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临走前象征性邀请姚路安:“姚老师要不要一起坐轮渡啊?”姚路安一点不见外,竟然说好。
“好多年没坐过轮渡了,一起吧。”luke突然说了一句。
“我还有事,先不去啦。”lucy这一顿饭被卢米和luke互呛吓够呛,可不想再参与了,找借口回了酒店。
几个人一起去坐轮渡,看山城夜景,卢米问姚路安:“说真的姚老师,您单身么?或者您身边有像您一样的单身青年吗?除了flora,我还有一个姐姐…”
姚路安笑着说:“好啊。”
卢米跟姚路安投缘,就一直跟他讲话。讲着讲着发现两个人真能玩到一起去,于是相约回北京后一起玩,比如骑摩托。
卢米有了同道中人特别开心,把自己的爱车给姚路安看:“您看看,这是我的车,我们可以一起骑!”
姚路安看了眼照片,发现这姑娘花钱真不含糊:“尊贵的杜卡迪车主,很荣幸你愿意跟我一起骑车。”
卢米嘿嘿一笑:“有钱。”
跟卢米一起出了一趟差,令涂明对卢米的印象有所改观。她办事是靠谱的,只是那张嘴太能说。涂明有时听到卢米一句又一句讲话,更开机关枪似的就觉得太阳穴隐隐的跳。回去的飞机上luke问他卢米表现怎么样,他说:“挺好个员工,就是嘴上没装开关。”
“那你让她住嘴。”luke玩笑道。
“不礼貌。”
“那你只能听着了。”
涂明苦笑道:“是。”
卢米不知道老板给她扣了话痨的帽子,知道也无所谓,话痨就话痨呗!
她刚下飞机就接到房客的电话,说是下水堵了,让她去看一眼。
卢米把行李放回家开着车就去了。
胡同里开车费劲,她把车停到外面停车场走了进去。
已经傍晚了,小孩子跑来跑去,有认识她的就跟她打招呼:“卢姨好。”
“叫姐姐!”
卢米一阵风似的旋进门,看到下水真的堵了。就打电话找人来修,然后找个小木凳坐在院子里等着。
租客家的小孩很小,不到两岁的小女孩,小脸蛋通红,围着卢米跑。
卢米怕她摔着,坐在木凳上屁股绕圈看着她:“祖宗诶,你可别跑了!你爸妈呢!”
“他爸妈去医院还没回来。”
“谁生病了?”
“他爸。”老人家没有多说,卢米也没多问。等下水修好付了钱就出了小院,看到坐在胡同里聊天的爷爷奶奶就蹲下去问:“里面那家男的生了什么病啊?”
“说是肾出了问题,每周都要去医院透析。”
“哦,谢谢爷爷奶奶。”
卢米心里挺难受,这家房租拖了半个月了,那天奶奶还说让她来催,她打电话催了一次,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就觉得自己挺不是人。
“家里有难处也不跟我说,房租不要了,好好治病,早日康复。”卢米给住户发了条消息。
卢米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家庭聚会这一天偶遇涂明,还有他前妻。
那天阳光不错,卢家人照例说要聚一聚。于是挑了家清真馆子,在大堂角落拼了桌,十多号人坐下去,准备好好搓一顿。
这家馆子不少菜卢米都喜欢吃。
犹记儿时爸爸发了工资时常带她下馆子,一家三口每月打一次牙祭,最常吃的就是这家的烧羊肉、醋溜木须和蛤蟆吐蜜。
卢米心情大好,站起来招呼长辈们:“我来我来,您坐好喽!”
卢晴在一旁笑她:“八成又有鬼主意!”
“照顾长辈们是我的荣幸,我能有什么鬼主意。您说是不是奶奶!”开开心心坐回去,准备开局跟大家说那租户免租的事。
抬眼之间看到一个男人走进来,男人清风徐徐,波澜不惊,透着沉稳劲儿,不是will是谁!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端庄大方,面容姣好,二人对坐在窗前。
这不是我的救命大哥好兄弟么!
约会被我撞见了嘿!
卢米没想到被撞到这样的场面,没由来心虚,脖子一缩,没了刚刚的热闹劲儿,巴不得这顿饭赶紧吃完溜之大吉。
卢家人吃饭热闹,菜一上,就开始了忆苦思甜,奶奶打头阵。吃了一口炸灌肠,那灌肠蘸着酸醋汁,送进嘴里,喷香!奶奶眼一红:“从前哪有这样的好日子呦!酱油拌面条就是一顿饭,那时也觉得香着呢!”说完手指点点卢米,又点点卢晴:“酱油拌面也养人,瞧瞧咱们卢家的姑娘出落的多水灵!两个姑娘往那一站,真讨人喜欢!”
卢晴在桌子底下踢卢米让她接茬儿。两个人从前说好了,在这种场合轮番做捧哏,不能让老人家冷场,今天轮到卢米了。
可卢米不敢讲话。奶奶耳朵不好用,她讲话就要大声,大声就要被涂明听见。被涂明听见,他就知道卢米坐在这支棱着耳朵听他隐私,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的相处平衡立马打破,回头再给她穿小鞋,这日子还怎么过?
于是小声对卢晓说:“二百块钱,你上!”
“我们长的好,可不是酱油拌面的功劳,那是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姑父爸爸妈妈带的好。”卢晴点了手机收款,脚尖踢卢米小腿,意思是姐姐做到了。卢米回踢她一脚,谢了啊。
见涂明的眼风过来,头又矮了一寸。
涂明跟邢云讲话,听到里面那一大桌忆苦思甜,讲话又好笑又热闹,眼扫过去,看到了心虚缩脖子的卢米。原来卢米这样,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这样。涂明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涂明家里向来清净。哪怕家里来了学生,跟父母讲话也是轻声细语,很少在外面聚餐,聚的时候聊的也是天文地理哲学政治。哪像卢家人,边吃饭边感激一切。涂明听出个大概,卢家人从前住在胡同里,日子苦着呢,突然有一天,天上掉馅饼,其中一处,拆了。那时拆迁分不了多少钱,但卢家人胆儿大,反正穷成这样了,那钱就没动,就去门头沟和丰台买平房,这下好,又赶上了。
靠投机倒把改变生活。涂明听到一个半白头发的老人这么自嘲的说。讲话跟卢米一模一样,一点不避讳这些,也不怕别人给他们扣上暴发户的帽子。
涂明大概了解一些卢米了,如果此时你说她是暴发户,她大概也不会觉得你瞧不起她,反而会扬起下巴:“可不!就是有钱!”
“你看什么呢?”邢云小声问他。
“没事。”涂明收回视线,向征性吃了口东西,就把筷子放下:“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想把那个房子卖了。小区太老了,治安不好。被偷了那么一次,我有点怕了。”
“给你了就是你的,随便。”
“卖完了我把钱给你。”邢云也放下筷子,看着涂明:“我不要。”
涂明不知道她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要、不要,没完没了。他的耐心快要被她折腾没了。不,已经没了。是不是所有人离婚都要经历这些?大概要牵扯好几年,钝刀子割肉,不能痛快了结。
伤人的话就在喉咙里憋着,但他紧抿着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卢家人结账向外走,卢米躲在一个人身后,出了门松了口气,自告奋勇陪奶奶视察胡同。涂明回头看了她背影一眼,扫码结账对邢云说:“房子现在是你的,是留是卖不用告诉我。下次要见面,带着你男朋友,或者最好不见。”
穿上风衣出了门。
风起一阵,吹起他衣摆,远看去,像是要遁入空门,带着一丝仙气。
卢米怕仙气过到自己身上,对奶奶说:“奶奶,咱们快点。今天出来晚了,万一视察不完呢!”架着奶奶就要走,却被人抓住脖领子。
“谁呀!胆敢揪你姑奶奶脖领!”她骂一句回过头,看到涂明那双清冷冷的眼睛,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这不是will吗?怎么这么巧!”
奶奶迈出的脚缩了回来,看着有点奇怪的两个人。
涂明对奶奶点头,绷着一张脸问卢米:“你躲什么?”
第15章
涂明吃不透自己,他算是很温和的人了,却几次三番想揪着卢米脖领子把她扔出去。卢米就是有那种本领,三言两语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能把人惹毛。前段时间两个人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的和平这会儿又没了。
===第14节===
“我这不是…不想窥探您隐私么…”卢米心虚,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一边缩着脖子偷听、一边差点把耳朵拿下来放涂明那桌上。甚至一边听一边在头脑里编故事,这个看起来正直的救命恩人被某个仙女勾去了魂魄,老婆不忍其辱提出了离婚。听到后来故事变了,这个老板被扣了绿帽子,是个可怜人呢!可怜人还把房子给了前妻。
“你们认识?”奶奶见俩人忒奇怪,忍不住问。老人家精神矍铄气若洪钟,并将一口片汤话传给了子孙。
“我领导。”卢米气短,说了这一句眼瞟向别处,不敢看涂明。公司里多风光的一个人,生活里也是鸡零狗碎一地鸡毛。心虚的好像涂明离婚是她一手造成的。
“领导好,领导好。”奶奶拍拍卢米肩膀:“陪你领导聊着!今天用不着你了!”
带着子孙们逛胡同去了,把卢米扔下了。卢米想跟过去,又觉得跟涂明还没说清楚,于是清了清嗓子,对他说:“老大,平常您训我批评我,我都认。可有一样啊,今天真不是我故意听您隐私的。我们家庭聚会的地方可是一早就选好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您有这安排您说是吗?咱们得讲理,生活归生活,工作归工作。您别因为今天的巧合在工作上给我穿小鞋,那我可真是冤到家了!”
卢米讲完,顿了顿,又嘟囔一句:“再说了,不就是离婚么!再找就是了!”
“你有毛病吧?”卢米上嘴唇碰下嘴唇胡说八道,说的涂明脑仁疼:“谁跟你说我离婚了?”
“没离?”
“…离了。”
“这不就结了!总之您别冤枉我啊!”
卢米觉得自己冤,涂明也觉得她挺冤,她跟着一大家子高高兴兴聚餐,碰上了他和前妻。又不能捂着耳朵不听,还被他吓这样,也挺可怜的。就摆摆手:“没事,走吧。”
“我替您保密!”卢米举起两根手指头准备发誓,涂明拉住她衣袖扯下她的手:“不用。”
有什么需要特殊保密的?离婚有什么丢人的?他行的端坐的正,更何况卢米的嘴能信吗?明天一早全公司都知道了。她少发点誓,没准儿能多活几年。
卢米听到不用,松了一口气,撒丫子就跑。跑了几步,回过头一看,涂明站在那,孤零零一个人,差了一口气儿似的。想起他在公司楼下为自己出头,突然起了恻隐之心,多少怕他想不开从二环桥上跳下去。于是跑到路边小店,买了一提啤酒,出了小店,看到涂明还站在那,就跑到他面前,扯了一听啤酒递给他。
“我们卢家的家风:有事儿喝顿大酒,酒醒了天就晴了!”卢米单口扯拉环,动作熟练,嘭一声,白烟冒出来,起了一层浮沫,她嘿嘿一声,舔了口白沫,真是沁人心脾。
“我酒量不太好。”涂明说:“你没事就喝大酒都是浇愁呢?”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记对卢米进行说教。
卢米心梗了一下,想给他两句,想起他今天烦着呢,就发善心不拱他活,好好跟他讲话:“我知道,在重庆刚开场不就吐了?那就少喝点儿,多少也能管点用。”
涂明觉得卢家的家风挺下酒,就点点头:“行,试试。”
也扯开一罐,两个人找个地方坐下,一人干拉了一罐啤酒。路边人来人往,这一男一女在热闹中喝酒,不言不语,好像跟这个世界不熟,彼此也不熟。卢米想起武侠里,高人相遇一场,散的时候也偶有沉默喝酒最后衣袖一挥,自此相忘于江湖。多洒脱!如果世人都有这样的豪情多好!可惜偏偏被儿女情长束住身体。
“这样可不行?要不这么着,咱们去我家,我给您炒俩菜。”江湖儿女也不能没有下酒菜,胃受不了。
涂明扭过头看卢米一眼,她神情坦荡着呢,一点没有乌七八糟的东西。就说:“好。”
涂明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跟单身女同事回家喝酒。如果是别人他大概会避嫌,但这人是卢米,恨不能任何她看上眼的人都做她兄弟,比男人还坦荡。
他什么都没想。跟在卢米身后去了她家。
卢米的家就在二环边上,特别老的小区,距离涂明给邢云那套房子所处的小区不远。老小区设施不好,车道很窄,也没有人车分流,涂明错身跟她向里走,在一栋楼下,看到卢米那辆显眼拉风的红车。红车旁边,停着一辆摩托,罩着车衣。
“你真骑摩托?”他问卢米。
“真骑啊!这能有什么假?”卢米看他这样问,索性走到自己摩托面前:“带您看看我的宝贝!”不等涂明回话,她就扯下车衣,她的摩托像她的汽车一样拉风。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卢米拍拍自己的车座,长腿跨过去,脚支在地上,朝涂明吹口哨:“帅哥,兜风吗?”
涂明像一尊雕像,手里还拎着剩下的四听酒,对卢米的口哨面无表情,再过两秒摇摇头:“不了,谢谢。”
“那成吧!有机会带您跑山,可好玩了。”卢米跳下车,罩上车衣,带着涂明上楼。
涂明走了几步突然问她:“你知道骑摩托非常危险吗?”
“啊…嗯嗯…是…”卢米用一贯的方式打马虎眼,企图蒙混过关。
涂明觉得自己也挺新鲜,竟然跟着一个单身的二流子独自回家。退后十年,十五年,到他出生,他都没做过这样的事。在幽暗的楼道里,卢米的一缕头发搔过涂明风衣,发出轻微一声响,令人心里生出痒腻之感。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过于唐突了。
晚了。
门开了,涂明见识到单身女性的家。
卢米的家像她的性格一样不拘小节。门口堆着几双鞋,一旁的衣架上挂着几个名牌包,衣服散落在沙发上,涂明站在门口,眼扫过去,看到那件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透明蕾丝内衣,后脖颈突然热了起来。终于是后悔自己吃错了药跟她回家。
卢米也看到了自己那件不识时务的内衣,两步冲上去一把抱起沙发上的衣服,连带着内衣一起,丢到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她做这些动作,嘴还不闲着:“不知道今天来客人啊,见笑了见笑了。”心中还在庆幸,好在款式不过时,可以彰显自己的品味。
“您进来啊,别拘着,我去炒俩菜,咱们慢慢喝!”卢米娴熟的好像经常带男人回家里,其实不然,要么是一群人,要么是男朋友,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单身男性这还是第一次。她一点都不扭捏,will这人挺正直,她心里明镜似的。见涂明还站在门口,就对他说:“要不我带您参观参观?”
“我就一个人住,我爸妈嫌这里小,不够他们遛弯,住别的地方逍遥快活去了!”她单纯在陈述事实,听起来却像是在炫富。涂明看了她一眼,将那提啤酒放在餐桌上,脱下风衣,四下看了看,最终搭在椅背上。用沉默拒绝了卢米的提议。
“那您自己坐会儿,看什么好玩自己玩,到家里了就甭见外了。”卢米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她干活麻利,冰箱里有之前买的稻香村熟食,又随便炒了两个菜,半个小时不到,就摆了一桌子,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坐在涂明对面,给彼此倒了点酒,一边摆盘一边对正襟危坐的涂明说:“别拘谨,别拘谨,自己家。喝多了喝热了您就脱,您要是不好意思我也脱了陪您。”又嘿嘿一笑:“走着?”
“多谢款待。”涂明自动过滤那句我也脱了陪您。
他今天难得不训她,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就着卢米的喋喋不休。她什么都说,儿时上学被老师罚站,语言学的还行被父母送出国读书,喜欢玩机车蹦迪,学过画画和弹琵琶,就这么一会儿,把自己家底抖落出来了。真没把涂明当外人。
涂明平常清净惯了,邢云也是话不多的人,平时在家里养花弄草看书写字,他们家里安安静静井井有条。从没有无序过。卢米讲的那些话挺下酒,涂明没觉得特别聒噪,不知不觉他就喝了挺多。
酒量欠佳,喝多了,身体发热,挽起衬衫袖口,手背连着手腕处有一道明显的青筋。卢米吃一口羊脸儿,垂眸看到他干净的手背,突然有点口渴。
色心动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也不用说清。卢米不愿去追溯这色心是怎么动的,她纵情到底,猛喝了一口酒。
再下来,就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
从前没特别仔细研究过涂明,这会儿仔细一看,这男人真是不赖。干干净净一个人,又带着那么一点斯文,加之有公司楼下一打二的故事在,突然就觉得他安静的皮囊下藏着一股爷们的狠劲儿,是卢米向来喜欢的那种。
她心里打鼓,眼又看到他的喉结,还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就决定要在太岁头上蹦迪。
这样的男人发起狠来什么样儿啊?没睡过,好奇。卢米头脑里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酒没喝多少,人先醉了。
涂明跟她碰杯,看到她眼睛里燃起一小团火,像荒野里渴了很久的狼。
一个像狼一样的女人,他第一次见。也觉得新鲜,就不动声色的喝酒,想看看这只狼能干出什么事来。
第16章
涂明看卢米一眼,她两颊飞了红,弯身拿过桌边那个茶杯,白瓷盖子磕在杯沿上,清脆一声响,再仔细闻,空气里有茉莉香。
卢米暗暗发了狠,想将口里这茉莉茶哺给他,既然这么难熬,不如都别活了,一起犯混蛋多好啊!
果然,羊皮脱了,狼性必露。她端着酒杯坐到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偏着头看他,起初是指尖似无意擦过他膝盖,见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猜他在装大尾巴狼,其实像她一样,想演一些孤男寡女该演的直白戏码。
再然后,掌心贴在他膝盖,又缓而上行,察觉到他肌肉绷紧,人却依然不动,就倾身向前,唇擦着他的,话紧接着就跟上了:“热不热?要不咱们脱了喝?”
气息温热,神色轻佻,像古时夜出的妖怪,想吸走书生身上的气血。挺惑人。
说的是什么话!涂明心里狠批评她一通。
卢米看到涂明抿着嘴不讲话,像是起心动念了。她秉承及时行乐的理念,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心一横,坐到他腿上,带着她身上永远热烈的香气。这香气幽幽钻进人的口鼻,不舍不弃。涂明的眉眼微微动了,卢米居高看他睫毛微卷,突然觉得他带了一点女相。
手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脸真烫,他脸怎么这么烫,人怎么这么俊。眼落在他嘴唇上,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真好闻。卢米忍不住低下头去,张口咬住他嘴唇,小狼终于动口了。
“脱了喝怎么样?”卢米呢喃这一句,腰身微动,气息乱了,张口咬住他嘴唇。
涂明微仰起头,躲开她的唇,对她说:“你先脱。”他故意逗她,想看看她到底缺心眼成什么样。
结果她不止缺心眼,还很莽撞,她根本不想收手。
“那我先脱为敬。”脱掉那件薄薄的衬衫,内里那件肌肤色吊带,衬着她因喝酒被镀了嫩粉的肌肤,惹眼好看,头发凌乱,一根贴在她唇边,涂明帮她别在耳后。指尖无意触到她耳后细嫩的肌肤,是卢米从未见过的温柔。她坐的不稳,身体倒了一下,涂明下意识扶她,掌心贴在她肌肤上,扬眸对上她眉眼。
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退缩了。卢米这样想,吻上了他。她舌尖冒进,他躲避,不肯轻易让她得逞。卢米不服,誓死要跟他舌尖缠舞,牙齿咬住他下唇,锐痛让涂明哼了一声,防线松动,舌尖碰到她的,被她蛮横裹了去,吸吮的他舌根酥麻。卢米想更进一步,调动身体,无意间擦到他,听到他鼻息重了,又轻轻一下,眼神相对,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成年男女,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卢米舍身向前。
涂明的手微微用力与她隔出距离,眼里突然有了笑意。这姑娘怎么冒傻气,涂明心想。
操。卢米心里骂他。你笑什么啊!
指尖虚浮点着一路向下,探到一个大家伙。她倒吸一口气,逃出他手的禁锢,贴他更近,甚至诱哄他:“天气这么好,出来遛遛鸟?”
涂明终于憋不住,噗一声笑了,破功了。
抱起卢米将她丢在沙发上,心情骤然很好,嘴上却学她不肯饶人:“少说两句多好!多说多错!睡了你老板你能不干活怎么着?你当自己在搞权色交易呢?”
一边穿风衣外套一边看她:“身材也不好,脱什么脱?”
“还有,你是不是缺心眼?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往家里带?杀人分尸把你放冰柜里冻上都没人知道!”
“感谢款待,只是最后一道菜不大行,色香味都不够。”
涂明难得说这么多话,身体力行对卢米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劝她改邪归正好好做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完这些突然发现他心情特别好。见卢米睁着大眼睛满脸不解的傻样又觉得好玩,对她扯扯嘴角,转身走了。易晚秋怎么说来着?我这儿子别看正直,偶尔也蔫坏。
卢米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男人从她手下跑了?她不可置信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还说自己身材不好?大哥你是不是瞎了?我他妈身材不好?我身材可太好了!
几步跑到窗前,看到涂明出了单元门,正向外走。昂首阔步,风吹衣摆,像个道人。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却觉得不好收场。
倒不是觉得尴尬,只是她被他吊起了胃口不上不下,总觉得一颗心空落落,身体里又烧着一把火,起身去灌了几口花茶,屁用没有。
“will。”卢米给涂明发消息。
“嗯?”涂明回她,他猜她想说刚刚是酒后的一场误会,毕竟往后还要见面做同事。但卢米就是卢米,她说:“你招完我就走,你是人么?不上不下的不难受么?感情你能管住自己的大兄弟让它蔫它就蔫,我这不行啊!要么你上来要么我下去,咱们今儿必须把事办了。”
“辛苦你仔细回忆一下,我招你了吗?”
卢米仔细想了一下,他招了:“你挽起衣袖就是在招我!”
“?”涂明发来一个问号,他不懂。
“因为你的手和胳膊实在好看,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眼神没搂住,又看到别的地方。总之你就是招我了,你现在来帮我解决!”卢米耍起了臭无赖,她是真想跟他床上见。
…
涂明没有多少桃花,因为他这种人太过有原则,青少年时期偶尔有女生给他塞情书,他原封不动退回去。跟邢云在一起也并非天雷地火,而是长久相处,慢慢就觉得似乎可以结婚了。像卢米这样口不择言狂风卷落叶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答她才能解了眼下这困顿。也隐隐觉得他不该任由她胡闹,让事情脱轨至此。
“我没喝多啊,我认真的,你现在要不要回来?都是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事儿。”卢米越挫越勇,她有点不信邪了,涂明怎么就不上道?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过了很久,涂明才回她:“冷静冷静,不行就给你前男友打电话。或者给你的异性朋友?”他坐到车上等代驾,看着外头有老头拎着绿棒子经过,突然咧嘴笑了。涂明心想,有意思的人和事儿真的太多了。
“谢谢你请我喝酒。”他对卢米表示感谢,非常真挚。
刚刚的事对涂明来说不过是个插曲,他没跟卢米当真,也没因此就觉得卢米有多随便。反倒觉得她的热情带着顽劣,像个不懂事的坏孩子,一点不服管,也特别好玩。但他不知道的是,卢米真的惦记上他了。倒不是想跟他怎么着,只是她身上长着反骨,他临走那几句话挺气人,让她迫切想证明自己的魅力。睡不到涂明,就代表她魅力不够。
卢米是谁啊!这世上只有她不喜欢的男人,根本没有她睡不到的。涂明也太侮辱人了,两个人都那样了,他整理整理衣服走了。这不是王八蛋吗?
“flora,都那样了他跑了,他不会不行吧?”卢米问好朋友尚之桃,惹尚之桃笑她:“lumi你要笑死我了,你怎么那么逗!”
“我怎么逗了?”
“你是不是不服气?他竟然从你的盛世美颜下逃开。”尚之桃想了想卢米穿着睡衣的样子,加了一句:“他可能真的不行。毕竟我每次见你穿着你的战袍都觉得我应该变成男人。”
“是不是!!这谁能受得了这个啊?说老娘身材不好,老娘身材哪里不好?”卢米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好看。
===第15节===
“是!我是女人我都很爱你!他肯定不行!”
对,他不行。
卢米哼了一声跳下沙发去冲澡,热水从头顶流下,她闭着眼睛冲头发,突然想起涂明干净清爽的样子,又猛的睁开眼。
完了。
他不是不行,他的兄弟那么好,他肯定行。
他行,我也行,咱们床上见一次行不行?
卢米这种人最令人惊讶的地方就在于,跟涂明之间发生了那么一点点故事,她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只有雄赳赳的斗志,想把逃走的涂明绳之以法。上班的时候碰到涂明,自然不会躲闪,而是一双澄亮眼迎上去,带着那么一点问责的意味,控诉涂明临阵脱逃。
涂明呢,也不惭愧。能管住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他是人不是畜生,人与畜生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对身体的控制力。他甚至思想保守到并不愿发生任何与爱无关的性。
人格不堕落,是他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堕落了,跟姑娘回家,任由姑娘胡闹,还出言讽刺姑娘。涂明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
开会的时候卢米拐进会议室,将电脑放在桌子上,身体后靠的时候看了一眼涂明。公共场合,无遮无拦。
涂明正低头看电脑,没猜错的话,上面有他今天要讲的报告,他总会把一切都准备好,比所有老板都认真。
卢米认真观察他,因为好朋友尚之桃给了她一个建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涂明像没事儿人一样,任卢米一双眼灼灼看他,她满肚子逞凶斗勇争强好胜,他不为所动,至少表面是这样。内心却跑过一次马,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直接赤裸的注视。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卢米的目光将衣服脱到干干净净。
“都到齐了?”涂明开口问话,避开卢米的视线:“到齐了就开始吧。”他的闪躲带着青少年的晦涩,竟有那么一点难得。
涂明拿出笔和本,认真听大家的汇报,笔落下去认真记下他想讨论的点。手机偶尔响了一声,他伸手按了静音,并没有看。
涂明问项目进度,同时布置到年底的任务。到卢米这里,跳了过去,因为她上一个项目还没有结项。
换做别人大概会主动表明自己即将结项,再揽一点活,卢米不,她混普通绩效就好。
下班的时候背着包走,刚到楼下就收到涂明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卢米想回他老娘下班了,想起他前一天乱了一寸的呼吸,转身跑上楼。
长靴的鞋跟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涂明办公室门口停下,煞有介事的敲门,等他应了才进去。
“坐。”涂明指指对面的椅子,起身拿过一瓶水放到她面前。
“我不渴。”我不想喝水,我想吃肉,卢米满腹混蛋话差点脱口而出。
“你帮我个忙。”涂明决定不拐弯抹角,有事直接说事。
“有事儿您说话,帮了您您怎么谢我呢?要不您看这样行吗?再去我家吃个便饭…”
涂明幽幽看她一眼,卢米停止胡说八道,眉头挑挑。
“帮我去一趟武汉。那里有一个项目需要跟,但我分身乏术。luke推荐了你,说你跟当地的各种人关系不错。”luke推荐卢米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把她支出去,你清净几天。”
“新安那个项目是吧?好啊。跟财务一起去吗?算账,收钱就行?”
“对。”
“行。交给我您放心。但我不能白去。”卢米翘起二郎腿:“我不要低绩效。”
“绩效好坏要权衡全年工作。”
“那我今年可太努力了。”卢米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其实就是在跟涂明闲逗贫,她现在特别愿意逗涂明,他有时识逗有时不识逗,发挥不太稳定。
“你今年为工作做过哪些努力?”涂明问她。
“那可多了去了,我巡展工作做的太厉害了,跨部门合作的培训项目也出彩,各种难缠的项目都要我收尾。像我这样的员工真应该拥有a+绩效呢!要不去我家我跟您好好说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卢米蹬鼻子上脸,站起身来,手支在桌上,微敞的领口露出些许风光。她今天穿了一件单层网纱股线宽边蕾丝内衣,水绿颜色,衬的她肤白胜雪。从涂明的角度能看到半个罩杯,将她的胸乳很好的包裹。
他板起脸,后靠到椅子上,眼风凌厉:“这是在办公室。”
“好的,下次出去。”卢米站起身,见涂明嘴角抿着,知道这会儿他不识逗了,学他表情:“我怎么了?我认认真真跟老板讨论工作,我做错什么了!”
见好就收,转身走了。
明明是想勾搭他一下,没想到尺度没掌握好,气到了他。
卢米适可而止。
难得下了班就回家。用尚之桃的话说,玩心重的卢米对娱乐项目失去了兴趣,一心想睡will。两个人每天的对话已经从彼此赞美改成了“今天lumi能睡到will吗”。
“没睡到,手支他办公桌上被他瞪了一眼。”用这一句作为今天跟will关系的总结。
“小可怜儿。”尚之桃发来一个“他是不是不行”的表情,无底线支持卢米。
秋天了,卢米不出去玩就会犯懒嗜睡,到了家糊弄吃几口东西,冲了澡就窝在床上。她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理想,如果一定要她有理想,那就是吃饱喝足平安健康就行。有一次喝酒,另一个好朋友孙雨说她:你这样的人,和我这样的人,都不会轻易被世人接受。在大家眼中,你是坏女人,而我不是女人。很多人想跟“坏”女人发生点什么,但不一定想负责任。
卢米认同孙雨,但她也说:“去他妈的好坏,老子就这么活,管他是好是坏,老子高兴就行!”
此时坏女人躺在床上,心里暗暗烧着一把火。她从小就这样,轻易到手的东西她不珍惜,被涂明训了那么几句,反而笃定他是半个好人。
男人哪里有真正的好人?无非是看裤子脱到哪儿,究竟能不能收场而已。道理清楚明白,像做化学实验,书上写着这个跟那个融合在一起,会起什么样的反应,心明镜似的,还是要亲自动手。
于是给涂明发消息:“刚刚看了眼窗外的月亮,真好看呢!要一起赏月么?”
“有约了。”涂明回她。真的有约,约了回父母家拿东西:“另外,你今天的举动不够正直,望改掉。”
“怎么就正直了?”
“至少行为端正。”
卢米觉得涂明缺根筋。她为什么要在自己惦记的男人面前行为端正啊?行为端正有助于她睡到他吗?显然对故事发展没有任何帮助呢!她准备发一段长篇大论给涂明阐述男女之间相处之道。
卢米举着手机打字,手酸了,手机差点没拍她脸上,消息没发出去,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电话,听到张擎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改变世界呢!”卢米不想跟他多说,也不想再闹一次。她对张擎的念想是真的断了,感谢涂明,让她觉得别的男人也能挺好玩。
“别改变世界里,来改变我吧!我他妈病入膏肓了,你出来,再看我一眼!”张擎身边吵闹,显然喝了大酒。
“你别换着电话给我打了啊!咱们两清了,再骚扰我我报警了!”
“你他妈现在就报!老子去你家找你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卢米挂断电话,跳下床,从床柜里拽出一条甩棍来。分手分成这样可真丢人,今天她必须跟张擎了断。她快被张擎烦死了。她觉得最好的分手状态就是不纠缠,彼此留点念想,赶明儿想起来也觉得挺好。甚至心平气和,慢慢做朋友都挺好。现在算怎么回事!
衣服刚穿好,涂明的语音打了过来:“去武汉的机票可以退了,对方改时间了。”
“嗯。”卢米折腾的有点气喘:“我一会儿就退。”口气并不好。
“你在做什么?”
“打架!”
“在哪?”
“管不着。”卢米顺手按了语音,她给卢晴打电话:“你待会儿让我大爷叫几个小徒弟来吓唬吓唬张擎。”卢米的大爷退休前是派出所副所长,带过几个徒弟。现在退休了,安心做起了热心市民,也没事儿帮徒弟们维持治安。
“你这算报警吗?”卢晴跟她打趣:“瞧瞧我妹妹竟然也有报警的一天。”她话没讲完,卢米电话已经挂了。卢晴察觉到卢米是真生气了,完蛋了一声赶紧给她爸打电话,让她爸找两个已经下班的小徒弟过去。卢晴胆小,怕出事:“爸您得快点啊,我怕卢米吃亏。”
那头涂明挂了语音,叹了口气,速速出了公司门。凭记忆找到卢米家小区,停好车跑进去。三更半夜,小区里的老人们都睡的早,这会儿乌黑一片。
他到的时候,果然看到卢米前男友站在她面前,神情激动。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手里叼着烟。空气里弥散酒气,看样子都喝了不少。卢米是每天都要打架吗?他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员工?找了个相对隐秘的地方站着,如果不打架他悄悄走,也省掉可能会有的寒暄。
“卢米,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有时我觉得你心挺狠的,哪怕你养一条狗呢,也该养出感情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啊,你不是狗,我也没养狗。”卢米不喜欢这种类比,我好好谈恋爱你说我在养狗,那我真养条狗多好!“你知不知道我最烦男人这样?当初要知道你这样,我打死都不跟你谈恋爱。你的酷劲儿呢?”卢米教训张擎:“喝点猫尿就给我打电话,你烦不烦啊?”
讲完这两句,看到不远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卢米愣了愣。这个老板挺逗,满口正直道德,听到要打架,来的比兔子还快。就这么好斗啊?那您斗我多好。
“走吧啊!别烦我了你可。”
涂明不来,卢米想狠狠揍张擎一顿,涂明来了,她熄火了。总不能把老板再扯进来一次,万一伤了她于心不忍。卢米转身要走,被张擎一把抓住手腕。
张擎用了力,卢米手腕生疼,她冷着脸对他说:“松开。”
“没说完话呢!”
“还说个屁!”
张擎开始耍混蛋,把卢米最后一顿耐心弄没了,弯身拿起甩棍抽他。脸上那股不怕死的劲儿真吓人,涂明在别人冲上去以前挡在他们面前:“别动,他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你又是谁啊?”对方揉揉眼:“操!这不是上次那个孙子吗?”动手推了涂明一把,几个人动起手来。
涂明后退一步,抓住其中一个人手腕:“别胡闹!”
“干嘛呢你们!”卢米大爷卢国富带着俩徒弟到了,看到这阵仗喊了一声:“打架斗殴啊?想进局子吗?”卢国富一巴掌拍在张擎肩膀上:“大爷看你平常挺想的开的,怎么了,分手把志气分没了?”
张擎捂着胳膊不说话,刚刚被卢米甩了一顿棍子,彻底知道他们不可能了。卢米心疼你的时候,一口一个心肝的叫,真不要你了,下手黑着呢。
张擎有点难受,觉得自己那顿酒真是喝错了。他多喜欢卢米啊,跟卢米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高高兴兴。再也不会有人比卢米还好了。
他抹了把脸:“行了,我不闹了。我知道了卢米,你彻底不要我了。我再也不找你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以后不了。我知道你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了。你好好的。”
张擎终于走了。
别人也跟他一起走了。
剩下的人站在秋风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卢国富见涂明站着不动,就问他:“你谁啊!还不走等着拘你呢!”吓唬人一套一套的。
“这我老板。”卢米说:“听说我挨欺负过来帮我。”
“哦哦,那行。”卢国富点点头,上下打量涂明一眼:“你这样准备怎么帮?替卢米挨打吗?以后有事儿找警察,别光想着逞英雄!真吃亏看你后悔不后悔!”卢国富训了涂明一顿,又叮嘱卢米赶紧回家,有时给他打电话,背着手带人走了。十分气派。
涂明看卢国富走远,心想卢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低头看了眼卢米手里的甩棍,忍不住笑了:“武器挺多啊!”
“行走江湖,得有点傍身的东西。”卢米扬扬眉,没把涂明的揶揄当回事。这算什么,防狼喷雾、辣椒水,她哪一样没有啊?
“打架是家常便饭?”涂明又问她。
“那得看把我惹到什么程度。”卢米有点累了,瘫坐在木椅上,伸手拍了拍:“来呀,坐这。”
涂明看了眼卢米大剌剌伸开的腿,坐在相邻的椅子上。
“您干嘛来了?英雄救美啊?怕我吃亏啊?”卢米有一搭没一搭讲话,其实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这人值得相处,遇到事他真不躲,哪怕跟他没关系呢。
涂明不直接回答她,反而说道:“做我的下属我需要跟你约法三章:不违法、不打架斗殴、不消极怠工。你能做到吗?”
“比之前要求高啊…之前是不迟到不早退不消极怠工。那这是怎么着,以后不抓我迟到早退了?”卢米噗嗤笑了:“您管的可真宽!但是看在咱们一起战斗过两次的面子上,我答应您。下次再打架我先跟您报备!”她又拍拍椅子:“怎么不敢坐我旁边?怕我吃了你啊?公共场合我能把你怎么着,来,坐这!”
她算是改不了这张嘴了。
===第16节===
涂明叹了口气,站起身:“行了,不早了。睡吧。”
“就这么走啦?万一他们再回来呢?我一个弱女子打不过他们呢!”
“你是弱女子?你挥甩棍的时候可不弱。”尽管这么说,涂明还是坐回去:“你上去吧,我再坐会儿,确定没问题再走。”
卢米也不跟他客气,上了楼。她趴在窗台上从上往下看他,好奇他究竟会待到多晚。薄薄月光洒在他身上,夜风打透了他的风衣,他好像有点冷,站起来紧了紧衣领,走了。
这才几分钟,哼。
卢米塞了一块黑巧进嘴儿,搭眼一看,涂明又回来了。感情是因为冷,在楼下遛弯呢!
里里外外,来来回回的走,走了一个多小时。
卢米就这么看着他走,心想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傻人,不奔着男欢女爱,单纯为了帮助别人。您现在只要说您冷,我保准让您上楼,里里外外把您暖一遍。可惜您没这心思不是!
“这都快天亮了,您不睡啊?等我喊您上楼同床共枕呢?”她给涂明发消息,涂明看了眼,快速打字:“回了。有事找你那大爷。”
走了。
涂明进了家门才发现自己胳膊青了,那兄弟喝多了酒,下手是真不留情。也来不及回父母家取东西了,总之这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他觉得自从他来了凌美,很多事都开始失控:不好管的下属、理不清的社会关系、动辄就要打架的际遇。
第二天回家吃饭,帮易晚秋洗菜的时候挽起衣袖,看到胳膊青了再放下已经来不及了。易晚秋看到了,觉得有点稀奇:“你最近干什么了?为什么总受伤?”
“没事。”涂明一句没事想了事。易晚秋却不能就此算了:“你不对劲啊,一次是见义勇为受伤算意外,两次可就不能算意外了。你好歹得说一下为什么受伤了吧?”
“不小心磕碰。”
涂明打死不肯跟易晚秋说他接连打了两次架,易晚秋会疯的,她的斯文儿子在三十岁后逞凶斗勇,她一定会想一探究竟的。探了发现儿子接连两次为一个女人打架,那么结果有两种,要么逼婚,要么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让他离她远点。涂明知道易晚秋会选后一种。
“那你以后小心点。”易晚秋叮嘱他:“这磕碰的不轻呢!”
“好。”
涂明安静跟父母吃饭,易晚秋有心想问他跟邢云见面的事,最终还是作罢。倒是涂燕梁问了一句:“最近认识别的异性了?”
“除了同事没有了。”
“你得多接触人。”
“我不打算再婚。”涂明对涂燕梁说:“我也不喜欢无效社交。太复杂了,我应付起来觉得累。婚我结过一次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结婚不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与人接触。不然你平时不工作的时候都做什么呢?”
“我也有朋友。”
“但你那几个朋友做研究的做研究,环游世界的环游世界,比你还忙。交几个新朋友多好?人不能做孤岛。”
“好的,我努力多交几个朋友。”涂明敷衍涂燕梁,却也在思考,什么算朋友?一起打过架喝过酒吃过饭的算吗?如果算,我那个不着调的下属应该算我的新朋友了。
涂明走的时候易晚秋为他装了一斤酱牛肉:“够你吃两天了。等周末回来再给你做。”
“好,谢谢妈。”
“你平常晚上做饭吗?”
“偶尔。”
涂明懒得做,多数在外面凑合一口。从前易晚秋不觉得有什么,自从他离了婚,她就觉得自己儿子挺可怜,又不像别人那样热热闹闹,总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但她也不好说太多,只能做点东西给他带回去。
涂明到家洗漱完坐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果然是卢米。她问:“老大睡了吗?”
涂明不回她。
“出来吃夜宵呀!我发现一家宝藏馆子,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