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5章

    终于,孟抒先开了口:“你给郑韬喝了药对不对?”

    钟寅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随即哂笑,“怎么了,他病了?”

    孟抒直直看着他,“你给他喝了什么?”

    钟寅没有回答,也不否认:“他不会是刚跟你说他不行吧?”

    手指搭在膝上随意点了几下,即便做了这种事被发现,他的语气也轻飘得像是讥讽。

    “你是不是疯了?!”孟抒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钟寅仍在那闲散地靠坐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这种态度令孟抒发自内心地感到愤怒,呼吸都变得急促,“你怎么会这么没有底线?!”

    与此同时,孟抒还觉得自己很蠢,她居然会以为他不再过问是因为信任自己……

    太荒唐了,她怎么能以为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分明比以前更加过分,更加不择手段!

    面对孟抒的指责,钟寅冷冷笑了下,起身向她走过去。

    男人身高腿长,像是巨大阴影朝着她压迫而来,“怎么了,你心疼了?还是觉得可惜,不能同时跟两个男人上床?”

    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了错事,甚至语气散漫地说出如此无耻的话。

    孟抒瞪着他,胸前因为越发愤怒而剧烈起伏。

    男人也在牢牢盯着她,等走到跟前,猛地将她拉到自己身上,低着头凑过去,灼热的呼吸尽数扑到她的脸上。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孟抒挣扎起来,偏头躲避他落下来的亲吻。

    “你放开我!”她万万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要做这种事!

    钟寅沉默咬牙,下颌紧紧绷着。

    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去掰她拼命躲开的脸。

    说他没底线是吧,他今天就要她知道什么是没底线!

    孟抒被他的铁臂禁锢得越来越紧,愤怒挣扎间理智燃烧殆尽。

    终于毫不犹豫地抬手,啪的响亮一声,重重扇在男人脸上。

    我怕新年的烟花太多,以至于各位读者朋友听不到我的祝福。

    就让钟狗挨的响亮耳光作为最好的祝愿,祝各位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作者:荣幸吧?!

    钟狗:………………………………?

    084|对峙

    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孟抒这一巴掌几乎是使了全部力气。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闻她尚未平复的急促喘息。

    面前的男人被扇得脸偏向了一侧,强迫她的动作像是按了暂停键。

    钟寅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谁给你的胆子?”

    他缓缓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孟抒,一双夹杂着血丝的眼睛似乎燃烧着怒火,恨不得将她吞噬。

    这才是孟抒熟悉的那个钟寅。

    和四年前一样,男人眉眼处的暴戾和强势一览无遗,沉黑的眼睛盯视着她像是一只即将暴起的猛兽。

    奇怪的是她此时此刻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惧意。

    掌心的麻木逐渐褪去,变成火辣辣的疼。

    孟抒回视着他:“你不是拿我家里的情况威胁我吗?对,我无父无母,我骗了郑韬,我活该被你牵着鼻子走……这样还不够吗,你居然还要做出这种事情……”

    父母的离世一直是心底最深的遗憾和疼痛,提到他们,孟抒的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般难受。

    钟寅与她黑白分明的杏眼对视,眼里的阴郁戾气挥之不去。

    吸了口气缓解情绪,孟抒接着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话轻飘飘地落到钟寅耳朵里,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眯了下眼睛,反问道:“报应?”

    她如今为了别的男人扇他耳光还不够,竟开始诅咒他了吗?

    钟寅怒极反笑:“可以,你很可以……”

    孟抒心中忽的一刺。

    刚才那句话她像是没有过脑子一样说了出来。

    只是说出去的话哪能收得回。

    她狠狠握紧了胀痛的手掌,指甲扣在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钟寅俯身,猝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向上抬高,两人的脸瞬间离得极近,就连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孟抒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愣了两秒,抬手就要推开他。

    “还没打够是不是,继续给你老公出气?”钟寅错着牙挤出这句话,他脸上的掌痕此时已经隐约浮现,略显狼狈的脸庞有些癫狂神色,“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钟寅自觉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只是让郑韬这段时间失去性能力而已。

    给他升职加薪,调他去海城,甚至开了新项目组建能力超群的班底给他打下手……

    对付那样的废物,如此迂回的手段已经婉转至极,要不是顾忌着她,钟寅一刻也忍不下去。

    他不想简单粗暴地做个掠夺者,不想跟以前一样令她害怕远离。

    几年过去,他已经变得很有耐心。

    多久才能让她转变心意,乖顺如前回到自己身边,钟寅做足了准备。

    可是现在她一个为其鸣不平的巴掌打过来,居然将一切忍耐打碎。

    怒火中烧,他现在恨不得郑韬死。

    她个子矮了钟寅许多,眼圈甚至红着,下巴还被他捏在手里,却偏偏倔强到底地与他对峙。

    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笃笃笃!”

    身后厚重的办公室门突兀敲响。?

    085|谈谈

    赵菁心知此时孟抒就在老板的办公室。

    做他们这份工作的,最忌讳不会看时机,不分轻重缓急。

    如果不是钟寅的电话无人接听,钟老太爷身边的管家亲自打了电话到她这里来询问,什么事情怕是都是要往后排的。

    好在老板也算是明白这一点。

    等了大约十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赵菁正要迈步进去,一个娇小身影垂着头,脚步匆匆与她擦肩而过。

    一瞥间似乎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泪痕,赵菁不由得一怔。

    “进!”

    男人压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走了进去。

    手机里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钟寅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滑开手机浏览。

    赵菁还未走近,眼睛看到他脸上的指印,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惊讶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快速看完消息内容,钟寅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回去一趟,一会儿的汇报先取消。”他起身说着,顺手拿起随意扔在桌上的外套。

    赵菁鲜少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您……您的脸……”

    钟寅手上动作停住,声音冷淡得几乎没有温度,“拿个冰袋过来吧。”

    炎夏的午后烈日似要将人晒干。

    孟抒几乎是逃出来的,沿着宽阔街边低头快步走了百米,汗珠顺着鬓角流淌。

    深呼吸数下,胸口总算喘过气来,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

    座椅靠背上铺着麻将凉垫,被空调吹得冰冷,几秒的时间,孟抒身上的暑气彻底凉了下来,连带着一腔的恼怒冲动一并消退。

    哪怕钟寅的出身在他们家族中不算光彩,可那些长期居于上位的人无不是把自尊放在第一位。

    孟抒曾亲眼见过在背后议论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以至于彼时不小心打了他的脸,都难免觉得心惊肉跳。

    而今天,居然直接甩他耳光,彻底将他激怒了……

    心里泛起一丝后怕。

    孟抒低头,放在腿上的右手摊开,掌心仍旧发红,可想而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大概,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从包里拿出手机,孟抒看着屏幕上最顶端的联系人一栏,指尖移到那里,拨了出去。

    “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

    身心受了不小的打击,郑韬这几天请假在家。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喝药锻炼身体,生活规律极了。

    因为忙于工作,很久没有如此和孟抒长时间相处一室,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渐渐发现有种与她陌生之感。

    由于处在性功能障碍的治疗观察期,两人默契地没了所有亲密举动。

    郑韬一开始还想着也许是碍于他的男性尊严,妻子主动迁就。可就在前两天,他醒得早了些,才发现背对着自己睡觉的孟抒,竟然戴着耳塞。

    “怎么突然戴这个了?”他没忍住问了一句。

    孟抒手指捏了捏那柔软的小东西,垂着眼皮,表情平静,阐述的口吻:“你睡觉打呼声音太大了,我有点神经衰弱,不戴这个睡不好。”

    神经衰弱?

    郑韬哑然。

    他有点不明白了,只是打个呼噜而已,怎么能被她说得影响这么严重。?

    086|协议

    被孟抒打电话叫出来说谈谈,郑韬满腹的疑惑。

    随后手机收到一条地址,拿导航输进去,居然是个咖啡馆。

    泊好车,郑韬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他们被人介绍相亲,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的。

    原来一眨眼,已经两年过去了啊。

    这个点的客人很少,孟抒坐在一处角落,看到郑韬进来,冲他招了下手。

    “怎么突然想起到这儿来了?”郑韬笑着走过去落座。

    把桌上菜单推过去,孟抒没急着说话:“先看看喝什么。”

    郑韬下意识看了看她手边的冰美式,点了杯热拿铁,“他们这儿空调温度怪低的。”

    孟抒慢慢喝着咖啡,冰冷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放下杯子,她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两张a4纸,展开递给郑韬:“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郑韬一愣,“什么啊?”边说着伸手接过来。

    他霍然抬头,震惊不已:“这……这是什么?!”

    孟抒神情淡淡:“我们离婚吧。”

    轻柔嗓音说出的话犹如一道巨雷骤响。

    郑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小抒,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来到他们最初见面的地方,他还以为这是个交流感情、重温美好的约会,谁能想到她竟如此突然地提出离婚!

    孟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人在面对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时,第一时间不是接受,而是产生深深的怀疑。

    她可以理解郑韬的反应,但是没关系,总要接受的。

    孟抒的平静无波令郑韬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她不是在说笑。

    他承认随着时间过去,刚结婚时的新鲜感在慢慢消退,甚至有些小事上,两人达不成共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可是婚姻不就是这样吗,互相磨合,从伴侣变成家人,相互包容理解,即便是有些磕磕绊绊,不都这么过的吗?

    更何况,他没有像一些男人,脾气上来或者喝了酒难以自控,对老婆动手打骂;也从不曾与他人越过雷池,对于别的异性,他都不会多看一眼;他只一心想要攀登事业,给家里带来更好的生活条件……

    甚至因为工作压力和劳累,损害了身体……

    难道她是因为自己查出那方面问题吗?

    郑韬想到这里,瞬间便否定了。

    不,不会的!

    别说医生诊断后说他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就能恢复,就单说孟抒,她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无数个想法和回忆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他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郑韬无措地喘息了下,像是缓不上气:“小抒,我们结婚以来,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他急于寻找答案,倾身想要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孟抒看出他的意图,微微皱眉,躲开了。

    郑韬来不及收力,碰倒了一旁刚上不久的咖啡,滚烫的液体一下子浇到他手背上……

    瞳孔倏的紧缩,身体条件反射地紧绷了下,孟抒下意识就要开口关切查看他的伤势,又猛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最后终究抿紧唇,忍住了。

    直到此刻,郑韬终于信了,孟抒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她只是冷静地叫来服务员拜托她来处理,半点心疼他的表情都没有。

    冰袋敷在手上,冷得直达心底。

    郑韬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烫到的那块皮肤一样,剧痛,而后冷到麻木。

    他实在想不出往常那么关心他的妻子,怎么会突然这样……?

    087|婚姻

    服务员收拾好桌上的狼藉,重新送了杯咖啡上来。

    面对郑韬执着得到答案的眼神,孟抒觉得有些难以直视他,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其实,我对婚姻的期待并不高,”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柔和。

    这是他们当初对于婚姻的期许,也是对彼此的要求。

    郑韬听到这里,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眼中闪烁着一点水光。

    “或许一开始,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但是慢慢的,好像就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孟抒曾经认真思考过,貌似是从她重新遇到钟寅的那天起,这一切都被打乱了……

    可真的如此吗?

    然而那裂痕,是早就存在的……

    她对于和郑韬结婚这件事,一开始也并非因为抱有什么独钟的感情。

    大概当时觉得遇到合适的太不容易吧。

    无论是出于自我保护,或是出于没安全感,她始终无法坦诚地面对郑韬,将自己真实的家庭情况告诉他……

    那个时候,急切地想要结婚的心情,想要彻底忘记钟寅、忘记那段过往,想要驱走孤独的她,慌不择路,自以为是地抓住了婚姻当做救命稻草。

    于是在这个过程中怀着愧疚忍耐不断地妥协退让,最终便只会到一个潦倒结局……

    或早或晚罢了。

    孟抒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掉落。

    并非出于悔恨,而是真切的感到可悲。

    究竟在婚姻中,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呢。

    如果自己内心不够强大,活在惧怕不安中,怕是永远做不出无悔的决定吧。

    “抱歉,”孟抒抽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恢复如常。

    “离婚协议,如果没有问题,麻烦你签字吧……虽然我们的婚姻再也回不去,但我也并不想与你对簿公堂,我们好聚好散,彼此才能早日向前看。”

    郑韬在她的倾诉坦白中回忆起曾经的许多过往,不知不觉涕泪交加。

    闻言嘴唇颤抖几下恳求她:“小抒,你说的没错,是我后来做得不好,没有遵守我们一开始的约定……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愿意改,这些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我们没有必要离婚的啊?!”

    孟抒哭过一次,此时眼眶微红。

    可她很快平复了下来,那始终不变的坚定眼神就回答了郑韬。

    “抱歉,这件事情我考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孟抒在桌下十指交握,指根用力挤压发痛,让自己保持着决然果断,“我的决定不会变的,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郑韬还想要开口争取,她拿着包站了起来,语气平静近忽冷淡。

    “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看看,协议内容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但要是执意不肯签字,那我们只好法院见了。”

    孟抒毫无留恋地转身,去前台结账,推门而去。

    郑韬呆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离去,心头一阵剧痛,颓然失力,瘫软到座椅上。?

    088|恨意

    钟寅在车上一直敷着冰袋,到老宅时照了下镜子,那掌痕总算不怎么看得出了。

    钟兆山急匆匆把他叫来,是因为钟承扬在酒店工作期间闯了祸。

    钟承扬是长房长孙,从出生起便受着无数宠爱,性格自然有几分张扬。

    这一回为了给他同在酒店实习的女友出气,得罪了周家的小公子。

    两家来往不多,可周家树大根深,以后难免会有交集。

    还没走到书房时,他就听见了里头的声音。

    钟承扬嚷嚷说:“我就是不服!是他周渡对晓晓说了不干不净的话,我才找他理论的!”

    接着是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你是找人理论的?!理论是当着那么多人面让人家下不来台,喊人家野种吗?!”

    钟承扬更理直气壮了:“怎么了,我说错了?周渡不就是个野种……”

    听到后面这两个字,钟寅脚步不自觉一顿。

    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冷硬弧度,厌恶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眼睛瞥到窗外的高大身影,钟承扬话音忙低了下去。

    他倒是忘了,他如今需要仰仗的小叔曾经也是别人口中的“野种”……

    钟寅进来与老太爷打过招呼,没急着落座,脸上带了点笑,劝说道:“承扬还年轻,难免有些热血,为女同学打抱不平嘛,可以理解……”

    钟承扬见有人给撑腰,立马接嘴说“就是就是!”。

    儿子闯了祸还如此不像话,钟振贤难堪极了,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钟寅也收了笑,目光沉沉移过来,却比钟振贤这个做父亲的说话管用多了,钟承扬马上乖乖闭嘴。

    “毕竟是在酒店出的事,你说说怎么处理吧?”一直未出声的钟老太爷这才开口。

    钟寅垂着眼皮,看不出情绪,声线平平地说:“车上我就跟周家那边了解了情况,好在处理还算及时,没宣扬开,现在就等着咱们这边过去道个歉。一场误会,礼数到了也就大事化小了。”

    本来这种事也只能这么解决,问题是由谁来出这个面合适。

    钟承扬半低着头,表情仍是忿忿,他爹则斜眼瞪着他,丝毫没有替儿子走这一趟的意思。

    哪怕这结果钟寅早就料到,心里还是不由得冷笑了下,面上不显:“明天我先去周家一趟看看情况吧,承扬露不露面看那边怎么说了。”

    几句话敲定解决办法,钟老太爷由他扶着起身回房,走到门口才说了句:“承扬这不分轻重的性子要改改了。”

    子不教父之过,钟振贤脸色一黑到底,低着头应是。

    钟承扬和他那女友都是经钟寅安排在酒店的,归根结底他还是得表明态度。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