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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一路坐了近两天,才从京市到了拉萨。

    短短两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情暖意。

    车厢里大多是趁着寒假出门旅游的大学生。

    沿途的风景好得离奇,人也好得离奇。

    我喜欢看着金色的日头从山那边升起。

    也喜欢听一个宿舍的大学生们熄灯后的小声夜聊。

    对面下铺的阿婆看我面色苍白,总喜欢操着一口不正宗的普通话,给我投喂各种吃食。

    上头中铺的大学生,总是姐姐姐姐地叫着,欢快地一天三次给我接水喝药。

    小小的卧铺,大家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欢快地唱着歌。

    除夕晚会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整个车厢都在互道新年快乐。

    出了火车站,一群目的地相同的人开始分道扬镳。

    在新年的第一天,我孤身一人去了大昭寺。

    跟着前来朝拜的藏民们,我顺时针走过那一圈赫赫有名的转经筒。

    边走边用手拨动转经筒,让它们跟随里面的经文转动。

    听说,每转一圈就相当于诵经一次。

    从前我不信神佛,不赌来生。

    可自从母亲和麻将去世后,我每天都在祈求能有来生。

    求她们来生一切从欢,求我们来生还能在一起。

    也求我,来生不要再遇见苏矜北。

    高原海拔让我身体有些不适,从大昭寺回来,半夜我就发起了高烧。

    好心的旅店老板一天三次地来看我,看着我烧的脸色通红,泛着高原红的淳朴牧民的脸上满是担忧。

    她每天给我换着花样地带吃的,给我储备多多的氧气瓶。

    慢慢地我才缓过来。

    真奇怪,离开苏矜北之后发现,好人格外多。

    来到拉萨的第五天,我带着氧气瓶去了布达拉宫。

    我跟在朝拜的人后面,一步三叩首。

    为妈妈,为麻将,也为我,求一份庇佑。

    也不知道这里好心的神佛,会不会庇佑喜欢笑的小狗。

    正想着,忽然阴沉沉的天气忽然放了晴。

    金色的阳光斜照在布达拉宫上,像极了大家说的,日照金山。

    最后一天,我去了海拔3650米的西藏天上邮局。

    写了给未来的五封信。

    寄信的时候,碰到了火车上的大学生小姑娘,她有些苦恼地在时间邮筒前面犹豫不决。

    看到我,她一脸兴奋地搂住我:

    “姐姐,我实在是拿不准,是应该选这个立即寄出,还是等一个时间差,明年后年或是十年后,好像都挺有趣的!”

    我感受到小姑娘对我的依赖,笑着开口:

    “那你都要寄给谁呢?”

    小姑娘掰着指头开始数:“寄给爸妈,还有朋友,嗯,还有男朋友。”

    我抿了抿嘴,“还是现在就寄吧,如果非要设置一个时间差,可能等到了那个时候,早已物是人非了。”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我手上的信问:

    “那姐姐你要寄给谁?”

    我当着她的面,将其中两封丢进一个月后寄出的邮筒里。

    “另外三封姐姐不寄吗?”

    我看着手中剩下的三封信,笑了笑,将它们都夹在信封墙上。

    “不寄了,她们都已经收不到了。”

    等我走远,小姑娘凑上前去,见那三封信的开头赫然是:

    给妈妈,给未出生的孩子,给自己。

    小姑娘眼眶通红,似乎猜到了什么不愿意触碰的话题。

    我并不知道这些后续,匆匆回到旅店,准备去赶前往漠河的火车。

    没想到我兴致冲冲地规划着去漠河看极光的路线。

    一抬眼,就被人套了麻袋打晕。

    再次睁眼,苏矜北的脸又出现在了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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