奇怪看他一眼:“说什么?”
田浩压低声音:“她和沈哥闹别扭呢!”
林翠萍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出八卦的亮光:“什么,谢云舒和她对象闹别扭了?”
她刚要幸灾乐祸,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现在谢云舒可是她老板,她是谢云舒的人,绝对不能笑话谢云舒。
第513章
林翠萍立刻咳嗽两声,神情严肃起来:“沈苏白一个大男人咋好意思和谢云舒闹别闹,他都多大了?”
“我沈哥可不是小鸡肚肠的人!”田浩是绝对的沈哥拥护者,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他可是第一次处对象,对谢云舒还不够吗?那伤口都出血了,还拦着不让告诉谢云舒,谢云舒可好,这种时候不该好好关心沈哥吗?”
林翠萍冷呵一声:“大男人流个血有什么好可怜的,他能有女人流血多?”
田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张脸涨得通红:“林翠萍,你还是不是女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林翠萍白他一眼:“那咋了,我说话还得找你打个批准?我告诉你,我们云舒可是筒子楼一朵花!”
田浩不甘示弱:“我沈哥还是京北一座山呢!”
林翠萍撇嘴:“土坷垃山?”
田浩:“......”
两个人一边争论谢云舒和沈苏白到底谁更好一边往后厨走去,但田浩嘴皮子也算利索,偏偏就是争论不过林翠萍,反倒自己被气得火冒三丈:“林翠萍,我听说你被人退婚了,这张嘴怪不得没男人喜欢!”
他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后悔了,神色讪讪地闭了嘴:“那个......”
林翠萍却不生气,而是斜睨他一眼:“男人的喜欢值几个钱,我还不稀罕呢!”
田浩刚刚说了难听的话,这次没再开口,手里拎着瓷缸往后厨走,就见谢云舒低着头在后厨门口徘徊。
他还没开口问沈苏白的事情,林翠萍先跑了过去:“谢云舒,我听说沈苏白流血了?”
谢云舒今天破天荒没和她吵,而是看向她身后的田浩:“他是怎么受伤的?”
田浩幽幽开口:“我沈哥可是英雄,他那是为了救人。”
前天中午海城一家银行门口发生了抢劫事件,两个年轻男人劫持了刚刚取了钱出来的一对母女,正好让沈苏白遇到了,那种情况下,曾经身为军人的他立刻挺身而出,协助公安同志把人救了出来。
只是救人的过程中,为了保护那小女孩,被犯罪分子拿匕首伤到了肩膀。
谢云舒怔怔站在那里,声音低下来:“那他怎么不说?”
田浩瞪大眼睛:“我那天去找你,当时就告诉你了呀,说沈哥受伤了,他本来让我瞒着你呢!”
只不过,她没有相信罢了,一点点都没有相信。
谢云舒指尖掐在掌心:“他现在在哪里?”
“昨天早晨就去东区项目部了,沈哥说尽量一个月内把那边的资料交接完,然后把职务交出来,他不是打算放弃从政嘛......”
田浩说着看了一眼谢云舒的神色,声音渐渐慢了下来:“这些,你都不知道?”
受伤流血、交出职务、放弃从政......
这些谢云舒全部都不知道,从两个相识在一起,都是他在主动,而她都是被动着接受他。为自己前世的那些梦踌躇不安,也从来没有想过去主动了解他......
第514章
沈苏白一天都冷着脸,反而工作效率高了许多,今天第一次早早就从项目回了住处。如果没有和谢云舒吵架,他肯定要回西城,哪怕要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
但他现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伤口,也不想看见她怀疑的眼神,大概她以为自己是故意受伤来博取同情。
他在她那里已经没有一点点可信度了......
因为是临时居住,他在东区这边的住处就是一间家属楼,和谢云舒家住的筒子楼有点像,只不过环境更好一些,没有那么拥挤。
夏天天色暗得晚,沈苏白随便吃了两口东西便没了胃口,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但还是带着血色,猛一看有点吓人。
大夫交代的是伤口不能沾水,但天气热不洗澡身上黏糊糊难受,他洗完下面套了一件单薄的裤子,就裸着上半身慢吞吞擦拭肩膀和胸膛,真碰到伤口也不怎么在意。
一个大男人哪里那么娇气?
外面桌子上的收音机放着广播:“今年上半年海城竣工住宅建筑面积达220万平方米,解决了部分特困户住房问题,按照计划下半年还要陆续竣工200万平方左右......”
沈苏白若有所思,海城的房市改革虽然不如鹏城发展迅速,但按照目前国家政策看,房价增长却会比鹏城更快,如果做投资海城房产是很好的选择。
至于京北那边自然也适合房产投资,只是沈家不缺房子,除了大哥二哥,就是他自己也有一处四合院,大肆买房影响不好。
而云舒以后要做建筑公司,与其一直承包别人的工程,倒不如自己来开发土地,她喜欢建筑设计,完全可以发挥这方面的特长,那样她会更高兴吧?
粗糙的毛巾不小心碰到伤口,沈苏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随手把毛巾扔在水盆里。
他还是气的,气到想强硬把她按到怀里亲死她,没心的女人,除了她谁还敢这么气他?和季思远笑得倒是开心,到了他这边就横眉冷对,一只黑狗也只得高兴成那样......
他做错了事情,他承认也认错,但她怎么能就这样一竿子直接打死人......
外面的铁门发出响声,沈苏白不耐烦地披上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冷声问了一句:“谁?”
有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苏白,你是不是在家?”
扣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沈苏白脸上的冷意慢慢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哑着嗓子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谢云舒脸上都是热气,她松了一口气,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你先开门让我进去,我知道你受伤了。”
沈苏白把身上刚刚穿上的衬衫扣子解开,就这么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伤口,然后直接拉开木门,语气冷漠又平静:“已经没事了,你不用特意过来安慰我,毕竟我骗了你,你要生气是应该的。”
口是心非。
谢云舒似乎摸清楚了沈苏白的心理,虽然和她一开始以为的君子端方完全不同,可她动了心的本来就是真正的他。
“你真不让我进去?”谢云舒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似乎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很疲惫的样子,下巴上也有青青的胡渣没有刮,还有那里的伤口......
第515章
一种心头微酸抽疼的感觉袭来,说不清道不明。
沈苏白别开眼:“你不是还在生气,这两天都不想见我吗?”
谢云舒想到那次下大雨,她躲了他好多天,最后他找了过来强势告白,也是这样,只不过是他在门外而她在门内。
“所以让不让进?”谢云舒拿了他原本的话还给他。
沈苏白呼吸一顿,一颗心因为她这么一句跳了起来,不说让她进却又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就这么转身走掉。
谢云舒想到田浩的话:“云舒,我长这么大真没见沈哥这么消沉过,就他那身体素质能被气到伤口裂开,你是怎么欺负他了呀!”
她不太好的脾气就这么柔和下来,伸出一个指尖轻轻点在沈苏白裸露的胸膛上:“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原本因为擦拭身上凉下来的肌肤,因为她这么一点,星火燎原般迅速燃起了热意。
沈苏白目光一暗,强忍着才没有把她拉到怀里亲吻,只是嗓音却不稳了:“你还没说来干什么。”
谢云舒又往前走了一步,把身后的门关上,然后把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眼眶渐渐红了:“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沈苏白避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钥匙:“现在还算太晚,我开车送你回去。”
谢云舒瞪他:“你骗我的事情先和我道歉!”
沈苏白神色一僵,拿钥匙的手紧了紧,他闭了闭眼睛:“云舒,对不起,我只是......”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可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会这么做,不含欺骗地接近她只会把她吓跑,他太想拥有她了,才会一步一步谋划到现在。
所以她今天来,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受伤而关心自己,而是来......
沈苏白一瞬间甚至想好了,如果她要说分手,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他也不会放手的。
可是下一瞬,一个柔弱带着热气的身子贴了上来,抱住他僵硬冰冷的身体,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在他光裸的胸膛上蹭了蹭。
他听到了动听到令人发狂的声音:“沈苏白我原谅你了,所以我那天没有信任你的事情,你也原谅我,行不行?”
明明已经冷下来的心,在她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却春意横生。
他怎么可能对她生气,甚至她都不用来道歉,只是抱一抱他,他那些情绪就无声无息被她哄好了。
谢云舒见他不说话,有点发慌,贴着他的胸膛抬起头来,语气也有点委屈:“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又特别容易冲动,但是谁让你之前先骗我的?沈苏白,咱们扯平总行了吧,你还要继续生气?”
她说完红着脸,掂着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要不要和好?”
第516章
何止这样,沈苏白第一次知道,原来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都能足以让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他呼吸陡然凌乱起来,拦着她腰肢的胳膊紧了紧,狭长的眸子波涛汹涌:“不够,云舒,这样不够。”
谢云舒咬了咬红唇,扬起脸看他:“那你要怎么样?”
她就这么紧紧贴着他,如同春日的茶,渴望的红唇近在咫尺,沈苏白克制着没有动,声音又沙又哑:“云舒,再哄我一下......”
谢云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又亲了他一口:“行了吧?”
沈苏白得寸进尺:“时间太短了,也不够深刻。”
接吻还要怎么深刻?
谢云舒不肯动了,她怕碰到他的伤口,收着力气轻轻推他:“沈苏白,你别闹了......”
沈苏白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喊我什么?”
谢云舒捂住嘴,一双含春水般的眸子看他:“你不叫沈苏白?”
“这次是你主动来勾搭我的。”
沈苏白倒打一耙,再克制不住,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他用舌尖撬开她的唇,暧昧的声音从两人唇齿之间发出:“云舒,这样才叫深刻。”
谢云舒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子,被他撩拨得全身发软,又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你伤口还没好......”
“喊哥哥,不然就一直亲。”
沈苏白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她不敢乱动反倒方便了他为所欲为,他吻着她的唇,语气晦暗不明:“谁家对象都是直呼大名?以后结了婚,你也要喊我沈苏白?”
可是哥哥这个词语实在太过羞耻又难以启齿,沈苏白怎么能这么不正经,他真是白长了一张正经的脸!
谢云舒闭着眼睛,不肯如他愿,声音却软得像欲擒故纵的招惹:“你恶心不恶心?”
好不容易因为她这一次主动尝到甜头的沈苏白,哪里肯放过她:“云舒,是你主动来的。”
两个人亲了好一会,最后谢云舒实在受不了,用妥协般很小很小的声音喊道:“苏白哥......”
她这样的硬脾气,却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撒娇的味道。
“恩。”沈苏白低低应了一声,心口被她这句撒娇的称呼骚动起层层痒意,却又不知足一样要求她:“云舒,说你也喜欢我。”
这次谢云舒没拒绝,她感受到他不安的心,主动回应他:“沈苏白,我喜欢你。”
她也喜欢他的,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动了心,可却知道愿意再冒险一次,踏进婚姻和他一起面对未来。
沈苏白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因为她的告白深吸一口气:“我想早点结婚了。”
第517章
谢云舒软绵绵推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用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肿的嘴,愤愤不平哼哼:“沈苏白,如果被人看见,你一定会被当做流氓罪抓起来枪毙。”
“亲自己对象也要被枪毙?”沈苏白低笑一声,这几天的郁闷一扫而过,哪怕肩膀伤口还疼着,也神清气爽得很。
谢云舒说不过他,目光落在他肩膀上,又担忧起来:“你怎么连纱布也不包,这么大的伤口不怕疼?”
“已经不疼了。”沈苏白把衬衫往上拉了下,她来主动哄自己,伤口再大一点也不疼了。
“不疼才怪,你不是虚弱得很吗?动不动要晕倒头疼,现在装什么铁血硬汉?”
谢云舒软绵绵白他一眼,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肩膀,然后摸到了一片水渍,眉头跟着皱起来:“伤口不能沾水,你快点把衣服脱掉,我给你用碘伏擦一擦,这么热的天万一感染,什么时候才能结疤?”
沈苏白斜睨她一眼,笑容平添多了几分风流:“你让我脱衣服?”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把衣服脱掉,我擦药。”谢云舒耳根发热,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表里不一,但两个人亲也亲了,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她也不会一直这么扭捏。
沈苏白知道在这方面,她脸皮薄,没敢再逗她,而是乖乖把衣服脱掉:“刚刚是想用毛巾擦一擦身子,才沾上了水,这点伤真的没事。”
她会心疼自己固然让他开心,但他也不想她为自己担忧。
面前的男人裸着上身,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虽然肩膀上有一处狰狞的伤口,却显得阳刚之气更重。衬衫衣领上有未干的水珠,从他肩膀上滚落下去,然后顺着腹部中间的那道纹路往下滚......
谢云舒又想到那天他来道歉,拿她手摸他腹肌的感觉,顿时有点口干舌燥不敢再看。
“纱布在哪里,我去拿。”她站起来,眼神有点游离:“你坐到床上去,别乱动了。”
刚刚那么大力气抱她,万一伤口再裂开,她真是要自责死了。
沈苏白指了指橱子:“那里面有纱布和消毒水,随便擦一下就好,很快就能好。”
这点伤他是真的没放心上。
谢云舒转身去拿,等着回过头来要找剪刀,却又愣住了......
沈苏白侧身坐在床上,单薄的裤子因为屈腿动作膨胀而起,将他健硕的肌肉紧紧包裹住,看起来充满了属于男人的力量感。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因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光裸的后背。
生命力贲张的背肌线条太过流畅惹眼,但上面却带着一些错落的旧伤疤,单是看这些伤就知道他曾经受过多严重的伤。
谢云舒手中的纱布抖了一下,她今天来东区项目部找他,其实是先去了工地的,但沈苏白今天碰巧提前下班,她遇到了唐琳。
唐琳看到她时,露出讽刺的笑:“你就是一个害人精,还有脸来找苏白哥?”
当时谢云舒着急找沈苏白,懒得搭理她,转身要去问其他人沈苏白的住处。
可唐琳却不肯放过她,拦住她的去路,阴冷冷的看着她:“谢云舒,你知道沈苏白为你放弃了什么吗?你开的那个破建筑公司能挣几毛钱,怎么有脸让他放弃自己的仕途?”
来之前,她也听田浩说过沈苏白要从安检部门放弃职务的话,但她当时并没有想过,和自己有关。
第518章
直系亲属或者配偶并非完全不能从商,如果谢云舒只是经营食堂或者做其他生意都没有关系,偏偏她要做和建筑行业有关的公司,而沈苏白转业后的工作恰恰和这个有关。
政治太敏感了,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唐琳自然能想到,但谢云舒想不到。
而且就算她知道又如何,为了男人放弃自己要从事的行业?谢云舒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她真心喜欢沈苏白,但也真心爱自己刚刚发展起来的事业。
哪怕这个事业对于唐琳这种军区大院长大的人来说,一文不值。
她不可能为了沈苏白放弃事业,但沈苏白却为了她放弃了仕途......
唐琳一个人说了很多,说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沈苏白曾经在军队任务中差点死去,明明可以去做后勤高位,但因为家里的原因,自己申请了转业来海城工作。
说沈苏白马上要升职了,成为海城最年轻的厅长,而且是拥有实权的那种,却为了她一切要从头开始。
反正都是为沈苏白打抱不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应该主动离开沈苏白,她是沈苏白的拖累,他们不应该在一起。
如果换另外一个女人或许真的要羞愧难当,但谢云舒却只是讽刺地看了唐琳一眼:“既然他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我还要离开他,那岂不是更没良心?”
思绪回来。
谢云舒动作轻柔地把碘伏擦在他伤口处,缓声问道:“还疼不疼?”
“不疼。”沈苏白伸手握住她,轻快笑了下:“别担心,我身体一直很好。”
谢云舒没说话,一直等着把纱布全部包好,才用手指轻轻抚摸他后背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疤:“我是说这里疼不疼?”
沈苏白明白过来,转身把她抱在怀里:“那个时候晕过去了,所以不觉着疼,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又骗人。
谢云舒把头靠在他肩膀:“沈苏白,你是不是真的想娶我?”
沈苏白好笑地低头看她:“不然呢?你以为这样亲来亲去,我能忍多久?谢云舒,我自制力没那么强,但也不想犯什么流氓罪。”
他犯的还少?
谢云舒在他结实的腰上扭了一把,却没怎么用力,倒像是调情:“哪次见面,你不占我便宜?”
沈苏白冤枉:“周四那天没占,你还不准我出现,而且给我冷脸看。”
谢云舒清了清嗓子:“那还不是因为你先骗我?”
旧事重提,沈苏白先投降:“我错了。”
谢云舒轻轻推了他一把,把纱布放回橱子里,漂亮的眸子上挑:“错了就是不改,我怎么敢嫁你?”
沈苏白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女人心海底针,他不知道两个人刚和好,自己怎么又惹了她生气,但认错肯定是对的:“你说我应该怎么改,我一定听你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惯会说瞎话!
谢云舒双手抱臂,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你要从安检部门辞职,田浩知道,唐琳也知道,就我不知道,你这叫想娶我?难道以后你的事情,我还要从田浩或者唐琳那里知道?”
第519章
沈苏白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语气带着求饶的味道:“我只是怕你嫌弃我,我的家庭情况你也清楚,从政从军都是树大招风,所以才准备从商的。”
他没有提一句关于她公司的事情,而是小心翼翼示弱:“云舒,你那个朋友之前说她对象是科长,我如果没有这个职位,怕给你丢人所以才不敢说。”
谢云舒心中渐渐泛起酸意,晦涩心疼又密密麻麻都是舍不掉的甜。
这么蹩脚的借口,他也想得出来,明明可以直接说是因为她,才放弃现在的仕途,他却不肯拿这样的事情来绑架她。
“你不会嫌弃我对不对?”沈苏白语气柔和几分,怕自己说错话惹她不开心:“我一直在做外贸生意,以后会把重心放在这上面,挣的钱养媳妇孩子都没有问题......”
谢云舒垂着眸不肯抬头,她眼眶渐渐红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沈苏白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所以和我没有关系?”她吸了吸鼻子,用红彤彤的眼眶看他:“沈苏白,不准再骗我。”
他的玫瑰比他以为的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