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都过去了,我还在,我永远都会在。”他亲了一下江若宁额头,将她环抱在怀里,眼泪湿润了他胸前的衣衫。祁迹给时间她平复,“如果不想说下去,那就不说了。”
江若宁摇头,“还是说完吧,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我能再有今天这样的勇气和耐心了。”
也是,这些回忆,每次回想都是剜心般的疼痛,长痛不如短痛。
江若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
“妈妈带着我连夜离开了北沙,她那时候疯狂地只想把自己藏起来,我们去了隔壁市的一个小县城......”
讲到这儿,江若宁觉得周身发冷。她扯了扯盖在腿上的毯子,搭到肩膀处,用毯子将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
她记得,那个地儿叫东山县,一个贫穷和落后的十八线小县城,即使是现在,也是全省治安最差的地方。
江若宁跟着妈妈,为了安顿下来,租了一个很破的天台棚房。
妈妈从到那儿之后就一直在生病,也不肯去医院.
江若宁每天出门买药和买吃的,并且想办法联系舅舅和外公外婆。但那会儿他们刚好搬家了,通讯断了,江若宁一时联系不到。
在东山县的一个月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一天,江若宁如常买完东西,走回棚房。
经过楼下的一家居民房,她看到那户人家的窗台边,有一盆黄色的雏菊,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虽然花盆已经烂得只剩一半,但那一朵朵蓬勃的小花,开得很灿烂。
妈妈是最喜欢花的,以前家里也栽了很多她精心打理的盆栽。
要是能带一盆回去,说不定她心情能好一些。
江若宁驻足看得入了神。
甚至没察觉到,这家屋子的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有六十岁的老男人站在门边,驼背黑脸。
“你喜欢这花?”
他突然开口,把江若宁吓了一跳。
“送给你,”老男人开口,“进来拿吧。”
他的眼神犀利,带有寒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江若宁摇头,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那老男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屋里面扯。江若宁惊恐,大声呼救,但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力气悬殊,江若宁没几下就被他拽进了屋里。
门被他迅速锁上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将江若宁包围。
老男人朝她扑了过来,江若宁躲闪,摔倒在屋内的桌子旁,刚好瞥见桌上有把水果刀。
她立刻撰起了那把小刀,不管不顾地往前划了几下,老男人立刻痛苦叫喊,他的脸被划,血流如注,痛苦地倒在地上。
江若宁趁机爬起来,开了门逃离地狱。
她奔跑着回到棚房,看到门外围了一圈人。
是舅舅他们找到这儿了。
妈妈晕倒了,舅舅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张罗着送妈妈去医院。
刚从噩梦中逃脱出来的江若宁,顾不得任何,只能跟着去了医院。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有办法再喜欢花了。”江若宁说道。
祁迹拥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江若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她手臂上,似是要抚慰她的难过。
“都过去了,他没有得逞,”江若宁含泪说道,“我保护了我自己。”
她刚才在讲述的时候,都是略略提过,并没有讲得很详细。她不想这件事情,在这么多年以后,还要继续伤害她的爱人。
祁迹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愤怒,居然有这样的人渣。
他懊恼,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在她身边。
他心疼,江若宁要自己去面对这些丑恶。
祁迹知道,他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无论过了多久,多难,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但他怕江若宁伤心,还是极力压抑了自己的情绪。
祁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给江若宁递了过去。
“还要讲吗?他柔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了,”江若宁喝了口水,继续讲后面的事情。
“妈妈进了医院,所幸没有大事。我把事情告诉了表哥,他带着我报警,但那个男的已经逃走了,人去屋空,一直也没再找到。”
“后来,舅舅带着我和妈妈回了京州。但妈妈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见到我,她就会想起爸爸的事情,所以我就不再见她了。有舅舅照顾和接济,我也过得不算很差,前几年,舅舅带着家人去了加拿大,我一个人留在国内,继续读书,工作,直到现在。”
祁迹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若宁替他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来找你?”
祁迹默然。
江若宁眼角滴下眼泪,幽幽说了句,“因为曾经见识过深渊的人,是害怕去触碰美好的。”
那时候支离破碎的自己,怎么还有勇气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若宁泪如雨下。
终于。
终于把这些事全部说出口了。
这些年来,憋在她心里的这些事,以及所带来的噩梦,痛苦,煎熬,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
江若宁紧紧搂着祁迹,从低声呜咽到释怀般痛哭。
祁迹由着她发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坚定地告诉她:“从此之后,没有深渊,只有美好。”
你值得我所有的爱,以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第40章
迟来的道歉
晨光微露时,江若宁睁开了眼睛。
她在祁迹房间里。
祁迹不知道去哪里了,但身旁的枕头还有余温。
也许是昨晚江若宁一下将埋藏多年的心事通通讲了出来,她内心卸下了重担,昨晚她睡得出奇地好。
醒来后觉得身心都更为轻松,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但见不到祁迹,总是不够心安。
江若宁起身走出客厅。
祁迹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声音很低,应该是怕吵到她睡觉。
祁迹抬眼看到她,立刻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嗯,就这样,先不说了。”
他扔下手机,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到沙发处坐下。
“不多睡会?”他轻声问。
江若宁头靠在他肩膀,揉了揉眼睛。
祁迹:“这两天跟医院请个假,在家休息吧。”
江若宁摇头,“是打算请假,但不在家休息,事情总要解决。”
祁迹:“那你说说看,打算怎么解决。”
江若宁看着他:“我打算去一趟京州。”
祁迹:“去京州做什么?”
江若宁慢慢说来,“当年我爸和二叔一起开公司,二叔暗地里亏空了很多,公司有个会计保留着账目,我一直想找他要,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人,这回想再去试一试。”
祁迹想了想,“找人容易,这件事情交给我。”
他还是担心江若宁,“我去办,你在家等我消息?”
江若宁笑笑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有些事总要自己面对和解决的。”
祁迹无奈摸了摸她的脸,“好,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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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一大早,祁迹就开车载着江若宁去云城医院。
“我真的可以自己搞定,”江若宁诚恳地说,“祁总,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公司上班了,会被合伙人投诉的。”
“祁总沉迷美色不理俗事,”祁迹吊儿郎当地说道,“让合伙人自生自灭吧。”
江若宁无话可说了。
远在公司的翟子宸,此刻打了个喷嚏。
......
这个时间段,医院人多,祁迹将车停到了对面的停车场。
江若宁拿起手边的一个档案袋,下了车。
恰巧看到了堂姐的身影。
堂姐也是刚停好车,立刻就朝江若宁冲了过来。
“哟,终于出现了,这两天都没出现过,我还以为你心虚羞愧躲起来了。”
江若宁懒得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