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程度。”高桐依旧无声地就坐在那里,柏修文看着他,问他说:“要我喂你?”
也没再等高桐的回复,他便起身到高桐的身边,把饭和菜都一一挑好乘进勺子里,叫他张嘴。
高桐眼皮颤了一下,吭声道:“我不吃。”
“从这里到北京大概要两个小时左右,你多少吃一些,好补充体力。”柏修文好声好气地安抚:“乖,我来喂你。张嘴”
他的声线是天生的低,其实和高中比倒并没变化多少,都有种使周遭安静下来的魔力。高桐顿觉困惑,不由抬眼望他。
餐厅灯火通明,这人一副英俊相貌都裹在光里,看不大清。
“柏修文,你……你,”
他本想说你为什么要打我,然而话到一半却再也无法说出口。大脑像是千禧年老旧的方正台式机,加载许久也是一片空白。刚才那记巴掌实在很重,他耳朵一直在嗡嗡响,被擦过的手指也僵直得无法动弹。
柏修文把勺子放回碗里。
“怎么了?”他直视着高桐,双手缓缓覆上他的手,慢声道:“桐桐,是不是我刚才打得重了?”
他轻轻抓住高桐凉湿的手指,与他十指相缠,问了一句很疼吗。
高桐看着对方的手,又犹疑地将目光转移到柏修文的脸上。
那一刻他心脏重重沉了下去,视网膜上的光点也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对方的身形与多年前男厕所的那个身形陡然重合,他还记得的,那人洗过手后上下扫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打得这么惨。”
高桐骤然呕了一下,他感觉喉咙哽着恶心的黏液,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奋力去挣脱对方的手去拿纸巾,但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哕……咳,咳咳、……”
呕吐物尽数淋在地毯、他的腿和两人的手上。哗啦啦的、腌臜一片。
高桐几天没吃什么东西,这回吐出来的也不过是些酸水馊酒罢了。柏修文沉默了一瞬,拿过纸巾要给他擦拭呕吐物。
“离、离我远点!”高桐有些神扣
qun10⒋经质地跳离了椅子,他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捂着嘴,“厕所在哪儿,我、我来收拾这些……”
柏修文皱着眉,不由分说提起他的胳膊,“那些都没事,先把你收拾干净。”
“别……别,”高桐根本没有力气,他不知道怎么摆脱对方的控制,只能转而拖住他的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他哀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柏修文,你想要什么,什么我都给你!只是不要这样了……”
柏修文的动作突然停住,他单膝蹲在高桐的面前,用指腹抹去他嘴边的黏液。
“你知道我要的东西在哪儿吗?”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抚过高桐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
这样的一张脸。泥泞、水滑、充满污秽杂质的一张脸。
柏修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感觉血液汇流到指尖,几乎要冲破一切屏障来面见眼前的人。即便在这样混乱不堪的情境下,他都能感受到高桐灵魂中那惊心动魄的、诡谲的美。
他闭了闭眼睛,直到脸上的温度褪下去些,才说道:“这个东西就在我的眼前,我为什么要放过?”
第108章
高桐双手被铐了起来。
他被抱到浴室,柏修文让他坐在大理石台上,试了花洒温度后豆-丁.酱⑽⑷0⑸⑼6⑹⑶⑺给他冲洗,又挤了些洗发液抹到他头发上。
温度恰好、动作细致、力道轻缓,做这种事时,柏修文无疑是世上最温柔称职的情人。
……
情人?
高桐脑子一懵,不敢置信于刚才脑海里浮现的词语。陌生人、老同学、甚至仇人明明有那么多可以恰当描述他们关系的词汇,他却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
对,他们确实也做了传统意义上情侣该做的事。就在昨夜,他们拥抱、亲吻、做爱、相拥入眠,但完全置于荒谬的情景下,他完全是……被强迫的。
身为一个男人,‘被迫’这两个字总是难以诉之于口。可事实上他这寥寥二十的年岁里,就连做什么事、走什么路,都总是迫于生活这张隐秘而血淋淋的大口之下。
洗完之后,高桐被放在梳妆台前,柏修文给他擦拭身体和头发。他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对方的小臂和手肘,在对方将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丝时,他不适地抖了一下,刚要避开便被那只大手箍住了后脑勺。
“别动。”柏修文将手下移,轻轻捏着他的脖子,“至少把头发吹干,否则你会感冒。”
他的话通常没什么威胁的意味,但动作总示意更多。
高桐便没怎么动,他只是低垂着头默默思索着。直到柏修文将吹风机放回原地,他才突然扭过头叼住了对方的衣角。
柏修文动作微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被高桐咬着的衣角上。
高桐立时松了口。
他是真的糊涂了,只是一瞬间想要叫住对方罢了,手被锁住又不代表不能讲话,居然直接张嘴就咬。
谁料柏修文倒是淡笑起来,他揉了揉高桐的头发,“怎么了?”
高桐的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问他:“我……我,不,你能保证我说什么,你都会回答我,而且不会生气吗?”
“好。”
没想到许诺来得如此轻而易举,高桐嘴巴还张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他从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可经历昨夜那一系列荒唐事后,他却开始孜孜不倦地请求与对方沟通,想以理服人。这是在肢体力量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要自救。
于是他顿了顿,问道:“这个手铐,你能帮我解开吗?你知道我反抗不过你,它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能。”
“……为什么?”
“节省无谓的力气支出。”这回他柏修文倒是耐心地解释起来:“事实上每次让你听话都要费点功夫,不如就追根溯源解决问题。”
“可是,”高桐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种车轱辘话完全没意义,他提出第二个问题:“那,我想要一条内裤。”
眼见着对方低头扫了一眼他的两腿间,高桐感觉一阵难堪,他收紧了双腿。
柏修文盯着他,微笑道:“你在害羞吗?”
“……没有。”高桐僵硬地回答。
这是耻辱奇耻大辱。和害羞是完全天壤之别的概念。
“这个家里没有新的,”柏修文淡淡回道:“只有我穿过的。”
高桐不知回什么,只得窘迫地问:“那、那我那一条呢?”
“扔了。”对方意简言赅:“穿了那么久,你留着做什么?”
高桐感觉头皮发麻。对方油盐不进、柴米不通,说什么都一副不置可否的敷衍态度,两人脑电波完全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柏修文看了一眼表,眉头微皱:“天已经黑了。”
高桐沉着头不说话,被铐在身后的两手无力地垂着。
对方的手指忽然搭上了他的耳朵,又顺着耳侧移到唇角处,那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的嘴唇,很快就突破了唇齿间,轻轻捏住了他的舌头。
高桐小幅度地侧了侧身,便听见对方低声道:“桐桐,等会路上我会看看有没有商店,到时候再给你买内裤,好不好?”
然而高桐却仿佛被这话提醒到了什么,他僵了一瞬,似乎很难以启齿,但还是一字一句地问了出来
“你……是同性恋吗?”
提到之前的问题时,柏修文的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也并无什么特殊的肢体动作。然而当高桐将这句话说出口时,柏修文才微微侧了头。
他这样扭头的时候,无端显出一种机器专属的冰冷和钝感,配上总是无甚波澜的冷漠瞳眸和英俊脸庞,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个真实的人类。
高桐心脏砰砰跳着,落在地上的脚尖在发抖。
“你觉得呢?”柏修文脸上似乎又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扶着高桐的下颌,强制他去看镜中的两人
“昨天晚上一直在干你的人,是谁?”
第109章
宾利在开阔的大道上疾行,尾气升腾,与寒冷夜色悄声融为一体。道路两旁都是烟花爆竹燃尽的碎屑,风一吹,朱红的碎片就缭乱地飞起来了,甚至有零星几片被刮到了车窗上。
高桐裹着一件厚重的棉服坐在副驾驶上,车子飞驰,他看着窗外,灯火在眼里都模糊成微茫的一道线。他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醒来时看到的靛灰天色并非是凌晨,而是临近傍晚。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下体还隐隐作痛,坐在羊绒车垫上都不能缓解分毫。只是这种事又怎么好意思讲出来,大概忍忍就会好了。
最后对方好歹是仁慈了些,没让他赤身裸体着出门。他看着柏修文在衣柜里挑挑拣拣,似乎很久才挑出几件衣服拿过来。高桐想自己穿,但接着便被对方抱到了腿上,柏修文从背后解开他的手铐,轻轻揉了几下他被勒红的手腕,便给他套上上衣。
这过程中两人都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
对方的呼吸轻洒到他颈侧,高桐紧张得缩起了脖子。随后大概是羊毛衫罩住了他的头,很温暖,眼前一片黑暗,高桐沉下心来,这种沉静让他无端想起了对方刚才给出的答案。
严格来说,那也并不算得上一个答案。
性向能单纯靠做爱来判别吗?大学时,他在校内bbs上看到有人说撞到同寝舍友肛交,可问题就在于这两人并非同性恋,打了炮之后又正儿八经去交了女友。
他听说好像有不少直男会为了寻求刺激去和同性做爱,而且因为不戴套也不会怀孕,道德羞惭感会降低不少的样子。
对……对了,昨晚他们也没有戴套。
整晚他意识都不甚清醒,混沌糟乱的状态。只依稀记得柏修文是直接射进来的,几次来着,两次、三次……或者更多?
这样还不够,对方还微微笑着提醒他,进去了,射了,在里面。
柏修文不是同性恋。
算是幡然醒悟吗?他终于理解了柏修文一直以来这样对他的原因。
大概本来就是个S,只是恰巧和他加了同一个群,听到他进群的验证语音发觉声音熟悉就来加好友试探一下,没想到聊天过程中他就直接把大名透露出去了,脸还在视频时被意外看到。
看到年少时厌恶的人成为字母圈里的M是什么感觉?把旧日的同学调教成狗是什么感觉?
结果就是这样了。
他是被拧上发条的玩具,任人驱使玩弄,坏了就扔掉也没所谓。反正像柏修文这样身份条件的人,抬抬手指就有人争前恐后地拥上来。大概性向如何也不是什么重点,爽就够了。
……
把这些缕清楚只是一瞬间的事,直到对方再次给他扣上了手铐,‘咔嗒’一声,高桐回过神来,发现衣服已经穿完了。
他两腿分开坐在柏修文的腿上,靠在对方的怀里,觉得很恶心。
“以后我给你的东西,不要再随意丢掉了。”柏修文用鼻梁蹭着他的后颈,嘴唇贴着那截细白的颈肉,慢声道:“否则这些你弄丢的东西,我都会换种方式刻在你身上。假如你弄丢一个项圈,我就会在你脖子上刻一个,仍旧会有my
ownership的标志但这种是取不下来的,你明白吗?”
他把高桐的身子扶正,淡道:“你皮肤白,纹上那种东西会很性感。”
“……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高桐只说出这么一句引对方发笑的话来。
后来他就被抱到了开往北京的车上,到现在。
车载音响播放着古早的粤语歌,可能因为年代过于久远,音质沙沙的,车内暖气萦绕着他,这种氛围之下
DOU丁群龄妻罒衣弎欺钯驷氿,高桐不由打起了瞌睡。
那就睡吧,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这些荒唐事不过是一场黄粱梦。
困顿之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又拖着他挪到了对方腿上,这姿势并不舒服,胳膊都被扯得酸麻。可那只宽阔干燥的大手覆盖住着他,又觉得很舒适。
“又困了吗?”
他听见对方似笑非笑的语气。
柏修文左手把着方向盘,直视着前路,另空出一只手去把玩高桐的手。青年的手指并不柔软,因太过瘦削而导致骨头连着皮,捏在手里就像把着几根火柴棍似的。手感并不好,可他乐在其中。
刚才给高桐穿完衣服之后,他有意把手铐锁在了他身前,这样能够一定程度上减少痛感,不过也加大了活动范围,只是这倒没所谓。
他只是觉得这样方便在行路上去玩他。
柏修文一边开着车,一边用拇指指腹去摩挲高桐手腕上的血管。他看起来表情淡淡,却隔段时间就斜瞥一眼副驾驶位的人。
高桐已经睡着了,头向左肩歪着,一顿一顿地点头,红润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又在索吻。
等会就来吻你。他心想。
前方路遇转盘,路面上又悬着一层冰,安全起见柏修文不得不抽回了手,然而他刚抽离开,就瞥见高桐醒了。
“……”
高桐有点懵,手上还觉着余热,却倏地消失了。
拐过这个大弯,柏修文加了档,这才把手放回去。
“怎么了?”
“没、没什么。”高桐感觉很不自然,想收回手,却察觉被对方紧紧捏在了掌心里。
他疑惑地抬眼望去,却只见到对方面无表情的侧脸,似乎无事发生的模样。柏修文眉骨高、鼻梁英挺、唇线又稍薄一些,侧面看上去实在无可挑剔,俊朗逼人。
柏修文转过头看他,“继续睡吧,到了我叫你。”
四目相对,对方的目光平淡而冷静,高桐却忽觉一阵赧然。
他想起了高中时的一次校运动会。
那是津城的五月中旬,春日离去,初夏乍至,一中的校运会就定在这样的好时节。
高一高二同学纷纷搬凳子去校运动场观赛,班级不能留人,高桐只好带着生物笔记也随他们去看。他什么比赛都没报,学生时代的精力都用来学习了,哪来的时间去跑跑跳跳。
再说了,他也没什么运动细胞,中学时得知能够保送一中而不必考体育长跑一千米时,他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
于是此刻他坐在班级边缘的位置,一边拿校服挡着头顶烈日,一边翻动手中笔记。但其实也记不下来什么,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周围又是男女混合的嘶声呐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同源染色体无联会、四分体、分离等……
“下一场是咱班和优等班吧?!我看文科班这场要结束了!”身后传来女声,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优等班其实就是普班,但是学校认为这样称呼会打压普班同学的积极性、又以分级制度不好云云,改称尖刀班为实验班,普班为优等班。
另一人回答:“应该是吧,你看柏修文不坐到前排去了吗。”
“我靠文科班结束了,他们站起来了,欸欸欸你快看他!”
这个女生刻意没喊出柏修文的名字,但高桐心知她们的代号一般都指他。他有些好笑,但也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
少年时代的柏修文和现在的他,既一样,也不一样。
实在是太出挑,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柏修文就站在裁判组计分栏旁,他穿着黑色球服,黑发白肤、身高腿长,结实的臂膀和小腿都暴露在阳光之下,整个人仿佛都熠熠地发着光。
剩余的队员也跟过去,几人围成一圈听柏修文制定方案、分配任务。两分钟后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喝水准备。
但他倒是没怎么动,只是微微仰头看着篮板,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倒是和他原本的气质稍有差池。
高桐愣着看了他一会儿,直到那些队员散去才发觉自己走神了。刚想低头继续学习,就见对方收回盯在篮板上的目光,似乎是朝班级方队这边扫了一眼。
冷不丁地就对视上了。
是稍显冷漠却又稀疏平常的一眼,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对他礼貌性地颔首,又转头去了。
那目光有如实质,高桐蓦地撤回眼睛,笔记本上的细胞内核图似乎都跳出纸页活动起来了,高桐的脸莫名高热不止,耳朵根都红了。只是下一刻便听身后那女生与朋友悄声嘀咕:“……他、他居然在看我!他不会以为前天我帮别人给送的情书是我送的吧!”
那朋友回答:“你帮别人送了多少次了,从来没夹带私货吗?”
“不是吧,这也叫夹带私货??”
呃,原来是这样。高桐这才冷静下来。他眼镜度数确实比较深,又有点散光,‘识人不清’也是正常的。
……
高桐试着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然后再次失败了。
“我得回家了。”他说:“真的,这是初一晚上了,我再不回去,他们会……会很着急,甚至可能报警,柏修文,适可而止吧。”
“伯父伯母已经被接到市医院悉心照料了,这点你不用担心。”柏修文顿了一顿,突然笑了:“说到报警,在上海的时候也有人报警找你,只是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他踩了刹车,车子稳当地停在路旁。
“你那个在青旅同宿一夜的朋友倒是很关心你。”柏修文欺身过来,垂眸给他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我们一起给你选内裤。”
行车已经到达开发区,周围荒郊野岭,怎么可能有内衣店?高桐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被弄下车,看到标着‘XX成人用品自助商店’的led灯才怔住。
“我早就想这样试试了。”柏修文把手铐的一边绑在自己手上,以防高桐逃跑:“你穿女式的白色蕾丝内裤,肯定非常好看。”
第110章
“…你说什么?”
开发区建筑少,风大。冬夜北风卷着雪丝,见缝qun号酱壹林7④医⑶⑺玐④⑼插针地往人衣服里挤,高桐的外套大得灌风进来,他被激得直打了个寒颤。
甚至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这是他有限人生里还无法理解的事,“什么内裤?”
柏修文牵过他的手,低声道:“进去说。”
高桐心惊地朝那成人商店望去。
空旷的郊区黑黢一片,就那商店的牌匾亮着,桔色的彩灯浮在半空中,诡异得刺眼。
“不,不了吧……”
心脏轰地一跳。柏修文并没回答他,直接向前迈出了步子。
脚冻得僵硬,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步伐,谁料脚底又猛地打滑,一个趔趄便直接后仰了过去幸亏柏修文眼疾手快,使力便把他拉了回来。
高桐保持不了平衡,又差点扑到对方身上去。好容易才站稳,折腾得脑门儿都出了汗。
柏修文轻笑一声,道:“表演平地摔?”
“是下面有冰,我不小心踩到了才……”
“桐桐,如果想我抱你,直说就好。”
高桐一僵,停住了嘴。
“为什么要害羞?”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好似从远方中飘过来,低低的,夹杂在风雪之中,“我们什么都做过了,而且以后会做更多。”
两人的手依旧紧密相连。有雪花飘落在手背上,融化成湿湿凉凉的水珠。
高桐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干巴巴地回答,我只是没站稳。
最终还是被拉了进去。
并不大的一间门店,只在门口有个感应灯,‘唰’地一下亮起来时高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攥住了对方的手。
四周环抱着泛着白炽冷光的自助贩卖机,高桐一眼就看见正对着他的贩卖机里摆着的盒子,包装上一个穿着白纱睡裙的清纯女孩正娇羞地岔开双腿,大概是个飞机杯。
他倏地低下头去,感觉大脑直往上充血,脸颊都要起火了。
柏修文注意到他表情变化,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飞机杯。
“你用过吗?”他似乎是笑了一笑。
高桐不知说什么。
他确实在网上买过这个东西,包装上还是他很喜欢的动漫人物,但是一收到货他就后悔了。
感觉自己猥琐又变态,下流到买这种东西来满足欲望,也玷污了喜欢的人。只是这东西也无法退货,他只得偷偷在上晚自习时扔到学校后门的垃圾堆里。
耳根红得快滴血了,这时又听对方道:“你常常自慰吗?”
怎么能用这样平缓无波、一本正经的语气问出这种话?
大脑一片乱麻,高桐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僵硬开口:“我、我们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你自慰。”柏修文却忽略了他的话:“当初送你的那些情趣用品,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带到上海来,好可爱。”
又提起现实调教的事了。
高桐手心出了汗,嗓子眼都干涩得说不出话。他不想听到任何一句有关过去的事了调教有关的也好,学生时代的也好,这些晦暗的经历给他灰色的人生刻上一个又一个污点。
往事是烈风,是凄雨,是钝刀。缓慢地灼烧、浇打、凌迟着他的心脏。
无法磨灭,无法忘怀。
“你知不知道,上地铁、坐高铁的时候这些调教用具都会被安检员看到?”柏修文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不由抬起手去揉他的耳垂,温度几乎有点烫手。
他问道:“被陌生人窥见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会有快感吗?”
“……别说了。”高桐别过头去。他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仿佛被抓住了把柄一般胆颤。别说了。
那时对方并没要求他把这些东西都带上,是他自己执意如此的。他把一腔真心与对未知领域的好奇都倾注于未曾谋面的网友身上,果然是自食恶果。
柏修文沉默了一瞬,不再逗他,环顾四周后带他到左侧的贩卖机前。高桐瞥到陈列柜上果然摆着不少情趣内衣的盒子。
薄纱蕾丝睡裙、网洞吊带袜、丁字蕾丝裤、情趣水手服、SM型皮革拘束装……款式、颜色都一应俱全。
高桐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连直视这些描述字句都会有点受不了,手指拉了一下对方的大衣:“我们回车里吧……我不用穿内裤,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口误,他及时纠正:“是现在暂时不用穿,而且女、女式内裤,我也穿不进去的,不用麻烦了。”
柏修文侧头瞥了他一眼,淡道:“都穿得进去。”
他掏出手机,扫了贩卖机上的码,高桐紧张地盯着对方手机界面,发现他几乎是把页面上显示‘余货’的产品都下了单,没几秒后机器就开始‘嘭嘭’地往下掉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