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柏修文父亲让他陪着出去应个饭局,这节体育课他就请了假。晚上回宿舍后他瞥见高桐耳朵和脸上都涂了冻疮药,脖子上一圈红色的疤痕印记。他便问了陈鹏是怎么回事。陈鹏给他发了这一张照片。第12章
柏修文问了句怎么回事。
陈鹏当时也没料到柏修文能深究这事儿,“谁知道呢,我当时去食堂吃香锅去了。出来就看见张元龙追着他跑然后给按倒了。挺多同学的,我也没想到张元龙能下狠手,我以为他们闹着玩呢。”
柏修文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他瞥了一眼在背书的高桐,两个人靠在暖气旁边开始聊起了别的。
过了一会儿,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拿出MP3准备入睡,陈鹏道,“那柏哥我回宿舍了,拜拜。”
柏修文跟他摆了摆手,然后靠在床杆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十一点半熄灯,高桐才起身去厕所洗漱。柏修文听到对面床板动了一下,等了几秒便起身跟了上去。
高桐刚要关门,怎料到身后竟直接跟进来一个人把门抵住了,一时间怔住,“你、你干嘛?”
柏修文反身把门锁上,视线从他耳朵下移到脖颈处的红痕,低声问道:“张元龙?”
听闻这个名字,高桐身子僵硬了一瞬,转而拿起牙缸杯倒了点水,对身后人的问话无动于衷。
“……”柏修文盯着眼前男生的背影,沉声道,“你去了校医室了?”
“到底怎么回事?”
静默了片刻,男生终于开口说话了,“没什么,谢谢。你能出去吗?”他指了指马桶,“上完厕所我要睡觉了。”
柏修文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开门出去了。
他睡眠素来很好,今日却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未能入眠。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对面的床微微响动。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就无数次回放少年人低垂着的、微皱起的眉。那狰狞在男生白皙皮肤上的红痕,以及他被压在雪地里时冻得通红的脸蛋儿和痛苦挣扎的模样。
……不行!
柏修文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莫名的场景在他意识里挥之不散。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为这样残忍的场景而感动刺激和兴奋。
正逢三九天的冬夜里,大概是是屋内暖气开的太过充足却不通风,他觉得口干舌燥,下腹也憋得一阵火,这实在是煎熬。他下意识抬起头朝高桐的床位看了眼,他早就观察到男生睡觉会把整个被子都捂上,而此时被子下鼓起的包在微微颤抖。
他在哭吗?
柏修文心中那些龌龊的想法在刹那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静下来思索片刻后,却再没去管高桐的事。
然而即便他万分努力抑制,也许从那天夜里,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柏修文本就超乎常人的控制欲及占有欲就不断地发酵、膨胀,最后在不知何时发展到了病态的程度。
柏修文本身是个克制而守礼的人,家教良好,别人看来是完全的天之骄子。然而在常人不可及的黑暗中,他却渴望那个有着温润眉目却又孤僻的男生在自己身下恭顺地匍匐,颤抖着在他身下哭泣。这双眼睛要虔诚地望着他,一直一直。
柏修文把手中的照片收起来,小心翼翼放回包里。这时一只小小的毛球突然滚了过来开始蹭他的裤脚。
煎饼扬起大饼脸兴高采烈的在地毯上打滚,形容非常不可一世。柏修文无奈把这小东西抱起来,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竟然回了他消息。
蟹黄汤包:我刚刚查了一下你的网名,感觉十分高级啊!
高桐洗完澡出来,觉得自己冻得几乎要直接升华。他拿起手机就又蹿回到卫生间里,浴霸让他在有限的时间内得以重生。他在卫生间里把衣服穿齐了才出去,愣怔间忽地想起来那位英文字母君的网名,便搜索了一下。词条解释如下:Tartarus,即塔尔塔洛斯,是希腊神话中‘地狱’的代名词,是关押、惩治犯人的监狱,也被认为是最原始的力量或者神。
高桐想想自己的网名,顿时有点难过。
Tartarus:
额,起名字的时候对《奥德赛》很感兴趣。
蟹黄汤包:好像不是希腊神话里哪个神明的名字吧?我记得我看过一点儿荷马史诗,不过没什么印象了。
Tartarus:嗯,它的寓意是冥府之下的深渊。它关押着那些十恶不赦、罪有应得的犯人。
高桐钻进被窝里,搜刮着自己脑子里罕有的文科知识,想了想打字说:“我想起来一句不太相关的话当你凝视着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向你回望。”
这次对方隔了一段时间才回他。
“可以相关。”
“这句话来自尼采《善恶的彼岸》,前面还有一句‘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警惕自己不要也变成魔鬼。’
哲学家告诫人类走向超人的境界,而非永远停留在动物与野兽的层次。”
蟹黄汤包:哦哦……
Tartarus:然而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永远也无法逃避野兽的本能来避免罪恶,你觉得呢?
高桐不知道对方此言何意,正犹豫着,对方下一句的内容却陡然一变,“你确定没有人调教过你,是不是?”
第13章
高桐一愣:“什么?”
Tartarus:我知道了。
蟹黄汤包:你又提这个了……
不过想想也是,两个大男人同在一个性癖群里加了好友,自然最终会绕到这个话题上。只不过有时候对方的一些话来的太莫名其妙了,而且……
蟹黄汤包:说实话白先生,我觉得自己没准备好。
Tartarus:哪方面?
高桐选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床杆上,呼了一口气。他在网上看到过好多恩爱甜蜜的主奴关系,也曾将自己代入其中的服从者角色里过,但每次都会扪心自问他真的会从这种畸形的关系中得到那些人所说的‘自我救赎’吗?
这世上有占比不小的人对不同的性癖有不同的偏爱,然而真正实践的人少之又少。将它们落实到实处的人便渐渐地形成圈子,成为一种亚文化。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它固然精致美观,可这里面盛放的东西对一些人而言却是致命的。
正当他犹豫着,对方来了一条消息:
Tartarus:我希望你能够信任我。
蟹黄汤包:我怎么……
Tartarus:那先告诉我你哪方面没准备好,好吗?
高桐有点儿泄气,打字回道,“我可能没有办法做一个好的m。”
Tartarus:你认为什么才是好的?
蟹黄汤包:我看到,和主人各种互动,还要拍调教照片,我肯定是接受不了。
Tartarus:……
蟹黄汤包:而且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潜意识里真的接受不了对个陌生人屈膝下跪,去无条件服从以及完全受他的支配。更何况我根本不是同性恋,虽然一个女s来调教我肯定更难以接受。我只是一个在观望中的有点兴趣的边缘人,完全没有决心去涉足这一领域……有点语无伦次,总之我不知道我真的有没有必要进这个圈子……我不想成为变态。
高桐说到最后显然有点放飞自我。网络上的交谈往往是这样,一旦开了口,秘密便像山洪奔泻一般全涌了出来。
Tartarus:我不知道其他s的想法。但是对我而言,你的感受我希望你亲自和我讲,两个人的互动是最亲密也最私人的行为,我不可能在社交软件发出去。
Tartarus:我想独自地拥有你。
本来规律的心跳,在此刻倏地强烈地震颤起来,高桐看着这句话有点出神。
Tartarus:很多m都要经历这一个过程,我之前和你说希望得到信任,也是基于这个道理。主奴关系的基础是双方交互信任感。网调的好处就在于我们互不相识,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你可以完全放松自我。虐恋关系不止是为了满足小部分人的性癖,更是让主奴在这段关系得以塑造更完整的自己。
Tartarus:它并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可以享受的过程。我会帮助你克服一切问题。所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停止也好。
高桐其实没听下去这些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以前有过很多m吗?”
Tartarus:没有。
蟹黄汤包:那有几个啊?
Tartarus:……
网线那头的柏修文心情有些复杂,想了想敲了几个字:偶数,自然数,既非质数也非合数。
即一个光明伟正的、清清白白的数字0。
蟹黄汤包:……
蟹黄汤包:那你说的,这么有理有据,我差点信了。
Tartarus: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第14章
高桐那天晚上其实还想再和这位白先生说会儿话,孰知这人竟一本正经的说了句“请你好好考虑”便以时间不早了催他去睡觉。
他不觉得自己讲过的那些话算敞开心扉,不过也的确是第一次在网络上无拘无束的聊天。
……或许也是他匮乏的交往记录中,最畅快的一次。
白先生的讲话方式其实挺奇怪的,高桐除了感觉舒适之外仍觉得有些许压抑。这两种本几乎相反的情绪,却在同他聊天的时候矛盾的重合了。
第二天高桐上班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突然多出来一盆盆栽,他一拿起来便发现底下留了个纸条,一看:祝你每天心情好好呀高同志~
旁边还画了个小兔子的笑脸,高桐下意识朝林璟玥办公室方向看了看,不由得笑了笑。
高桐不太懂花,但是工作里时常瞄一眼却也觉得心情好,一上午忙完了给林璟玥微信回了句谢谢。
林璟玥秒回: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诶?
高桐:还能有谁吗?
林璟玥:哈哈你喜不喜欢啊
高桐:嗯,谢谢你。
他刚打算关了微信,却发现来了个通知。
是陈鹏的微信好友申请,高桐扫了一眼直接给拒了。过一会儿那边电话就来了:“高桐,昨天咱们说好的啊?”
陈鹏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昨个儿拍马跟柏哥保证好的事,今天高桐就要反悔了,
那可坏了事了。
高桐心想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我不会去的,祝你们到时候玩的愉快。”
“高桐啊,你可不能这样,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啊,咱们都多少年没聚了。”
高桐眉毛微微皱起来,“我说过什么了?”
“看你个大忙人,是把这事儿忘了吧。你昨天可答应我的过年回去参加聚会。”
对方明显是在强词夺理,高桐想直接把电话撂了。没想到对方来了一句,“哎,不去就不去,咱们老同学也不能强求,那加个好友以后也可以常联系啊。”
高桐没说什么,轻叹了口气。
那边听他这边可能意思缓和了点,忙道“我现在天津这边儿呢,高桐你爸妈要点啥不,我这边一堆年货都送不过来,我给他们送去。”
高桐一听对方的话有点懵了。同窗三年外加之后的五年,两人几乎是一点联系没有的。关系连说熟识都几乎过了点儿。对方一上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父母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吗?
他想不明白,自己就是一个班级里存在感几乎为零的透明人,这回同学聚会为什么非要带着他。他活的并不好,工资不高没车没房没女朋友,那些人是想再看他笑话吗?
高桐深知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无聊无趣且扫兴,一点儿浅薄的自尊心撑着他过了这么多年。年少时凭着一点死读书来的空本事勉强触碰到鳌头,而后成绩一落千丈高考落榜,便再也没什么足以自傲的资本了。
电话那头见他没音儿了,连道:“高桐你还在吗?你看你爸妈过的也不容易,我这年货完全没地方放,你看看?”
高桐吸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些,声音也冷了一个度,“不必了,我父母的事不劳烦您们。”
“那我这边加好友了,你同意一下?”
“……好。”
高桐通过了对方的申请,然后立马收到了他的消息,“这我电话号,存一下哈。[呲牙]”
他有加人好友先默默翻一下朋友圈的习惯,一点开陈鹏朋友圈,入眼的九宫格全然是豪车美女、海景别墅的图。高桐继续往下翻了翻,无一例外是类似夜店酒吧的会所图和围绕在身旁的韩式半永久们。他甚至还看见了几个有些眼熟的高中同学。
他们都很有钱,高桐高中时就知道了。
他念的那所高中,美其名曰全市乃至全国升学率、重本入段率最高的高中,实则就是个贵族国际化学校。许多同学老早就准备了雅思托福SAT往国外奔。高桐在实验班,他那个班级更不乏托关系进去的,给学校的各方面赞助是一批批的上。他们学校很大方,给实验班许多助学金名额。然而高桐他们班申请贫困生的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女生了。
然而陈鹏方才那句看望他爸妈的话实在来的莫名其妙,高桐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威胁意味。虽然他心下觉得这荒谬到不太可能发生,但是他们这种权贵阶层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加了微信了!”
柏修文刚要睡觉便被消息振了下,轻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回他:“你把他朋友圈内容发给我。”
陈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诶柏哥,他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
“那就发这三天的给我。”
“诶,只有一条,‘新项目数据分析。’是说什么app好像。柏哥,用不用我给你转发过来?”
“……”柏修文回:“好。”
柏修文本来的睡意被对方打扰,便没再睡。然后拿起手机把高桐q。他的界面除了一条被置顶的聊天消息就是完全空白的,任何背景都没有。
Tartarus:在工作吗?
高桐收到对方的信息,本身被陈鹏扰乱的心情莫名地雀跃了点,“下午还挺清闲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快要睡觉了啊?”
Tartarus:嗯,已经躺下了。
蟹黄汤包:喔……感觉你作息好健康啊。
Tartarus:为了活的长一点。
蟹黄汤包:……?
蟹黄汤包:对了,你是哪里人啊?
Tartarus:我出生在北京。
蟹黄汤包:那我们离的还挺近的……
柏修文看到对方的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哪里是单纯的近。
Tartarus:是这样的,睡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后来高桐也不记得当初自己答应对方的初衷了。他的决心几乎是一刹那间下定的,他甚至也没关心对方到底要问什么,便飞快回道:“好,我答应了。试试吧。”
不是放任,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好再继续放任下去的了。
他喜欢有这样一个人陪他在网上聊天的感觉,对方和他的时差也刚好和他的修仙作息吻合。而能够维持两人聊天关系的看来只有这种办法了。
柏修文怔了一瞬,立刻明白了对方言下之意,立刻回道:“好。”
他窥探了对方许多年,已经磨出了足够的耐心。能够这般聊天已经足够幸运了。
可这次,高桐是自己送上门的。
既然有这样一个契机,他不会再放手了。
第15章
高桐其实一发出话来就有点儿后悔。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还能怎么着,便不如去试试了。他索性如此催眠自己,好让心里好受点儿。
Tartarus:我本来都要睡觉了。[笑]
这人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高桐不知怎地在茶水间笑出来声,“那我可以反悔吗?”
柏修文翻来覆去的把对方那句同意的话看了好几遍,又将对方的模样在脑海里温了几回,此刻自然不会把到嘴边的羔羊放回去,打字道:“你说呢?”
高桐看着对方这反问句,只觉这一次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了。他思虑了下问道:“那我……还叫你白先生可以吗?”
对方给出的回复迅速又斩钉截铁
“不行。”
高桐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果然,“叫主人,听话。”
“……”
在看到‘主人’这两字时,高桐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火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羞耻感和难为情充斥着他的意识。然而他的手似乎也不受控制了,在屏幕上慢慢打出了这几个字,刚要发出来,对方却道:
“好了,不逗你了。我先睡了,今晚见。”
高桐连忙把那几个字删掉,“。。好,。”
其实柏修文也想多和高桐讲讲话。然而他睡眠时间极为规律,早睡早起也意味着他能够完全掌握着高桐的夜晚时间,故而不得不这样。
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已经抓住了。
高桐在茶水间的聊天工程终于结束,他冷静了一会儿才回办公桌,同事看了他一眼,一惊,“小高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高桐摇了摇头,“没事。”
下午大家可能都蛮清闲的,这位同事椅子一窜就过来了,“诶你听说了吗?上面新下发的通知。”
高桐把水杯放在盆栽旁边,摆了摆桌面道,“不知道。”
“上海的子公司要人,咱们这边可能得做出些人事工作调动。不过我可不想争取,这儿挺好的,生活压力哪有一线城市那么大,房子也好买。”
高桐点点头,权当附和,“我也不想去。”
反正无论哪个地方的房价他都无法承担,这里物价好歹还低一点。
“不过到上海的话找房子的事就不用担心了,指标下来员工宿舍一分钱不用花,水电费也有补贴。还算个福利吧。”
高桐内心毫无波动,这种调动根本轮不到他头上。他来这个公司没多久,业务能力暂且不说,没经验没关系,这种美事就别想了。他们俩不积极,总有人上赶着要调走。
同事讲完这些又想跟他八卦林璟玥的事,高桐听得点苗头就快速宣布告辞。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璟玥给他发了微信说请他吃饭,高桐拒绝了一次,没想到人竟然直接在大门口堵着他,女孩子围着羊绒围巾,对他歪头笑:“高同志,赏个面子嘛。”
高桐头有点疼。
“上次你请了我,我不是说要请回来嘛。”林璟玥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问道,“你今天晚上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高桐叹道:“没有。”
“那你决定今晚吃什么了吗?”
高桐犹豫了一下,“……可能吃黄焖鸡米饭。”
“那你明天再吃这个吧,今天我请你!”林璟玥拉起他的胳膊,“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本料理店,感觉你会喜欢!”
高桐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忙着划卡下班,只有寥寥几个人经过时朝他们这儿瞄了一眼。
他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说清楚,便将林璟玥拉到了一旁,语气严肃:“璟玥,我昨天说的话不是骗你,我现在的确没有谈……”
他这话还没说完,便被林璟玥捂住了嘴。“我知道的,没关系。我们是同事,互相请几顿饭也没什么的。”
她说,“我也是刚来这边,没有太多朋友和亲戚,你也是一样。即便不是为了恋爱,那成为朋友也很好。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高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终于点了点头。
林璟玥说的那家日料店离这里并不远,就在附近一个高档商场的顶楼。
电梯上了足足十多层才停下来,高桐发现光是这家日料店就占据了这楼层一半的面积。而入目的便是静谧的草木小径,走过去直通大门,两人被穿着简式日服的迎宾接待到一间装修典雅的榻榻米和室里。
林璟玥脱了鞋直接盘腿坐上去了,高桐一米八的个子在这里倒有点伸展不开。
高桐几乎没怎么吃过日本料理,而这种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他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他心想这里价格得有多贵啊。
林璟玥把菜单递给他:“你想吃点什么就点吧。”
高桐看了眼菜单,发现大部分是日文,但是每道菜旁的价格标码还是认得出的。他翻了翻觉得有些晕乎,便又将菜单递了回去,“我不知道吃什么……你先点吧。”
他只听林璟玥点了几个刚才他看到的很贵的菜名,然后问他:
“你爱吃鳗鱼吗?”
高桐几乎是有些困窘:“……我没吃过。”
“哇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那给你要一份蒲烧鳗鱼饭吧。”
高桐没做声,他有些想不起来这份饭的价格了。待到服务生出去之后,他才有些小声的问道:“他们家挺贵的……”
林璟玥故作惆怅的大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我一个月也就来这么一次,这个月的献给你啦!”
没过多久料理一件件的上来,串烧烤肉、刺身拼盘、天妇罗拼盘、杏仁慕斯等日式点心被精致的摆在木桌上,让人不由得食欲大动。
暗色的灯光打在这屋子里散射着朦胧的光影。
高桐闻着眼前炙烧的鳗鱼配着米饭溢出浓郁的香气,拿起手机默默的拍了张照片给白先生发了过去。
蟹黄汤包:去吃了一家日料,环境很好。[可爱]
看看这个时间,他大概也快要起床了。
待两人吃完了饭天已经黑透了,女孩子独自回家不大安全,高桐便将林璟玥送到了她家楼下。
黑夜张牙舞爪的笼罩了天空,街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高桐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到了地铁站附近才发现地铁卡不见了,他拿出手机准备买票,却发现手机竟然也没电了。他出门一般不带什么现金,此刻自然也没有。高桐叹了口气,最终决定走两站路回去。
这几站路坐地铁的时候很快就到,走路却几乎要一个小时。高桐到家的时候将近十点,他把手机充上电,去洗了个漱后回来发现手机的提示几乎要爆了。
Tartarus:嗯。
Tartarus:你在哪儿,已经吃饭了吗?
Tartarus:到家了吗?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