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星夏很有自知之明，没浪费那个钱，再者说了，她有“绣娘”。张明铭把偷拍严宵缝小熊的照片发给宁歆，宁歆又发到315小群里。
梁亚楠当时一看，便说：“这才是真学霸哈？缝纫也是一把好手！”
“你们不觉得这张好有人.夫感吗？”齐媛说，“真没想到严宵还有这一面，我以为他高冷男神的。忽然这样，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哪怕老婆去外面鬼.混，他也会做好饭等着老婆回来贴贴。”
陈星夏听到这个形容，心说什么鬼？
可看着照片里坐在灯旁捏着针线，一丝不苟做工的男生，她又确实觉得好温柔。
严宵看陈星夏在摸钥匙扣，浅浅一笑。
刚想说话，又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唯一的那次分别，他送给她的那只小熊崽。
既然想到，严宵也就问了问那只小熊还在吗？
陈星夏以为他明知故问，转而一想，又发现严宵好像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就没进过她房间了。
就连那次严歧动手打他，他在她家借住的那两天，他都没进过。
从这点来看，某人还挺老古板。
“当然早就扔了。”陈星夏眨眨眼，“都多久了？坏了。”
严宵垂眸，过了两秒：“回来再给你买只新的。”
陈星夏没接话。
想想，他送自己的东西还真不少，但她的回礼似乎不太够看。
可谁叫她没有奖金小金库呢，贫穷的她只能靠智慧来补救，不过——
马上就是讨厌鬼生日了。
这次他的生日礼物，陈星夏绝对拿的出手！
想到这儿，陈星夏问：“元旦回来没几天就期末了，你买好票了吗？”
“买好了。”严宵说，“我们一起回家。”
余下的日子过得飞快。
陈星夏紧锣密鼓地参加完考试，就又紧锣密鼓地收拾行李奔向火车站。
今年过年比较早，他们这时候放假已经算半只脚踏进春运，火车站那些人啊，看得人脑子发晕。
不过好在陈星夏还是有人肉挡板，一路无忧。
回到临饶后，陈星夏跟着夏女士投入到置办年货的大业中。
母女俩在超市里大杀四方，购物车里的东西堆成小山。
“今年太赶了。”夏澜说，“你们放假晚，人家阿正都回来一周了。”
陈星夏说：“没办法呀，我们军训时间长。”
夏澜回了句也是，拿了两包开心果，又说：“今年除夕，你叫小宵上咱们家过来。”
陈星夏一愣，随便戳了戳货架上的袋子，问：“干嘛啊？咱们一家人过节，叫他干什么？”
严歧因为今年升入企业高层，要代表企业去非洲分公司慰问员工，得大年初九以后才回来。
换句话说，今年严家过年没什么人。
“小宵他爸不在，梁慧婷肯定会叫她儿子和她母亲来东棠里过年。”夏澜说，“到时候人家一家子整整齐齐，没得叫小宵尴尬，不如上咱们家来。”
陈星夏哦了声，又拿了包开心果放车里。
夏澜问她拿这么多开心果干什么，她一看还真是的，便放了回去。
“对了，妈。”陈星夏挽上夏女士手臂，“咱家今年初五的时候就不串门了对吧？也没亲戚来。”
夏澜问：“初五几号？”
陈星夏别了下头发：“17号。”
“嗯，没事了。”夏澜说，“你要是想和萌萌他们出去玩就去吧。”
陈星夏放下心。
东西买的差不多，排队结账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陈星夏半靠着购物车，东站西站，队伍就跟定格一样，一动不动。，尽在晋江t文学城
夏澜中途想起没买黄豆酱，让陈星夏继续排着，自己折回去买。
陈星夏左右也是没事，就找某人打发打发时间吧。
一闪一闪亮晶晶：[我妈说让你除夕上我们家过，你来吗？]
一闪一闪亮晶晶：[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就说你想不想来]
无敌讨厌宵：[谢谢澜姨]
哼，就会在长辈面前卖乖。
一闪一闪亮晶晶：[来了之后都得听我吩咐，知道吧？]
无敌讨厌宵：[知道]
无敌讨厌宵：[你现在有吩咐吗？]
现在啊，陈星夏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太大吩咐，就是有点儿想吃甜宝栗子。
可她这人心善，也不想折腾某人，还是回复目前没有好了。
只是字还没打完，那边的消息就先到了。
无敌讨厌宵：[我在甜宝栗子这里排队]
无敌讨厌宵：[一会儿见面，好不好？]
陈星夏这下再压不住，露出了笑容。
*
除夕这天，东棠里分外喜庆。
张大妈带头张罗，不管是福字还是平安结、大红灯笼，挂的哪里都是，务必要把祝福传递到家家户户。
陈星夏早起帮着夏澜再收拾一遍屋子，外加又跑了两趟腿。
等午饭过后，严宵也来了。
“叫你早上醒了就来，非要等下午。”夏澜说，“就跟自己家一样，还客气。”
严宵倒也不是客气，只是该有的礼节还是得遵守。
本来除夕夜叨扰就挺不合适了，哪里还能午饭也在陈家吃。
严宵把用奖学金买的礼品放在客厅，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为了过年给长辈送个祝福。您别拒绝。”
夏澜感念孩子的心意，拍拍严宵的背：“好，阿姨都收着。小满和爷爷在屋里写字呢，你也去吧。等到一会儿，咱们一起包饺子。”
说完，夏澜又赶紧返回厨房忙碌。
严宵在陈家客厅多站了片刻。
环顾屋子，窗户上贴的窗花，桌上摆的盛开的蕙兰，还有搬进来的大阿哥，时不时在笼子里蹦蹦跳跳，喊着恭喜发财。
这是一种久违的家的温暖。
毛绒绒的，惹得严宵心底发热，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深吸口气，严宵微微一笑，去了书房。
陈星夏正在桌旁帮陈沛山研磨。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樱桃红毛衫，也不知道落在某人眼里会不会奇怪？又会不会难看？
正想着，敲门的轻响传来，陈星夏扭头，看见严宵站在门外。
自己的这身红色好不好看，陈星夏不知道，但某人穿着的这件星空蓝卫衣是真不错。
不仅衬出严宵皮肤的冷白，还特别显清冷的气质。
不愧是她选的圣诞礼物。
陈沛山笑了笑：“小宵来了，看看爷爷这幅字写的怎么样？”
严宵先应了句爷爷过年好，然后走到陈星夏身边，目光不由自主围着她打转。
她鲜少穿这么鲜艳的眼色，所以第一眼看过去，白皙无暇的皮肤便晃了下他的眼。
——穿着樱桃红的她也像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严宵喉结滚动，强行把视线移到桌面的字上，说：“爷爷的字一直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陈沛山被夸赞，笑得皱纹加深，陈星夏一看，立刻抗议起来：“爷爷，我刚才也这么夸您啊，怎么不见您这么开心？”
“你每年都这两句。”陈沛山说，“没新意。”
“……”
那换个人说同样的话就有新意了？
陈星夏嘟嘟嘴，夹了严宵一眼，严宵又看向桌上放着的另一幅字，说：“这个写的也好，秀气飘逸，自然流畅。”
陈沛山一听，稍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看着孙女：“也有人夸你了啊。”
“……”
陈星夏可一点儿不高兴，打了严宵一下：“爷爷刚说我字退步了，写的不好，你就夸？你是不是糊弄我？逗傻子呢！”
严宵又冤枉，看向陈沛山，老人存着玩心，故意不接茬儿，端起茶杯品茶，乐得看小年轻们斗嘴。
严宵没人帮，只能自己哄。
憋了一会儿，他拿起那幅字，眼睛却是看着陈星夏，认真说：“可我喜欢。”
独一无二的玫瑰
窗台上落了两只小麻雀，
叽叽喳喳叫的欢实。
陈星夏大概是被这声音干扰了，又或是心跳过快过重，就觉得耳边嗡嗡的，
只有刚才那四个字格外响亮。
她也知道说的字不是别的，
可她还是不敢看说话那人，手里拿着研磨到一半的墨，刚才耍脾气的嚣张消失得干净。
呆站半天，陈星夏猛地想起陈沛山还在屋里，脸唰一下红起来，咕哝了句有东西落在楼上，
跑走了。
瞧瞧孙女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沛山笑着又品品茶，冲严宵竖了竖大拇指。
回到房间，陈星夏把床上的抱枕怼得东倒西歪。
这讨厌鬼跟谁学的？
从前要么打死挤不出来一句话，现在话也不多吧，几个字几个字地蹦，
但每次都蹦得那么……大。
陈星夏捂着发热的脸，揪起抱枕又要砸。
刚砸了两下，又是轻轻的敲门声以及某人的声音一并传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满，
澜姨让我们去包饺子。”
陈星夏哦了声，
扔开抱枕，
抹抹脸，
过去开门。
严宵无意窥见一角女孩屋内的温馨，
问：“东西找到了吗？”
“什么东西？”陈星夏没好气地说，“赶紧……”
“你不是说有东西落在楼上？”
陈星夏一愣，
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抠抠脚趾，
忙道：“啊，是啊！我还在找呢，你等等的。”
她假模假样返回屋里翻腾，门大敞着，也忘了关。
严宵站在门口耐心等待，并不打算进去。
直到看到陈星夏差点被丢在地上的抱枕绊倒，才快步进了房间，及时扶住人。
陈星夏说了句没事，心想戏就演到这里吧，便说：“找不着。我回头再找吧，我们先下去包……”
话又没说完，她发现严宵一直在盯着她的桌子看，就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这一看，陈星夏差点儿一口气没捯上来。
小熊崽还放在桌上！！！
陈星夏冲过去要用身体挡住，严宵怕她又被绊，手不自觉环了环女孩的腰，然后将抱枕捡起来，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屋里，陈星夏低头站在桌前，严宵站在她的面前。
将近半分钟过去，陈星夏听到一声极轻的鼻息，染着笑意，她稍稍瞄过去，就见严宵看着自己。
“干嘛？”陈星夏挪挪身体，“没事少乱看！没有礼貌！”
严宵确实不敢乱看。
这房间里都是她的味道和痕迹，诱惑又危险。
严宵定了定：“我想起一件事来。”
陈星夏：“什么事？”
严宵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说了要教我写字，陈老师还记得吗？”
“这有什么不记得的？”陈星夏嘟囔，“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严宵再靠近半步，继续道：“可我觉得陈老师记性不太好。”
陈星夏最受不得激将：“我哪里记性不好？不就那次、那次在玩偶工厂，我说的……”
眼前光线忽而暗下来。
陈星夏一顿，抬眸时，先是鼻尖飞涌起一阵熟悉的皂香，再来便是眼前那一张熟悉的脸。
严宵弯下腰，两只手打开撑在陈星夏身后的桌沿边，和陈星夏保持了平视。
猝不及防地贴近令陈星夏呼吸一滞，下意识上身往后仰。
那桌子是组合式，上面有书柜，眼看她后脑要撞在柜上，严宵却是先一步伸手，让陈星夏磕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屋子里静的仿佛被人按下消音键。
陈星夏定定地看着严宵，微咬着的唇，使唇色变得更加红艳。
“你……你能不能……”离远些。
严宵眼波流传，目光快速掠过那一抹水光潋滟，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不是说早就扔了吗？”
“什么啊？”
严宵抬起一侧的手，激得陈星夏心脏抽动了下，本能就要推开人。
可末了，对方只是将手落在她身后的玻璃罩上，点了点。
陈星夏没了声音。
那玻璃罩里，是当年他们分别时，严宵送她的那只熊崽。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小熊被洗得将将破烂不堪，她也没舍得扔，还想了玻璃罩这个办法将小熊保护起来。
严宵也没想到陈星夏会这样收藏着这只熊崽。
那天在学校偶然间提及，他本没抱多大希望，毕竟时间确实长了，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一直留存。
所以，当陈星夏说扔了，他心中固然有几分失落，却也接受。
眼下，能再次看到这只熊崽，这意外的惊喜让严宵油然生出一种幸福感。
原来，这世间也有东西可以抵御时间的侵蚀，最终被保护下来。
“其实吧，”陈星夏抿抿唇，“这不是你送我那只，t这是……”
“我有说这只是我送的？”
“……”
严宵看女孩脸又红了几分，嘴角轻扬：“不过看看就知道是不是我送的了。我当初有让卖家在小熊的耳朵后面绣字，绣的是……”
他作势要拿开玻璃罩，陈星夏急了，抬手就是一通乱拍。
“别动它！”她喊道，“再动真就烂了！不就绣了个‘小满’吗？是是是！是你送的那只！你真是讨厌死了！”
陈星夏又一脚踢过去，转过身护着她的熊崽。
见状，严宵露出笑容。
他盯着女孩通红的耳后，用手指撩了撩她旁边的碎发，说：“所以，陈老师记性不好。”
明明留着，却说扔掉。
陈星夏痒得缩了缩脖子。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接连丢了两次脸，还是那种大脸，偏她又反驳不了，由着严宵看穿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无力抵抗。
“生气了？”严宵问，“我没别的意思，你还能留着这只小熊……”
“你闭嘴，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
严宵言听计从，不再多言，刚直起身，楼下传来夏澜的声音。
“小满，去买瓶生抽回来。”
严宵想说他去，但陈星夏一把勾住了他的卫衣帽子，咬牙说：“少在我妈面前表现！”
*
能出来透透气，陈星夏也算是冷静冷静。
不然某人再说出点儿什么来，她怕自己真招架不住，到时候再被长辈看出什么，这个年就不用过了，光剩下丢脸玩了。
陈星夏长舒口气，忽而无比怀念曾经的那个哑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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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凉凉的生抽瓶子给手心降温，快拐到骑士铜像，前面走过的一道背影，有些眼熟。
不待她细想，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便退了回来，两人碰面。
是盛昊。
他穿了件灰色卫裤，上身的黑色羽绒服又酷又飒，和他很配，近看远看都是妥妥一枚大帅哥。
“是你啊。”盛昊笑着说，“我就觉得好像看见了熟人。”
许久未见。
陈星夏以为如果有一天他们重逢，她心里必定会翻滚起曾经的那些记忆，可现实就是：平静。
非常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
陈星夏也笑道：“我看你也眼熟。这块儿也没谁有你这身高了。”
盛昊一听，配合着抬抬大长腿算作展示，说：“放寒假了吗？听说你考上华凌大学，还没和你说声恭喜。太牛了！”
“谢谢。”陈星夏说，“我也听说你去了悟城体院，也很厉害啊。”
两人友好地商业互吹了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