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只是笑笑:「去城门,送我爹娘。不必告诉家主。」他俯首说:「是。」
我坐上马车,往城门去。
车辚辚向前。
观礼的人朝谢府的方向去,与我方向相反。
我放下帘子,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足尖。
三年前。
我与谢观玄成了亲,有过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
那时天真。
我以为宋惜棠成了亲,他又娶了我,这日子只能如此过下去。
我以为只要对他好便能打动他。
直到一年前,他又收到了宋惜棠的信。
他与我成婚后,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几乎是一年便能擢升一个品级。
我爱他,我爹扶植他。
他日子顺遂,前途似锦,比登科时还要意气风发。
但宋惜棠婚后过得并不好。
她的丈夫宠妾灭妻,她的日子很难过。年仅十九岁的人,心力交瘁,日渐消瘦。她难以自抑地向竹马诉苦。
那封信上的墨都快要被她的泪染花了。
她本该嫁给谢观玄的。
他们本该是少年夫妻的。
谢观玄对她有愧,对我有恨。
从那时起,便暗中接济她,也疏远了我。
我想。
我还是醒得太迟了。
11
一个时辰后,我坐上了去岭南的马车。
爹娘知道我已与谢观玄和离。
他们只是叹气。
叹当初没有看准人,让我白白受了这些苦。
我抿着唇,不敢说话。
是我糊涂。
一错再错。
去岭南的路很长。
但好在我身上有钱,走水路时可以租大一些的船,也可以上下打点,去驿站牵几匹快马。
抵达岭南的官邸时,已是大半个月之后。
我本以为我会不习惯的。
但只是最初因水土不服病了几天,往后便适应了。
阿娘在院子里栽了瓜果,种了菜。
这里气候湿热,什么都长得很快。
爹的俸禄变得很少。
我将带来的钱存好,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跟着阿娘学织布、裁衣。
这里没有柔软的绸缎,也没有闪闪发光的首饰。
但我过得很自在,很快活。
能吃上京城没有的瓜果,能看见京城没有的风光。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我渐渐地忘记了从前的日子。
忘记了从前和谢观玄在一起时的感受。
与谢观玄相敬如宾,难得恩爱的日子。
被谢观玄冷落,守着孤灯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